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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小鬼② ...

  •   追着那惨不忍睹的髅形,凝采彤汗毛直竖,怕半路上碰见宫里人,到时吓晕了人可就罪过了。

      凝采彤在它身后看个清楚,几百根骨头搭成人形,错步极快,几乎以为要散架了却始终位列前茅,窜得比老鼠还激灵。途中擦肩而过的丫鬟纷纷福身道声圣姑好,凝采彤每每两脚绊住一块,狼狈回应,后发现她们的表情不惊不乍令人出奇,便在原地小跑向她们求证心中的疑虑,丫鬟们没扭身就走,目送转为疑惑的望着圣姑。

      凝采彤气喘吁吁,指着前方道:“有看见前面谁、谁、谁、来着不?”丫鬟们偱指眺望,眼睛尽数眯成一条线,怎么用“力”看,前路是一片空旷,圃中枯树成片,哪有人影子?最多是假山安于磐石,大白天的,不可能当成人影吧。

      丫鬟们伸长着脖子,絮絮叨叨:“哪呢?长啥样的?穿啥颜色的衣裳?”话一出,凝采彤急了:“不就是前面那个没穿衣......”丫鬟们未等圣姑说完,哎呀一声,双手掩目:“圣姑,你开啥玩笑呢,谁大白天的裸奔......男的女的?”话尾细如蚊声,掩不住新奇,举止上又得作出娇羞状。

      凝采彤怔然,她们看不见么?诡异的骷髅没跑远,留下的背影只剩下一根椎骨足以让人怵目惊心。凝采彤收口不继续向下解释,所谓是越解释越乱,要是别人当真,无形散播了恐怖的氛围,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马上刹住话题,准备在追上去。

      一个丫鬟突然叫起来:“我看见了!!咦,香殿里的小红。”

      凝采彤远瞩,见骷髅的影子穿过一个人,拐过弯,一堵壮实的墙遮住了它。

      “不好,那是通往香殿的。”凝采彤暗惊,这下子,不由幻想前殿此起彼伏的凄厉声了。未及时道别,拔腿又跑了起来。经过小红,带起了一阵旋风,披肩的长发向后一荡,小红猛的定在原地打了个哆嗦。

      不会是生病了吧?小红搓了搓手臂,隆冬未到,今儿个连续受冷寒战,乃是生病的预兆啊。刚才出了寒香门,一股子阴寒扑面而至,冻得她下身一僵,明明给予脑中的命令是朝前走,回住的小院里休息。可到后来腿怎么也迈不动,可一刹那又能动了,正视的眸子对着前方一个银发飞舞的精灵与她失之交臂,连惊讶都来不及呼出,转眼儿恢复常态,不远有两个侍女挥手叫她过去,晃晃头,决定回屋里加身薄衫。兴许是身体太累了,眼神出现了幻觉。

      *

      凝采彤喘气的频率已达极限,拉开门,就着手把,低头一甩,顺势一个深呼吸缓过气来。好在隔着纱帐的布帘,没人看见她的窘态。这厢不静不闹,倒使她诧异了。明明看见小骷髅闯进去的,以为完了,等着大伙儿的尖叫。吸气的当口,一点儿动静都无,气顺得一通到底,反而成不正常了。

      撩开帘子,凝采彤扫阅众人。香客与平日一样,排队上香,上完得空的和香侍聊磕几句,或求了签的到一旁解签,神色无异。相反,凝采彤瞠目结舌的样子甚是比殿中任何一人要来的夸张。

      遽然殿中一个农妇“哎哟”一声,凝采彤眼尖的扫过去窥伺情况。

      农妇忙稳住身形,半蹲着扶住一个小小的身子。从背影与打补丁的粗布衣看,立即引起凝采彤的注意,灼灼的视线想把人烧出个洞来。

      小虎子觉得芒刺在背,冷不丁颤栗了一下,被拽着手臂上的粗手传来的暖意令他魂不守舍,青色面孔渐缓,但还是激起对方的妇人之仁。

      农妇慈祥的望着恢复人样的小虎子,随手捏了捏他的手心,怜惜道:“娃儿,没吓着你吧?哎,手咋嘛凉凉的,好可怜哟,不会是跟你爹娘走散了?”温婉的语调未使小虎子安心,他看见一个憔悴的妇人拿着果篮慢慢走到神像跟前。

      凝采彤的双手攒满了咸湿的冷汗,小虎子左脚脚踝以下,根根骨节分明,正以极快的速度覆上鞋块。则农妇关心的注意力在小虎子的脸上,旁人更别说,顾着前方排队,哪会注意零碎儿毛皮。

      小虎子目光执着,盯着一人不放。农妇又是在他耳边碎念又是板正身子,想通过问话好为娃儿找寻爹娘。可惜这番热情碍着小虎子,抬手掰动肩上的手指轻而易举,农妇的笑容顿时僵硬,暗惊娃儿力气大的吓人,骨节隐隐作痛像是提醒自己碰到了怪力乱神。

      凝采彤为农妇捏把冷汗,小家伙动粗不留情面,适才她与轩逸之的遭遇历历在目,再躲着偷看说不定一会就出事了,赶紧冲出来,推开人流。耳边伴着惊呼委实催促着她欲离现场,不料谁人叫了声“妖怪”,凝采彤眼皮一跳,踉跄二步子旋即稳住脚。场面失控不过冰山一角,当所有人的视线射过去,凝采彤的身手一气呵成,双手钳住小虎子的胳窝,向上一提,拐人就跑。

      农妇目瞪口呆,下一刻哇哇叫着:“快来人呀,有妖怪抢娃儿!”众人闻讯探头探脑,哪呢?

      一旁有人议论:“我也看见了,银色的头发,青面獠牙的。”

      “瞎说,是个白头发的小姑娘,真是可怜啊,那么小就生了白头。”有人辩驳。一刹那发生的事众说纷纭,还有人争相说:“其实是白布遮头,小姑娘用来遮寒的。”殿中人声鼎沸,侍香的姑娘们数量单薄,劝诱声很快淹没在喧嚣里。

      如此神圣的地方,怎可变成市井之地。雅竹退足到不起眼的角落,口念小决,卒然右手多了个小锣,执起敲击物,两手抬高击打。“磅、磅、磅”三声下去,震耳欲聋。香客们捂住耳朵,饶是头晕眼花。

      余韵犹是不间断的传来,仿佛敲了不数三下。雅竹见效果奇佳,嘴角上扬,把锣具丢给侧旁的同伴,高声说:“父老乡亲们,对不住,要上香的请尽快,今日斗姆宫的山脚下安排了配发的福寿糕子,早到早得,份量有限。”众人听有羔子吃,满脸欣喜,催促着前头快点拜,拜完了趁早领糕子,俗话说的好,一听糕名,不管好坏,无非是想沾点灵气、仙气。

      上次与雅竹争锋相对的姑娘用肘部顶顶:“我们何时做了糕子,搞了派送的排场?”疑惑重重。

      雅竹有应必答:“就在刚刚。”一句话瞬间秒杀询问的姑娘,抱头嚎了声:“天!”语毕腿脚发软,想象一波众怒难平的杀气直冲斗姆宫。

      雅竹好笑的留个无比想象的背影离开香殿,后者半晕在姑娘堆里,虚弱的抬起手叠在背影上动了动手指,好似在渴求雅竹不能就这么走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如何无中生有,得靠雅竹担待一切的责任。姑娘她不想跟着蒙上污点,念及于此,头一歪假装晕去。

      守香姑娘们呆呆的视着门槛前的雅竹被逆光笼罩,然后缓缓托起一条长袖举过头顶,视线驻足在两指间夹的黄纸薄片,未看清上面的字,倏地,一阵风轻松卷走了它。带着衣衫与腰上的束带在风尖口上猎猎作响,抬手投足间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有一刹,姑娘们异口同声:“小师姐,快来看神仙。”抑扬顿挫的音调合着假晕姑娘冲口说漏了嘴:“小声点,正看着呢,雅竹这妮子不会是仙骨转世吧?”众人痴迷状,不亏是内殿里出来的丫鬟,修道有一手哩。

      *

      这会,凝采彤仰脖子迈小步,哼哧哼哧吃力的抱着小虎子出宫门,两手麻痛不已,暗啐沉得跟石头似的,一时借不上力,嘴中拉长了“恩”的一声,重新把没托牢的重量颠回原位。

      小虎子微抬脸,嗤鼻说:“要上茅厕呀?先放我下来。”说着,腿脚蹬了三两下。凝采彤哪敢放虎归山,等直直踏出宫外十余步,骤然眼前被浩瀚的雾海所吸引住。其间,小虎子又蹬又挣,凝采彤傻眼儿看景,雾腾腾飘的极慢,萦绕在山间,寒微简陋的白墙黑瓦、枯木树林时隐时现,她道第一次在太阳底下看到如画的景致,不由感慨此番的宁静浇熄了火急火燎的心情。

      小虎子力大无穷,挣了几下,凝采彤一不留神松了手,有人屁股着了地,疼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忍着悄悄爬起开溜,凝采彤双手打开拦住小虎子的去路:“如今风景旖旎,你这是想去哪?不如与我一同看景。”她有心化解他的黑气。假若再放他进殿,不搞的鸡飞狗跳才怪呢。

      小虎子与她保持距离,凝采彤一跨上步,他就后退一足,眼睛骨碌骨碌转着,摆明在谋划算计。凝采彤试想小虎子孔武有力,只需推一把,她也拦不住,干嘛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咳咳,怎么能为对方找自己的弱点,既然站着就能忽悠,凝采彤放胆子挺起胸膛,有本事踩着她过去。

      小虎子抱住肚子,一股胀气从腹部游移到鼓动的腮帮,凝采彤睁大眼睛,以为他又要吞吐风雪了,手掌刷的捂住泛紫的小嘴。

      小虎子吐也不是,咽也不是,青白的脸竟逼出点诡异的红。凝采彤懊恼的摇头状:“好在我手快,一个人可招架不住。哎,稍停,我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说说你如何才肯上天而去?”退一步打个商量。

      小虎子好容易扒下她的手,唇瓣居然肿了一圈。凝采彤骇怪的瞅了瞅手心手背,咋回事?小虎子怨毒的喝道:“你不知道,你一碰我有多痛。一股子散出来的净气比火还烫人。”

      凝采彤顿住,小虎子果然是半夜里失火农户家的孩子。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她咋么一句都听不懂?什么净气不净气的,近日一窝子晦气才是真的。

      “小虎子,你可知你已死去?”凝采彤的嗓音很低,生怕一响,小虎子不知自己境况,鬼吓破了魂岂不是灰飞烟灭了?

      小虎子忽然收起剑拔弩张的表情,瘪瘪嘴委屈的说:“我当然知道咯...我一醒来就在屋外看见邻居们架着我娘,屋子烧得只遗下几根烂木头撑着半片烧毁的梁子,我娘执意往烧焦的屋里冲,且一遍遍哭喊着我的大名,但我走过去叫她,娘亲看都不看,后来头皮一阵阵发麻,不小心瞥见我睡的小屋里趟着一具灰黑的尸体...”说到这,小虎子的眸子里雾气氤氲。“后来我怕急了,为了重回娘的身边,我漫无目的在家的附近乱晃...一个住在红罂树下的大仙告诉我,斗姆宫会帮我回到娘亲身边的方法。”一席话不像作假,凝采彤凝视了半饷,小虎子转而坦白,一定是没了主意,况且她对她暗藏的力量感到质疑,真的能制住小虎子,逼出真相吗?

      小小的身子无助的轻颤,凝采彤狐疑他是不是哭了,手停在半空中,犹是思起碰了他会造成未知的伤害,立即打消了想法。蹲下身托起腮帮佯装可爱,实在是心疼的站不住脚,偷看小虎子垂泪的可怜样。

      “你很爱你娘。”凝采彤毫无矫作,真心赞叹。

      小虎子自然而然抹了抹眼睫沾上的泪珠,随后中气十足道:“那是,娘对我最好了,虽然每日两顿青菜萝卜干有时加点猫儿鱼,但始终没让我挨过饿。娘则起早贪黑,日日干不完的活。爹死得早,所以小虎子要学会懂事,向邻家秀才哥哥学读书写字,以后长大了卖字维生填补家用。现在人小,只得帮娘亲捂暖被子。屋内雕栏的门窗关得严实,但风永远钻得进空子,我欲将烛火靠近,却不料铸成大火...娘一生碌碌,小虎子孝道未尽不遗憾是假的。”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穿过凝采彤的手指滴落在地上,何故会感到抽痛?

      凝采彤的身边也没有爹娘,羡慕小虎子有娘亲疼,那滋味生平就无尝过,安慰的话说得一阵心虚。

      小虎子恰巧对上树枝上一对闪闪烁烁的眼睛,像是魂魄受了控制,手没来由的朝凝采彤抓去。低头思量的凝采彤正诽腹颜长老咋不给她一本法术书,道书非用武之地。

      弹指间,一个硬生生的女音横在两人间,她一把扣住小虎子的细腕:“人都有自己遵循的命轮,彤儿,你若妄图改变,受难的将会是你。”是雅竹,凝采彤抬起俏丽的脸庞,发现她竟亲昵的唤她名字,并煞有其事的告诫。

      “果真不行呢...”旋即降下的温度令凝采彤慌忙对着小虎子赔笑:“怎么会,你想太多了,诸我再考虑片刻。”食指对着太阳穴转啊转,脑袋里雪白一片。雅竹本来劝她放弃,凡人是不能改变命盘的。

      小虎子赫然咯咯笑出声,抢在雅竹前出口:“想不出就算了,娘曾说莫要把麻烦加注于人,姐姐能为小虎子认真想,已经感激不尽了。不过小虎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姐姐能答应,这样小虎子才能安心的走...”

      凝采彤点头如捣蒜,心里直叫鼻子酸。雅竹挡在身前,这个笨丫头,要是别人要她命咋办?

      “不行,他要是有非分之想,我怎么向肖莫师傅交代?”

      凝采彤瞪了眼雅竹,几日不见,迂腐成颜长老样儿,太令人失望了。雅竹接到她的眼色,莫名的底气不足,面子上却得摆正。

      推开雅竹,凝采彤眼中噙笑,鼓励小虎子不被恐惧所迫,说出心里话。

      小虎子怯怯的瞟了眼摆着臭脸的雅竹,接着双目盯着凝采彤的发髻说:“我家里穷,娘亲穿惯了一身粗衣,更别提首饰了,小虎子觉得姐姐的发钗很好看,能不能送给我?”小虎子双目含泪,凝采彤顿生怜惜之情。区区一件饰物,能使小虎子尽最后一份孝道,她有何不可。

      凝采彤二话没说,发钗一拔,如数的银发在没有饰物的禁锢下如白泉飞冲直下,整齐的披散在背后。那样子不比九霄云上的仙子差,极具仙灵的本质,雅竹与小虎子蓦然看呆了。

      小虎子接过发钗,抚摸着一寸寸的圆滑与尖锐,上头还存着一丝余热。

      “真美......”小虎子知足的表情使凝采彤笑意浓浓,扫了眼雅竹,好饰物自然配得上好的梳娘,颜长老和长茵的手艺怎可与她比拟?!再者梳娘不换,再普通的饰物到雅竹手里定能与发髻配合的天衣无缝。

      雅竹默默无语,只是一个发钗,彤儿要送人就送吧,反正不差这一件...(有钱人的想法)

      遽然小虎子身形晃了晃,他一手握住钗,一手捂住头,宛如头骨欲裂。凝采彤和雅竹发现不对劲,急吼吼的喊:“小虎子咋么了?”

      “它!”小虎子递了眼前殿内的树,好像炸开般听见有人念念有词,每一句像蚯蚓般钻到头骨的缝隙里搅动神经。全身处于痉挛,单膝重锤在地。

      凝采彤不敢触碰,急切询问:“他是谁?”小虎子身体发生了什么境况?雅竹感到一股厚重的妖气,四处张望,无果。

      小虎子顾不得痛,抓住凝采彤的手臂,哧溜溜烧灼的声音熟悉的响起,刺得凝采彤心一缩,边挣脱边叫道:“别抓着我,你会受伤的!”

      小虎子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姐姐,我不会有事的,是爹爹来接我来了...其实我一直瞒着你,在宫里闲逛的时候,我翻到一本很好玩的书喔,我教你怎么念...”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赦鬼万千.....”

      凝采彤跟从着小虎子翻动唇瓣,顺理成章的接到下一句“......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待卫我轩,凶秽诮散,道忌常存,急急如律令。”此咒像是从她出生时便刻在脑子里,方今越来越清晰。小虎子笑的愈发的透明,雅竹一面拿袖子挡风,一面惊叫:“他的下身!”下身缓缓消逝。

      凝采彤全身一震:“不——”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滑过她的泪,然眼前拨开一层雾障,把通到山脚下的曲折石阶显露出来,包括山里的情景。而现在看来,一切无先前被雾海遮盖要来的美。萧条,苍白就是真实的残酷吧...

      待风浪停息,摇曳的秃枝上少了一双监视的目光,雅竹发觉妖气吹散了,也一并碎散了一颗跳动的心。

      凝采彤捡起掉在地上的银色发钗愣了好久,仰起脸留着未干的泪渍问:“这就是命么?”

      雅竹看了她好一会,抚摸她的发顶:“死去的人本就不该徘徊在俗世,因为见母心切,执着于现在才离去的吧。”

      凝采彤平平的“哦”了声:“我知道怎么做了。”她粗鲁的拭泪,同把悲伤抹去。

      雅竹淡淡的漾起笑,是啊,“她”的主子并不软弱。

      小虎子的举措着实让圣姑与“她”震惊。有勇气对自己施展净天地咒,无疑是结束他在凡间所有的联系。如此迫切的离开就好像存心掩盖另个人的气息,小虎子那声“它”字已然揭露了有谁在背后搞鬼。到底是谁有这样的通天本领?利用一个死灵,想达到何种的目的?

      四目相对,同样想到了一块儿,通过这事,两人间的矛盾化干戈为玉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小鬼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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