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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木心不直,脉理皆邪。 “殿下您才 ...

  •   败者为寇(六)

      娄卿旻当着众人的面有意维护朝颜,秉着商谈公事的缘由,带人回了府邸。

      衡泱泱虽气,但也不敢阻拦。毕竟娄卿旻可是军营里人人敬仰的军师,惹怒了他,便是惹怒那些保家卫国的士兵,届时谁来护国安定?谁能抵御外敌?

      他们这些躲在皇城足不出户的人,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她还得忍耐,不能轻易与娄卿旻撕破脸皮。

      只是衡泱泱疑惑的是,娄卿旻是何时开始与女子一同行事的?他从前可是不近女色,最君子之人。

      她也听到朝颜与普桑国君纠缠的事,她心中有些怀疑,莫不是娄卿旻也被朝颜迷惑了心神?这一切不得而知。

      *
      娄府。
      娄卿旻前脚刚将朝颜带入府邸,后脚便来了个身戴帷帽,隐藏自己面容的男人。

      他早前便察觉国君重病之事不简单,他便私下留了个心眼,趁王后每日进殿为国君守疾不见外客之时,便将为国君诊治的医师暗地请到府邸。

      医师是偷偷溜出宫的,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娄卿旻散去四下侍人,将人请到书房就坐,才迫不及待追问他:“王上究竟得了何种病症?”

      医师是个中年男人,乃华纪最有名最厉害的医师。
      闻言,他垂眸犹豫了半刻,道出两个字:“中毒。”

      随即将中毒的症状与毒物一一写到竹简上,递到娄卿旻手中。

      朝颜看完他所写的内容,与朝穆爱吃的膳食多少都有些关联,她登时大惊失色:“衡泱泱居然如此大胆,敢对国君下毒。”

      娄卿旻在一侧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臂,摇头示意道:“殿下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医师来府上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此事未查清之前万不可走漏分毫,若惹急了王后,医师也会有性命之忧。”

      做完该做的,医者也不敢多待,眼珠转了转,将头压得极低。
      他生怕自己多看到什么后被杀人灭口,随之朝他们行了揖礼,启唇告辞:“公主殿下,大人,在下先告退了。”

      他之所以会听娄卿旻调遣,也是想在这动荡的局势下,找寻另一种出路。毕竟王后那人的本性,他猜不透看不破,面对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多少还是有些惧怕的。

      医师已经离开许久,朝颜还是觉得心中的寒凉愈来愈深。

      衡泱泱早已是王后,也无人同她争,那她对朝穆下手还能为了什么,无非是整个华纪的大权。

      这也在变相证明,她当了这么多年王后,早已不满足眼前的荣华富贵了,她想要的更多,更大,野心太过甚。

      她那个父王,心太软,自以为身为国君便没有后顾之忧了,殊不知枕边人下手才是更轻而易举,无法招架。

      不论如何,她也得进宫见朝穆一面,否则他若出了什么意外,她也不好过。

      娄卿旻见她沉默,也跟着一起沉默。

      他不想今日衡泱泱威胁她的事再度发生,故而提议道:“国君病愈之前殿下便待在臣府上吧,此处是臣的私宅,没人会来打搅。”

      朝颜被他几句话拽回了神思,随之抬眼看着他,眉眼微弯,“谢谢你,娄大人。”

      “殿下不必言谢。这都是臣……”

      “都是你的本分,都是你应该做的。”朝颜忽然轻笑了一声打断他的话,调侃的心思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催生出来,她没忍住,逗他道:“我就知道娄大人会说这样的话。”

      “先前救我一命,还未报答大人救命之恩,眼下却是又欠了大人一个人情。”

      朝颜默默看着他,思索着什么,猛然开口:“我忽然想起,我和亲之前好似也应了娄大人一个条件。”

      朝颜现如今无法满足自己从前夸下海口许他权利,毕竟她未掌权。便说起了其他两个:“此刻无法允你地位权利,可财宝美人你若是想要,我还可以满足的。”

      娄卿旻抬眸与她相视,未接话。

      朝颜一步步靠近他,立在他身侧,声音温婉:“所以大人想好要什么了吗?”

      “臣保护殿下也是尽自己的本分,只要殿下愿意用臣,臣便在所不辞,哪里需要殿下回报。”

      说完这句话,娄卿旻便收回视线,自顾自地坐在案前,提笔临摹着竹简上那些毒物的名称,他此举表面忙碌,实则心不在焉,想趁机躲过朝颜的追问。

      “可你这般,我心里过意不去。思来想去,大人应是不差钱的。若不然我替大人寻个好亲事如何?”朝颜忽然又道。

      话落,娄卿旻眉头皱起,极快地拒绝了:“殿下慎言!”

      “又怎么了?”

      娄卿旻耳尖有些红,轻轻瞄了她一眼,对她调笑自己的模样又气又恨,索性别过头不再看她,拒绝道:“臣暂且没有成家的打算,殿下不不必为臣费心。”

      “嗯?暂时?”

      “那我猜猜。”朝颜故作神秘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一次行到他身前直勾勾看着他。

      男人明明生气,可他也是一如既往隐忍不发,保持端庄大方的面色,不愿多透露点情绪。

      朝颜偏偏是个不服输的,就想看对方忍耐程度有多大。就想戏弄他,于是便故意敲打他:“莫不是大人早有了心仪之人?是哪家府上的小姐,怎么先前未听大人提起过?”

      话毕,娄卿旻眼神闪躲垂下眸子。

      朝颜没放过他,勾着唇,俯身在他耳侧,声音微弱,极具魅惑:“总不能是我……”

      她声音不大,只有二人能听到。
      娄卿旻眼皮一跳,眼看隐藏许久的情愫就快要被对方发现,他顿时紧张起来,心跳加速,呼吸都停了一拍。

      就在这紧要关头,朝颜猝不及防转了话:“我那岁数相邻的几位世家小姐吧?”

      “是否需要我帮大人引荐一下?”

      “殿下!”娄卿旻面上羞愧尽数消散,只剩下恼怒,没再说一句话,放下手中狼毫转身便走了。

      无趣到至极便是有趣,极力隐藏的东西便会自己暴露。

      暴露,便会让人发现。

      朝颜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一暗,不自觉扬起唇瓣。心道这人还真不经撩啊,正经死板,几句话就忍不下去了,那日后她若是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他岂不是会更难耐。

      这该如何是好啊。

      *
      朝颜就这样在娄卿旻府上住了小半个月,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入宫的机会。可临到头,却被告知失去了这个机会。

      元王后的忌日快到了。

      之前国君都会特意安排嫡长子带众人去祖庙祭祀,当日也会禁食荤腥,禁止各项歌舞宴会活动,为其祭祀祈福。

      今岁国君重病缠身,连殿门都出不得,便也没精力理会忌日的事。

      偏偏在任王后对元王后始终心存芥蒂,并未主动提及此事。
      太子又失去了记忆,恰好不日又是王后的生辰,一来二去,朝堂上也无人敢再提先王后的祭拜之礼。

      唯有朝颜,冒着被衡泱泱抓到的风险,趁着娄卿旻上朝时,偷偷搭乘他的车舆,一如往年,去祖庙内叩拜母亲。

      她心中有惑,不解寝食难安。

      因年幼总与兄长在宫内玩耍,她熟悉王宫布局,也知晓如何能躲过层层看守,安全去往祖庙祠堂。

      祠堂内修缮得古朴典雅,许多祖辈先王亲兄子嗣的牌位依次排列在高案。
      毕竟是祖庙,也有专门负责洒扫的宫人。殿内所有置物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进门便被一阵香烟围绕,目光所及之处,数不尽的白烛燃着。

      朝颜抬步上前,走到熟悉的位置。
      母亲的牌位没变,仍在右侧角落立着。

      她捏起案上摆着的几根长香,在烛火上点燃,将其插在香炉中。跪下磕了几个头,而后起身探看,目光凝在那个名字上,眼底有些恍惚。

      她从未见过鲜活的母亲,所以在她心底,提及母亲,感情也很寡淡,不像兄长那般,思念到痛哭流涕。

      可先前娄卿旻那些话,让她也不自觉想起,她与母亲始终是血脉相连,无法分割的至亲之人。

      或许母亲在怀她之时,也曾与陈诗一样,满心欢喜,日日期盼自己的降临。

      若是母亲还在便好了……

      若是母亲还在,她便可以亲自问问她,她怀自己的时候是怎样的心境,而在生死关头选择让自己活命,她是什么心境。

      为了她,值得么?

      想着想着,也没注意到外面天色暗下,不知不觉竟在祠堂里睡了过去。
      ……

      窗外一抹亮光打在她脸上,头有些昏沉,耳边传入几个洒扫宫女的窃窃私语:“莫怪坊间传闻一入宫门深似海,身居高位又如何,最终不也和普通人无甚差别,埋入黄土,长辞于世。”

      “民间好歹有亲子日夜祭拜,在这宫里,若子女无权无势,都不能为其供奉。”

      不多时,另一个宫女压低了声音,接话道:“元王后死得太冤了,当年若非……她也不会死。”

      先前开口的宫女闻言,迅速制止:“小点声,日后莫要再说此事。”

      “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敢议论,是不想活了?”

      “我这不是觉得元王后可怜么…王上病了,王后竟连祭祀都不办了。”

      她们这话——
      朝颜不禁瞪大双眸,抬手捂住口唇。

      原来母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衡泱泱也是真的心狠手辣,对已逝之人都如此忌惮,简直令人发指!

      她还沉浸在听到秘闻的震惊中,宫女便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许是也觉得元王后可怜,她便想多为其做些事,燃其三炷香准备插进香炉,到跟前忽然轻啧一声,“奇怪,我怎么觉得这香屑好像多了些?”

      她们进来太突然,朝颜还未来得及跑,只能就近躲在高案下的空旷处,拽着绸布遮挡身躯。

      宫女疑心很重,四处搜寻不见踪迹,刚要松一口气,哪知低头便看见一黑色衣角在绸布下,她小心翼翼去探看,撩起绸布。

      只见一黑衣女子躲在下面,满目寒光,被她发现后,还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别出声。

      宫女是新入宫的,不识得朝颜,被吓了一跳,当即开始大呼小叫:“来人啊!有贼……”

      朝颜见状便迅速从底下跑到她身后,捂住她的唇,“别喊!我不会伤害你!”

      可方才的呼救声到底有些大了,引来了追兵。
      宫女还在她手中挣扎,殿外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朝颜双眸微眯,一把将人推到旁边,从后窗跳了出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奔跑,想要跑出追兵视线。

      眼下她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还未调查清楚,万不能被衡泱泱抓住,若落到她手里,再难出宫。

      可越是紧急情况,她越是难以控制自己的腿脚,前路崎岖,她被铺满碎石的青石板绊了一下,崴了脚,随即痛呼一声,忙起身继续跑。

      前路已尽,无处可逃,眼看就要被追上。
      她躲在殿门一侧,拔出身侧匕首,想和守卫来个鱼死网破。

      关键时刻,身后忽然传出一声急促细微的喊叫声:“殿下!”

      ……

      娄卿旻刚刚下朝,便听到祠堂这边出了躁乱,昨夜未见到朝颜,加上是元王后忌日,他便猜到她是偷偷入了宫。

      这不紧赶慢赶下朝后,赶紧来接她,哪知竟撞破她伤痕累累自保的场面。

      见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面带愠怒,将人一把打横抱起,送入他的车架中,带她一起走。

      车架缓缓前行,却在第一道宫门前被拦截:“有人在祠堂偷东西,属下奉王后之命捉拿贼寇!还请大人移步,让属下探查一二,免得那贼寇误伤了大人。”

      “娄大人身体有恙,医者特意叮嘱不能见风。”暮商是娄卿旻的属下,早已养成不动如木的姿态,被拦着,他也丝毫不慌,在外面轻松搪塞着。

      见几人仍没有放行的迹象,娄卿旻便开了口:“本官前些天得了风寒,今日特进宫找医者请脉,不便见风。若尔等掀开车架,未找到盗贼,惹得本官病重,尔等可要对本官的病情负责?”

      “这……”守卫有些犹豫。

      另一个像是笃定了娄卿旻车内藏着有人似得,上前一步,道:“少傅大人,还是掀开车帘让属下看一眼,属下也好对王后交代。”

      他故意提出王后,想威慑娄卿旻,让其主动退一步。奈何娄卿旻从来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朝颜情况不妙,他也不想在此耗费时间。

      他眉眼染上一层冰,主动俯身前进几步,猛地抬臂掀开帘子一角。

      风拂尘过,众人马不停蹄地上前围观,却只见到里面空荡荡的车厢,除去地毯便是坐台,连多余的杂物都没有,更莫要说藏人了。

      几个守卫见误会了娄卿旻,登时心虚地面面相觑,互看着彼此,不知如何解释。

      娄卿旻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可到底也有自己的底线,有仇必报。

      他身上带着杀气,怒视着几个守卫,随即皱着眉轻咳了一声,寒声道:“本官说了,车内并无旁人,你们既掀开了车帘,害得本官见风病重,无法上朝当值,那便应当为你们的鲁莽付出代价。”

      “本官不欲要你们性命,自行下去各领五十大板吧,明日本官会派亲卫去司寇大狱慰问尔等。”

      简言之,若被发现未去领板子,后果自负。

      上位者总是能掌握底下人的生死,娄卿旻恰好比他们略高一筹,他不要他们的命,他们就该谢天谢地。

      而后,几个守卫登时就跪在地上,连连点头道谢。

      娄卿旻没看他们,坐回了车舆,将藏在地毯暗格下的朝颜捞了出来。彼时朝颜差点窒息在那暗不见天日,狭小挤促的地方。

      车架在狭长的宫道上行驶,出了宫门,穿过大街小巷,抵达娄府。

      朝颜崴了脚,行动不便,却坚持自己走进府邸,强硬至极。

      娄卿旻拗不过她,只能在背后默默守着。

      进了寝室,朝颜一瘸一拐移到榻上坐下。

      她没去管伤到的地方,转而看着娄卿旻,淡淡开口唤他:“娄卿旻,如果因为某件事,你一直被人冤枉,多年备受煎熬,承受着不该受后果,甚至被恶意中伤,你会如何做?”

      “我会将真相大白于天下,还自己一个公道。”他道。

      是了,还能如何做?
      定要洗刷冤屈,给自己一个公道。
      总不能这样被误会,蹉跎一辈子。

      娄卿旻低眉看着她,眼底带着些抹不去的关怀。

      自朝颜从祠堂回来,她便变得不一样了。说不清是什么变化,好似身上的懵懂尽数褪去,只剩下愤恨和怨气,又一次长大了。

      娄卿旻隐隐猜到什么,再加上如今朝颜所说的话,他便大逆不道地开口问:“殿下所说之事是否与元王后有关。”

      闻言,朝颜脸色一变身子向后缩了半尺,冷声道:“此事与你无关,你莫插手。”

      “殿下!”

      朝颜看着他,眸中全是寒气,直截了当地说:“我的事我自己会亲手解决,若真与那女人脱不了干系,我会亲手杀了她。”

      “殿下,元王后在世时王后并未嫁入华纪,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与否,找她一问便知!”

      娄卿旻道:“不可!眼下还不能动她,她还有用。”

      “臣知殿下的冤屈,若殿下想亲手解决臣也不会拦,可此事太过棘手,您一人应付不过来的,臣可助您。”

      一想到娄卿旻刚说过不舍得杀了那人,紧随其后又说要助她,她便心生抗拒,不敢深想对方的真实目的,忙摆手后退,躲到榻里侧,拉开与他的距离,“不必,我自会报仇,你出去。”

      “可殿下……”娄卿旻还想说什么,被朝颜一句话全部堵在嗓间,“我说了此事与娄大人无关。”

      两人之间的信任,仿佛在这一瞬间瓦解。

      娄卿旻能清楚感受到,她对他的抗拒,不信,和猜忌。
      忍无可忍,情绪低到极点,理智也断了弦,他大喊了句:“朝颜!”

      朝颜在气头上,又被人强势地唤了名字,只觉他过界了,表情骤变,没再给他好脸色,从榻上下来,站在他身前,怒斥道:“大胆!竟敢直呼本公主名讳!如此胆大包天,不怕我治你的罪?”

      “殿下不会的。”娄卿旻轻轻说着,似是呢喃。

      而后主动迈上前一步,低声认错:“臣并非有意不敬,只是想让殿下知道,您背后还有臣在。”

      朝颜不想与他争论,转身便要离开,娄卿旻却倾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嗓音沉沉的:“上阵杀敌,若自身没有锋利的兵器,在战场上捡到一趁手的,为何不用?”

      “为何弃如敝履?为何要赤手空拳?殿下的命有臣一半,殿下若不想活了,先将那一半归还给臣!”

      朝颜努力挣扎着想从他手中逃出,因为男人紧握的力气,手腕生疼,脚踝也隐隐作痛,她眉头已经蹙成一团,难以置信看着他,“你怎如此霸道?居然向我挟恩图报?”

      娄卿旻见她疼得面色苍白,瞬时松了禁锢着她的手,满眼心疼地盯着她,语气比先前低了一个度:

      “殿下您,才是真正的横行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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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读者宝宝们点进专栏看看我正在创造的世界喔~动动发财手指宠幸一下叭! 在创造世界:《听见你的频率(七月开)》 待解锁世界:《雪港迷津》 《咸鱼驾到,在线渡魔》 已结束世界:《姿颜无双》 《暴雨难驯》 《24 Hours旅馆》 《魔神逃窜,在线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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