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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卖药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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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城,西门。
天际霞光映城墙,城墙冠顶一抹红。
朝阳初升,人影攒动,人群熙熙攘攘,涌入城中,热闹不喧嚣,杂乱且有序。人群中的人们,大多鹑衣百结,盈箱溢箧,行色匆匆。
其中,一名少女,柳眉杏眼,面若银盘,衣着整洁。她身背药篓,迎着朝阳,步履轻盈,面带红霞,巧笑嫣然,神采奕奕,尤为突兀。
他们入了城,走过大街,拐进一旁的小巷,朝着小巷两旁的商铺或宅邸而去,跟商铺主人或者宅邸下人,热情打起招呼,随后拿出行囊内的物品赠与他们。如蔬菜瓜果,精致木雕,木簪首饰,布匹丝织……接着,在门口摊开麻布,将携带的商品一一陈列其上。
天元城早市,就此开始。
先前那名少女,伫立巷口,转动眼眸,左右张望,茫然无措。
一块牌匾映入眼帘,少女目光一亮,径直走了过去。
只见牌匾上篆刻着四个大字——“西市药铺”。
少女走进药铺,瞧见一名药童,正在整理药材,轻声问道:“请问,这里收草药吗?”
药童转过身子,盯着少女良久,随后开口道:“收的。”
少女上前,取下药篓,双手环抱着,递向药童。
药童接过,一只手抓着药篓的背带,将药篓斜立在地上,另一只手伸向药篓。抓着药篓里的药草,往外扔出,药草摔落在一旁的地上。
少女看着药童粗鲁的动作和散落在地上的药草,满眼心疼,忍不住开口道“你,可不可以轻点?”
药童抬头,冷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不可以轻点…”少女柔弱的声音响起,声若蚊蝇。
“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
药童却将药篓抛向少女,落在少女身前,此时药篓已空空如也。
少女俯身,整理起了散落一地的药材,小心翼翼地拿起药草,将交杂在一起的枝叶轻轻分开。
药童:“醒神草两株,两文钱。安神花四株,八文钱。桔梗三棵,九文钱。徐长卿五株,十文钱。常青藤三条,十五文钱。一共四十四文钱。”
少女,低着头,自顾自地整理着药草,然后放回药篓。
药童喊道“四十四文钱,听到没有?”
“我不卖了。”少女收起了药草,将药篓背回肩上。
药童:“五十文,最多给你这个价了。”
“我说我不卖了。”少女朝着门外走去。
药童见少女要走,伸手抓着少女的药篓,开口道“我吃点亏,六十文。六十文你把这些药草卖给我。”
“我说,我不卖了。”少女大声喊了句,只是,少女的声线极具阴柔,没有丝毫气势可言。少女努力甩动着背上的药篓,想将药童的手甩开。
“西市就我们一家药铺,没其他地方收的。六十五文,不能再高了。
“我说,我不卖了。不是钱的问题。”
“何事喧哗?”一道威严的低喝从门口传来。
“掌柜的,这小姑娘说要卖草药,突然又变卦了。”药童松开少女的药篓,跑到门口,对着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谄媚道。
“哼,小姑娘,是不是这厮欺负你了?”
少女摇摇头,没有言语,走向门口。中年男子瞥向少女的药篓,都是一些品质极好的草药,就是不知为何有些折损,不过仍价值不菲。
“小姑娘,等等。”
少女恍若未闻,走了出去。
中年男子望着离去的少女,冲着药童冷哼一声。这药童品性,他很了解。对于这种陌生的新面孔,故意压低价格是他惯用的伎俩。
只是他不知道,少女离去的原因,并非价格,而是药童对待药草的方式。
少女背着药篓,走在小巷,不复神采,眼眸似笼罩着一股雾气,天见尤怜。
早市,人来人往,商贩们卖力叫喊,行人嬉嬉闹闹。
少女眼神空灵,背着阳光,缓步向前。看着四周商贩麻布上的商品渐渐稀疏,回头看了下药篓,轻叹了口气。
接着,抬头看向城门,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城门冠顶,颇为耀眼。
“小姑娘,上好的蔬菜,自家种的,早上刚摘的,新鲜着呢。你看…”旁边一位大娘,举着手里的蔬菜,朝着少女喊道。
少女看了下大娘和她手里的青菜,摇了摇头。正欲往前,又收回了步子,站在原地,露出迟疑的神色。
“小姑娘,要买吗?你看看,多新鲜。”
少女,眉头微皱,随后眉头舒展,飘离的目光坚定,似是做了决定。
“大娘,我能在你旁边卖草药嘛?”
大娘看着柔弱的少女,还有其身后的药篓,收起手中的蔬菜,热情的招呼着少女,指着麻布上空荡的角落。
“可以啊,小姑娘。我这空了好多地方呢。”
“谢谢。”少女微微点了下头,冲大娘甜甜一笑。
“蔬菜,蔬菜,新鲜的蔬菜。这位老爷,新鲜的蔬菜。”
大娘对着行人叫卖着,少女蹲下身子,将药草轻轻摆在麻布上。
随后,大娘的蔬菜卖了七七八八,而少女的草药无人问津。
“小姑娘,你是第一次卖东西吧。”
少女点了点头。
“哎呀,我跟你说,你这样是不行的。要跟我一样叫出来。”
少女微笑着摇摇头。
“小姑娘。就是怕羞,抹不开脸面。想我当年………”
大娘絮絮叨叨讲着自己的故事,少女安静的倾听,偶尔展露笑颜。
太阳缓缓升空,灿烂的阳光,照耀着早市上的人们,大娘的蔬菜也已经兜售一空。
以往,大娘卖完蔬菜,就收拾东西出城回家。而看着眼前恬静温柔的少女,还有她那在阳光下渐渐枯黄的药草,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帮着少女叫卖了起来。
少女很感激,在大娘的感染下,也是轻声叫了起来。
并无起色,依然无人问津。大娘对少女说了几句话,离开了。
少女有些气馁,然后思索了一番,从怀里掏出几个药瓶,摆在了麻布上。
太阳越升越高,周围的商贩也开始离去,而少女的药草,药瓶仍然无人问津,少女有些焦急。
犹豫了一会,随后打开了一个药瓶,倒了一些药粉在一旁的地上,吹燃火折子,将药粉点燃。
香气四溢,令人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