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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

  •   凝采彤一急,眼前忽明忽暗,颤颤巍巍执起宝剑对准前方:“忒!佛说,诸恶皆有报应,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哈哈哈呵呵呵...咳咳...雪猴的报应他已经自食其果,难道说你想步他后尘?”讨厌的血沫子呛得她势气大减,要不是眼利,确定神鸟有心性,她才不会多番口舌呢。

      凰鸟转过头听她说完,骤然鸿光一闪天地间顷刻比白昼还亮,一个红妆曼妙的人儿退去羽衣,化为人形。美则美矣,二点眉间火焰形的红色花钿为她添了抹娇艳。她莲布轻移,地上拖着丹羽金罗裙摆缓缓走近圣姑。离剑尖一寸的距离时止步,这时候一个魁梧的黑影挡在凝采彤的面前,示意她不许靠近。凰鸟无视他的眼神警告,单脚跪立,拱手仰头:“圣姑驾临,阎嫣有失远迎。那畜生阻扰您上京,现下被我重创,你们方可安心启程。”前者恭敬,后者说得磨牙凿齿。

      凝采彤下巴脱臼状,啊喂,她足不出宫,这神鸟认识她?阎嫣清亮的嗓音如实说道,其内容更透露出她美名远播,“乐颠颠”的腿脚发软坐在地上,以为凰鸟找她单挑,呼——原来虚惊一场。轩逸之伸手想扶起凝采彤,谁料她有气无力,指尖蹭的扫过剑刃朝上的宝剑,“啪嗒”一朵“红梅”印在雪上格外妖娆,雅竹甩上丝巾捏住她的手指:“还不速速退避,都是你吓到圣姑了!”

      阎嫣被雅竹厉声呵斥,惊恐万状的退跪到一旁,凝采彤向雅竹瞪眼,干嘛凶神恶煞的,她是不小心撞刀子口上。倏地转念一想,搞什么,雅竹都能呼喝神鸟,刚才她极具真实...不,夸张的形容阎嫣的强大,这会儿嚣张的鸟儿怎突然变的温顺起来?那边颜长老号啕大哭,凝采彤忙撑着雅竹的肩头起身,三步并两步来到他们跟前。

      此时阿芩闭上眼睛好似睡着般,凝采彤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劝说颜长老:“他自取其祸是明明注定的,颜长老你节哀顺变,想必他也不想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未等她说完,颜傲柔充满仇恨的递了眼阎嫣。

      阎嫣面无表情,肩头略微瑟缩了下。

      颜傲柔转首哀伤的轻抚阿芩失血的面容,尸体微温,好像他根本没有死。柔怀溺毙于往日的相处抒发着:“我盼了好久才等到他的告白,一晃眼就被你们夺走了幸福。他不在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因为他死了,我至今都不懂他为何执着修炼成人,直叫人懂了才发现太迟了。”凝采彤脑中一嗡,莫非阿芩是想变成人与颜长老双宿双飞,共结连理?而他临死前修炼的人形一直不稳定?经她这么一琢磨,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妖化的阿芩死后怎么没有打回原形?另外凰鸟怎知他们一路上京?冷静下来,凝采彤的视线定住在刚才他受伤的地方,果然是幻觉。

      她揉了揉眼睛,他胸口上没半点血的印记,试问:“颜长老,他胸口上的窟窿呢?”颜傲柔被问的摸不着头脑,彷徨的回答道:“不就在胸口上么?!”看来他们是中了阿芩的幻术,凝采彤腹诽小样儿想诈死,真为颜长老不值,都哭成核桃眼了他人无动于衷,叫你装,哼哼,死了对吧......瞿将军,你的腰带借我。”

      瞿将军搔搔头皮,虽不知内情,但手上动作未有迟疑。

      “接着。”腰带一抛,凝采彤握住前端猛得在阿芩耳边一抽,颜长老心惊肉跳:“你干什么?”众人也是惊跳着抖了下肩膀,狐疑圣姑与他有何深仇大恨,变脸都跟变戏法似的。

      凝采彤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嘿嘿,鞭尸!”

      颜长老惊愕的合不拢嘴,死命抱着“尸体”摇晃:“死者已矣,圣姑看在我的面子上,请放过他。”一时不知轻重,谁让颜长老扑上去的,背上“啪”的清脆,她咬唇闷哼了声,若是圣姑能解气,就打吧。凝采彤抽了一次,哪敢在下手第二次,作势扬起腰带,对着空气刷啦啦抽得响亮。

      阿芩因颜长老一声痛呼,差点破了气,着急该不该从假死状态醒来。阎嫣见圣姑一反凶悍,吓得一蹦三跳,拔腿儿冲到阿芩的身边:“猴哥,猴哥,我们不玩了,我可不想你被圣姑抽死。我知道你神智还在,快醒醒。”指甲强压着某妖的人中。

      “喔...还有小帮凶。”调侃归调侃,这只称为神鸟的稀有神兽竟然会学人装腔作势,其实性格挺可爱的嘛。不过他们欺骗在先,先虐虐再说。

      “阿芩啊,听说鸳鸯应该有两只,你就这么去了,颜长老多伤心?要不我也学你掐脖子,把她给你送做伴呐?”

      嗤——阿芩眼皮三跳,诈尸般蓦地坐起并扯住挥来的腰带:“若不是你反悔,我修炼成人的计划怎会泡汤,你......”颜长老猛扑上去,热泪盈眶的喃喃道:“你没死!你没死!”阿芩吞下对圣姑的责备,时轻时重的拍伏颜长老的背:“对不起,我不该拿生命开玩笑,尽管我得不到圣姑半点修为,但我至始至终决定带你离开,只是事与愿违,皮肉伤定是躲不过了。”他眉眼弯弯瞅着雅竹铁青的脸与其他人一并上前。凝采彤食指压住唇,半眨眼儿示意保密,凡事有她顶着。

      雅竹齿冷的说:“哼,你以为这样就能抹杀你的过错么?让圣姑落险,物资被埋,伤人物力,说什么不能轻易便宜了你,活罪难逃。”天园白使官同口附和雅竹,一致认为妖怪生性狡猾。

      凝采彤见一旁的轩逸之沉默,沉吟道:“你也有不少兄弟受了伤,你觉我该怎么惩罚他?”轩逸之颇感意外,圣姑会尊重他的意见。

      他想了想说:“他们是你的人,圣姑自当定夺。”雅竹费解,这明摆的事还用问别人?凝采彤“恩”了半响,双掌一击:“那好,首先得治好被马蹄踹伤的侍卫,接着是一辆马车的修补钱,另外是我的内伤的抓药钱,其他...我还没有想到,要不你把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给我。”阿芩黑线,圣姑你是趁火打劫呀,趁着她大笑,丢进一颗药丸,凝采彤的脸色立刻像吃了毒药惊惧万分,作势要吐,阿芩捂住她的嘴:“别,我身上只有一颗灵丹妙药能化解你的内伤。我舍不得吃,今日给你就当我出手太重,赔给你的。”其间,圣姑发觉胸口渗进一股清凉,滞气消散许多,可见他说的是真话,便乐呵呵的含着当糖果吃,从中品出甘草的甜味。

      雅竹第一个不答应,太太太便宜人了,扭头以身高压迫凝采彤:“你伤哪了?快说,我去卸了他的手脚给你出气!”颜长老抱着阿芩的腰退后半步,神情警惕。

      凝采彤耸耸肩:“雅竹妞,我不是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么?平常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是一个大字都没听进去,煞费我的苦心.......哎。”孺子不可教也,师只好摇头叹气的份。天园白使官和瞿大将的护军们被此番论调给逗乐了。雅竹气的鼻子一歪,别人听不出毛病,唯有“她”知道圣姑每次赖床,就会说那句话来表达雅竹是坏人的立场。

      阿芩笑侃:“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不如我施下还原术。一切定能完璧归赵。”说着马车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好似同一个模子刻出来;则受马蹄踩得吐血的小兵现在正生龙活虎的活动筋骨,且觉得自己比以前的身体更加健壮有力。

      凝采彤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她要的结果嘛。彼时,颜长老偷偷踱步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圣姑,我没想到阿芩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其实他本性不坏,我以人格保证他重没害过人,圣姑你得信我。哎,我真笨......他在你身上打了一掌害你咳血,岂会相信我一面之词,但是我与阿芩相处多年,他的品行绝不会是逞凶肆虐、恶贯满盈的人。”

      “你怀疑我的决策?”凝采彤有意试探,从中咀嚼颜长老的话,想必她潜意识把阿芩当成了人。凝采彤心生羡慕的瞟了眼阿芩的白发,瞅着瞅着恍如泛着娇羞色的粉。

      “不敢。”颜长老一板一眼的低下头,眉心紧蹙。凝采彤不爽的暗道:别说得像欺负人,她可没兴趣棒打鸳鸯。环顾周围的天园白使官,他们交头接耳,时不时有视线向她那边瞟,看来不解决没得完。

      咳了咳嗓子,凝采彤吊起眼皮,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颜长老,你跪下。”有生之年颜傲柔见圣姑第一次收敛笑容,成熟稳健的发号施令,不由嘴边漾起淡淡的笑容,双腿端跪,登时引来别人的正视,阿芩僵着脸走过去:“要罚就罚我,与她无关。”凝采彤心里叫苦:难得做回恶人,咋就压力那么大咧......

      快速整理好心情,凝采彤逐字逐句的说:“梵气斗姆宫第十三代傲白长老颜傲柔在此罢去所有职务,以后不得入我斗姆宫门下。至于原因,大伙亲眼所见,我就不再多说。”语毕,全场哗然。瞿将军首个戳她“软肋”:“靠,忒狠心了吧。不就跨个种族谈个情恋个爱么,有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小题大做吗?当老子看走眼了。”凝采彤握紧拳头保持微笑“我忍”,她有这么黑心黑肺么?

      雅竹用鼻子对着瞿将军冷哼,轩逸之扬笑:“这是他们宫里的内务事,我们不好插手。得,到下个镇,下官请将军喝好酒。”瞿将军含混躲闪的嗫嚅,怎好意思由副官请。凝采彤投给轩逸之一个感谢的眸子,貌似他眸中带笑,有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颜长老惊得开不了口,膝盖处一圈水印冷飕飕的贴着毫无察觉,眸光免不了黯淡下去。阿芩架起她的胳膊:“她不要你,我要你。”短短几句像参了蜜糖。颜傲柔的腮边飞了抹彩霞,气急败坏的顶了顶他的胸:“口胡,我被逐出宫门多不光彩的事儿,你就知道你自己,现在你开心了。那我呢?”

      “你都不嫌弃我是妖怪了,和我在一起就不好么?我不依,你是我阿芩的媳妇,本就应该服侍我一个,你不专一。”这哪是哪呀,颜傲柔哭笑不得:“你大爷!”阿芩还真应了声“欸”。颜傲柔叹口气接受圣姑的好意。

      两人打情骂俏,一点儿不顾及外人的眼光。凝采彤看得是眉开眼笑,颜长老的娇羞样儿真美。阎嫣插不上口,拭着感人的泪花心里默默支持:猴哥,乃苦尽甘来了。

      凝采彤想起事情解决了,悠着嗓子又问天园白使官。他们面面相觑,最终答应判决的结果。明眼人看得出圣姑有心放他们归隐,就像她说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人心多变呢。

      雅竹此时煞风景的说:“瞿将军,看天色,我们再不启程午时到不了镇上。”瞿将军用眼神询问他的副官,见副官点头,拉着嗓门喊:“上路了上路了。”一场狗血剧终于落幕了。

      侍卫们纷纷散作鸟兽状,吹哨子牵过马。瞿将军特悲剧的发现马车的马走失了,便热情的贡献出自己的马匹,则他与赶车的小兵挤一挤不成问题。马头重新拴上缰绳,瞿将军冲着圣姑叫:“圣姑,快点上来,本将军‘亲自’扶您上去。”

      凝采彤应声就来,阿芩嗖的拉住她的臂膀:“你这一去可别被花花世界迷得忘不了回宫的路,记住不要多管闲事,越是参合进去越是出不来,你师傅肖莫真人曾说,你一步子刚跨出,离的劫就不远了。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你本就不在六界之外,定数什么算不准的。”

      “你意思我不是人?或者是妖?”那她是什么?凝采彤颇感意外,看来出趟远门还要搭上命,真叫人郁闷,耳边瞿将军叫个不停,不耐烦的回他个马上,刚落口就追悔莫及了。

      阿芩挥挥手:“有个人可以改变你的一生,就看你愿不愿意了。”凝采彤头也不回的跑了,她把他最后一句话藏在心中,到底是何许人也?乘着马车,凝采彤掀开窗布远远看着颜长老和阿芩留在原地目送他们。上空盘旋的凰鸟阎嫣,叫声清冽,飞上终年不化的雪山,绕着斗姆宫飞了好几圈。一时间,生出两个太阳的错觉,温暖了每个人的身心。

      *

      当马车消失在林间深处,天园白使官发觉颜长老和阿芩的身影不见了,准备收手回宫。四周的红罂树残败的顶着枯树叶儿,但不久又会生出小小的嫩芽然后开花结果。

      落在队伍最后的两位白使官贼兮兮的说着悄悄话。其中一名说道:“喂,斗姆宫的圣姑走了,我们俩是不是该回天庭禀告圆明道母了?”

      另一人好像比较愤怒:“我不叫喂,千里眼,你记好了不要让我再重复三遍。对了,顺风耳凭什么说圣姑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称为顺风耳的人挖了挖耳屎:“你不是说你透视了她的全身吗?和我们要找的东西——力量波源似乎相像。”

      “啊呸,你个下作鬼,话不可乱说,我是清白的!!”千里眼激动的把口水喷在顺风耳的脸上。前头的人不知后面为了何事争吵,扭过头奇怪的看着“两兄弟”不自然的勾肩搭背,两人抽风似的歪了歪嘴挡过去。

      等前面人转回头,顺风耳把口水抹下来蹭到千里眼的衣服上:“没见过这么没修养的仙家。按照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们说不定这会能赶上蟠桃会。各班仙家肯定盼着这场大吃特吃的盛会养膘,你扫什么兴呢。要是我们报上去,圆明道母不派人放哨紧盯,蟠桃会铁定泡汤了。你想呐,膳后甜点——仙桃味美多汁,还能助人修行。今年吃不着,就会有下次,下次再吃不着,无限循环,我们兄弟两就不用混了,直接降为低等仙。所以说——”

      “不得不回天庭参加蟠桃会,其他事一律不提!”第三人插嘴道。

      千里眼和顺风耳仿佛找到了同僚,脸上绽开比少女还要销魂的嘴脸。二有三,三有四,一路上就这么传开了。千里眼和顺风耳突然悟了,那么多的同僚都在背着玉帝打小工,冒充天园白使官赚赚零用。

      拜他们这群邪恶的仙家知情不报,圣姑凝采彤的凡尘之路才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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