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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一叶障目 ...

  •   凝采彤手持桃木剑杀气腾腾的在宫里各大、小殿内巡视。门徒与侍者避而远之,唯恐怒火波及到他们的身上。

      凝采彤一心想找到两个做坏事的混蛋,奔波了一个上午,无果,最后连爬上钟楼的力气都手脚发软,好容易登上顶阁俯瞰景色,无力感再次袭来。数了数围墙内的建筑,乃是巨资啊。老一辈的宫主是不是洗劫了富人的金库了?修建好得花个五六年吧,她坐享其成,拥有那么多的殿堂楼阁,一席间有种人上人的飘飘然,要是自个儿在有生之年请工匠们搭一座,那她就名垂青史了。可惜啊,事实上赚取的香油钱仅够修葺屋瓦,而她身无分文,能虚荣的也就是祖一辈留下来的产业。考虑做地主婆儿,就怕雅竹第一个掐死她。

      话说长茵送来的浓甘草汁解了蒙汗药,凝采彤仿佛从噩梦里再次亲身体验了回丢人,首句话就是要收拾阿芩和轩逸之。冲到别人的寝屋里扑了个空,一窝火藏了几日无从发泄,每天清晨,练嗓子嚎叫惊得屋外树上,停歇的鸟儿扑哧扑哧挥着膀子逃开。约莫一炷香,颜长老就会顶着黑眼圈砸开凝采彤的门,呵斥每日必要重复的旧话:“瞎叫个魂!再叫,我让人拿布头塞你的嘴。”

      凝采彤敢怒不敢言,特想念高防守的盾牌——雅竹。没了庇佑,就容易受人欺负。为了重塑“高大”的形象,凝采彤报仇心切,整天摸鱼在各个宫殿里,明曰:有仇报仇;暗曰:弃学逃课。

      凝采彤暗叹,一上午就跑了五座小殿。高处望去,底下的人小的像只蚂蚁,她得眯起眼分辨他们衣着的颜色。思来想去,肉眼不如千里眼,只看得到头顶,至于脸,除非他们仰望天空,芝麻大的五官糊在一起,眼睛都快成挤成针眼了。

      还是靠腿吧。余光倏地瞥见寒香门的游廊交接处,有个人闲庭信步状似“观客”。本来这里是通往香殿的主要通道,香侍们走来走去也不会遭人疑虑。可那人就不同了,深灰色的长袄,发上束了银冠,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刺眼的光芒。凝采彤立刻就认出此人不是宫里的人,登时心跳如豆,两手抓着栏杆雀跃着:“嘿嘿,给我抓到了吧。”

      回头加快脚步,飞也似的跑下钟楼。凝采彤若不是有点心思,怎会把视线老定足在寒香门。撒丫子一路狂奔,心里暗念着千万别走开呀。

      左脚超出门线,慌忙收回来,背靠在墙上直喘气,接着探出一双眼睛,果真没认错人,一会儿扮鬼脸吓吓轩逸之,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气来平缓躁动的心。脚步声愈近,凝采彤以猪八戒的怪脸做好准备。

      骤然,墙外轩逸之扬声喊:“雅竹。”凝采彤心里一咯噔,人刷的蹲在地上,见雅竹的身影一闪而过,凝采彤捂住唇,耳朵贴着墙偷听。

      “轩大人,您在宫里住得还适应吧?”上口的客套话,轩逸之如实道:“还行,你这是去香殿里送香啊?”

      雅竹两手拎着漆盒,里边的香个个有上臂这么长,无法用盒盖遮上,长眼的人看情形也知她是去干什么。

      “是啊,香用的快,不补上就没了。所以我就不跟您多说了,她们正等着我去送呢。”闻雅竹能言快语,一句话就轻易堵住话头,凝采彤幸灾乐祸的等着轩逸之的结语。

      “啊,好,你先去忙吧,下官也没事,看见你打声招呼,呵呵。”最后的笑声有些牵强,凝采彤突觉得称心快意,轩逸之碰了壁,雅竹不睬他,有道是恶有恶报。转念一拍额头,她高兴个什?原本就是想撮合俩人,言谈甚少不就是没戏了么?可心理闷得慌,要她点拨轩逸之,还不如彻夜背书。

      耳畔的脚步声又起,凝采彤迅速绕到墙外猛地一跳:“呼噜呼噜!”学猪叫。

      “啊!啊!”两个侍香姑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两声。凝采彤立刻傻眼,轩逸之跑去哪了?姑娘们怔怔的瞅着圣姑,她是在玩吓人游戏呐?凝采彤顿时感觉气血往脸上涌,现眼还不拔腿向前狂奔。后方的姑娘们丈二摸不着头脑,今儿个圣姑是发什么疯呢。

      等凝采彤停下双足,发现自己跑进香殿里,偷偷摸摸贴着柱子左顾右盼,檀香绕着香殿,眼前竟是香客如云。

      很快在人群中,凝采彤瞧见脸色堪比乌云压顶的雅竹,推搡着几个姑娘到殿后。其余站在香殿里的姑娘偷瞄着布帘内的后殿指指画画。

      怎回事?凝采彤心神不宁的移到侍香姑娘旁打听:“雅竹和她们干什么去?”

      一姑娘压低音量,掩嘴道:“她们乱嚼舌根,被雅竹姐听见了,哎,这不到后殿里打嘴仗去了呗。”

      “空穴来风,圣姑和京都来的副官爷关系密切,是否属实还没个定论呢。雅竹姐那么紧张,说不定真有其事。”另个姑娘边插嘴,眼睛边直视前方。有香客讨香,即刻展颜奉上,一点儿不影响三人间的八卦闲话。说完,后面的声音消了,第一个说话的姑娘好奇的顶顶旁边人的手臂:“喂,刚才是谁在问话?”

      “我以为你自问自答呢......遂插口给你捧场。”

      “拉倒吧...你才问的吧。”两姑娘同时回头,大白天见鬼了。香客见两姑娘面色铁青,下意识跳过她们,问别人要了香拜佛。

      *

      凝采彤记着两姑娘说的话,心下一惊,窜进布帘内,躲在门后偷听。果然里边正吵得的如火如荼,支开一条门缝,雅竹与其他姑娘争得面红耳赤,到底是何种气话能把雅竹惹成这副尽地。

      “仗着内殿里出来的丫鬟就认为了不起了?哼,还不是伺候人的!到了年纪就扔出来做香丫头,我看圣姑对你没任何情义可言嘛。如今日子百无聊赖,突然有男子住了进来,你们说说,会不会是春心萌动,等着飞上枝头啊。”身后的跟班哈哈嘲笑。

      雅竹握紧拳头,从牙缝里硬挤出狠话:“你们个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罔顾你们熟读宫责,有本事找男人嫁呀,装得神圣不可侵犯,真是委屈你们洁身自好了,我该向上头申请个贞洁牌坊,多有面子,我一个新来的可学不来你们的假正经。”凝采彤听了无语凝噎,雅竹乃是悍女,什么话都敢说。那些个丫头片子怒不可揭,这不存心刺她们的痛么。

      “你什么意思!我看你是用醋漱口了吧。哈哈,听说圣姑的清白被人看光了,你不是挺护主的么,跟我们姐妹几个较真,是不是弄错方向了?不妨给姐姐我道个歉,我们就原谅妹妹的出言不逊。”为首的姑娘把手落到雅竹的肩头,收紧指节想弄疼她。

      雅竹皱起眉,厌恶的推了一把动手动脚的姑娘:“别逼我打女人!说!是谁传出来的?”她背对着凝采彤,虽看不见脸上表情,但听口吻,确信雅竹已在发飙的边缘。周围骤降的温度冷不丁让凝采彤不敢调离视线,她屏息以待,也想知道谁这般多嘴。

      “你干什么?”姑娘们看着雅竹步步紧逼,一个个装腔作势的握紧粉拳,大有一上来,她们就拼命的样子。雅竹凶狠狠的瞪着她们:“到底谁说的!”问话用吼的。

      扛不住压力,姑娘们压根没料到雅竹的脾气像罗刹取命,跟班的毫无义气的把为首的姑娘推到最前头。为首的骂骂咧咧一群胆小鬼,迎上一双喷火的眸子,立马嚣张的影子不见了,哆哆嗦嗦的说:“不、不就是那个轩副官么。”

      雅竹眯起危险的眸子:“说谎!”一声喝下,姑娘们全身抖了抖。为首的仗着胆子:“我们才不会污蔑人呢,你不信自个儿问去,他刚才还在香殿里转悠。”

      短促的沉默无形使所有人各怀心思。雅竹未曾觉得谣言出自轩副官,暖洞里他与他交浅言深,论品格轩副官深仁厚泽,能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礼教下敬待女子,可谓是一派君子作风。如今传出他表里不一,令雅竹产生质疑的态度。

      凝采彤有些恍惚的注视着雅竹单薄的背影,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单,油然一种叛离感充斥于心扉。纷乱的杂念化作一坨火焰燃烧着理智,她握紧骨节,该是找轩逸之问个清楚,他凭什么到处乱说话!她羞怒轩逸之的口无遮拦,恨不得撕烂他的嘴巴。凝采彤气呼呼的倒头走人,势要出一口气。

      此时雅竹冷冷道:“哼,你们以为我会相信?亲耳听见未必为真。”说完,裙裾一摆,有种洒脱的幻觉。姑娘们呼吸一滞,下意识询问:“什么才算得上是真实?”

      “信任和感觉是维系知己良友间的信赖感,外人是不会懂的。”

      多虚无缥缈的话啊,感情这东西悬之又悬。姑娘们见雅竹粲齿霁颜,一下子被笑容眩惑,迷得忘记同为女子的身份。雅竹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在场姑娘们的心。想那雅竹坚决相信轩副官的一言一笑,立马倒戈一方,即便轩副官有负雅竹,她们认为雅竹贯彻始终,有魄力,果敢十足,当下就忘了吵架的初衷。

      雅竹推开雕栏玉砌的门,脸上的表情蓦地一沉:小丫头们跟“她”斗,再练个几百年吧。

      *

      雅竹丁点儿不知道凝采彤去打没把握的仗,单凭怒火的驱使,到了别人的屋口,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大胡子将军和他的属下正好找轩副官商讨后事。凝采彤来势汹汹,断定准是来口舌争斗的,迅速排成一列人墙。

      凝采彤利用小身材钻空子,他们岂会放水,个个叉开步子挡在身前挑衅,有本事从他们跨下钻过去。凝采彤不依不饶跳脚着吼:“轩逸之,我知道你在里边,是男人就出来与我对质!口说无凭,你不出来就是小狗!!”

      大胡子居高临下的说道:“您得激将法对我们副官没啥用处,省省吧,豌豆姑娘。”众人哈哈大笑,瞿大胡子暗道帮轩副官出口恶气,心中大爽。

      凝采彤气得要把大胡子的胡须全数拔光,看他还笑的出来不。

      “轩逸之!你丫的别踏出门,我,我就跟你耗上了!饿死你,渴死你,憋死你,盯死你,无聊死你!”脚狠踩大胡子的臭脚丫,叫他笑得贱。

      大胡子脸一垮,小的们赶紧围着他忙活。“无碍”大胡子龇牙咧嘴的吼了声佯装镇定,然撑起脸面,叫大伙摆好阵势。凝采彤不屑一哼,搬来一只小板凳与他们大眼瞪小眼。

      大胡子心下一凛,小圣姑有能耐呀,看她撑到何时。

      午时当空,侍卫们嚅动唇瓣,接着撸肚子遐想鱼肉。大胡子眼色一撇,身旁“蹭”得站直了身子,片刻又恢复成油条样儿,大胡子盘算,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突然他想到一个方法:“哎哟哟。”圣姑冷声问道:“咋么了?”

      “人有三急,你别走,我去去就来。”大胡子借着尿遁边说边跑开了。圣姑翻了个白眼,余下四五个士兵本以为上司真是急着去茅房,为了不被圣姑看轻,站了好一会,见上司还不回来,心下明了,谁又肯继续做冤大头呢?赶紧的有样学样,借尿遁逃走了。

      剩下凝采彤拍了拍肚腹叹了声:“终于全走光了。”事关面子,硬是忍下饥饿感。溜到灶房,偷了几只晨时没吃完的包子立刻往回赶,唯恐轩逸之中途开溜。

      *

      日过西斜,凝采彤瞪得眼睛发直,不见轩逸之从门里出来或是从外面回去。残阳落在她的眼里,就好像心慢慢下沉,倍感失望。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回头,暗恨轩逸之到底去哪了?

      半夜里,她突然做起了梦,梦中轩逸之温柔的看着她,喂她冰雪解渴。骤然场景一转,轩逸之含情脉脉的偷看雅竹,隐忍和暗恋的疼痛叫凝采彤起了鸡皮疙瘩。再后来轩逸之空灵的男音对着她说:“我喜欢雅竹,请安心把她的交给我吧。”凝采彤在黑暗中挥舞着臂膀,“不给不给”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来,只晓得自己非常的伤心。轩逸之托着雅竹盈盈一握的蛮腰渐渐远去,她嘶吼着,不要独自留下她一个人。

      耳边响起的钟声似真似假,凝采彤好像听见外面有人呼喊,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摆脱不了梦魇。

      到了早晨,凝采彤竟发现亵衣冷飕飕的贴在皮肤上,汗水未能被体温捂干,有点潮湿。她起身坐起来摸了摸脸,干涸的泪渍绷紧了脸皮,她毫不自知。

      门吱呀一开,凝采彤转头看见长茵面带菜色的脸,并惊讶道:“你怎么来了?眼睛肿肿的,昨夜也没睡好么?”噩梦影响起床的心情,但看在长茵面色更差,情不自禁的关心起来。

      长茵揉了揉眼皮,嗓音充满倦怠感:“昨夜个鸣钟,响了十多下,你居然睡得着觉?”为什么睡不着,凝采彤用手指把发丝梳到背后,隐约记起昨晚上有听见钟声。

      “自然是大事。”长茵夸张的叫道。凝采彤忽然醒了,心跳加剧,盯着长茵的唇瓣一张一合,预感将有不好的事会发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一叶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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