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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月光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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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银子既然都买了东西了,那东西应该还在的,拿去当铺里当了,应该也能换不少银子的,江桃这算盘打得叮当响,追着雀禾问她以前买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雀禾伸出手随意指了指,说道:“这,这,这,这些,这些,还有那边那些,都是,都在这屋子里了。”
雀禾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外面院儿里还有一些。”
江桃转了一圈,不就是普通的家具陈设嘛,“就这些东西?全都在这里了?”
“嗯。”雀禾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也就这些东西,就能把她每个月的月例钱都花光了?江桃不信,她指了指床上挂着的薄纱帐子:“这,这个,多少钱?”
“二十两。”
江桃又指了指床上的织锦软被:“这个呢?”
“三十五两。”
“这个呢?这桌子多少钱?”
“八十两。”
“这个梳妆台呢?”
“一百二十两。”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六十六两,三十二两,五十八两,九十七两……”
江桃差点被自己气到吐血,以前的那个她怎么会买过这么多贵到离谱的东西,她抓起了梳妆台上的一把小梳子,问道:“那这个呢?这小东西总不值什么钱吧。”
雀禾上前,将江桃举在手里的小梳子拿了过来,慢慢悠悠地说道:“小姐,你可别小看了这把梳子,它可是万年沉香木的呢。”
“万年?我禮朝都没有万年的历史,哪儿来的万年沉香木。”江桃反驳着雀禾的话,这万年,骗傻子钱的吧!
雀禾无奈摇摇头,说道:“可小姐你信啊,那卖梳子的老板吹得天花乱坠,奴婢和画眉拦都拦不住,小姐死活要买回来呢。”
“哎呀,雀禾,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到底多少钱买的?”
雀禾故意揶揄江桃:“小姐你自己买过的东西都不记得了?整整一百八十八两啊。”
“什么?一百八十八两,就这么一把小破梳子?”江桃惊掉了下巴,这破梳子可以买九个半的阙言心了。
唉?不对,现在阙言心的身价怎么成了一个衡量禮朝物价的中间量词了?
江桃眼睛一转,心里打起了鬼主意,试探道:“那我能把它卖掉吗?”
雀禾倒是没有直接否定江桃的想法,只是双手捧着这把万年沉香木小梳子,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梳妆台上后,说道:“卖掉,也不是不可以,再找一个像小姐你这样的人,就可以卖掉了。”
雀禾这话说的,还不如直接否定她的想法呢,江桃自然知道雀禾这丫头是在打趣她,这么短时间内,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像她这样的冤大头呢。
“那我的金银首饰,珠钗头面呢?这些东西总有的吧?”江桃还是不死心,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打起了木匣子里那些首饰的主意。
她以前就知道这古代的大户人家的首饰可值钱了,随手掏出一件金银首饰,就能买宅子、买铺子、买人命。江桃作为一个大家千金,金银首饰应该不少吧。
雀禾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被江桃翻乱的屋子,一边回着江桃的问题:“小姐你平日里不是最不喜那些金银首饰了吗?你说只有那些腹内草莽的女子才需要满身金银堆砌,老爷夫人替小姐置办的首饰,小姐你转头就送人了,到现在也就没剩下几件像样的首饰了。”
什么?这世界还有女人不爱金银首饰?江桃啊江桃,你竟如此清高,可真是个别致的小人儿!
江桃听完雀禾的一番话,泄气似的瘫坐在软塌上,看来想要自己筹钱,只怕也是指望不上了。
那能不能去找齐景年借钱呢?齐家可是世代为御医,家底也是相当丰厚,找他借一万两,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江桃是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说着就要去齐府找齐景年。
“小姐,老爷夫人交代了,您现在可不能去找表少爷了。”江桃还没蹦跶出房门,就被雀禾这只拦路虎给拦下了。
江桃不明白雀禾为什么不让她去,说自己就出去一会儿,找齐景年办点事情,办妥了立马就回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雀禾可是江母指派给江桃房里的大丫头,做事谨慎有原则,可不像画眉丫头那么好哄骗,她依然坚持不让江桃出门,顺便把江母交代她的那些话拿出来“训”了江桃一顿。
“小姐,未婚男女成亲之前见面,在我禮朝那可是大忌,若是让旁人瞧见了,添油加醋传扬出去,小姐你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见江桃不为所动,雀禾又将后果说得更严重了些:“不止小姐你自己,连同江府、齐府,都将一同被人说三道四,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江桃一着急竟然忘了她这是在禮朝,雀禾的话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是也不无道理,谁让她现在身处封建时代,由不得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禮朝女子不能随随便便去约会年轻男子,哪怕这个男子是她已经订婚的夫婿。
雀禾见江桃安静下来,继续打趣道:“也就还有七日罢了,小姐便要嫁进齐府了,到时候日日都可和表少爷腻在一起,小姐难道连这七日都等不及了吗?”
“谁等不及了,谁等不及了?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本来还气恹恹的江桃被雀禾一番话激得羞红了脸,转头就起身追着雀禾打闹,刚刚还没收拾完的屋子,又因为这主仆二人的打闹,再次陷入了凌乱之中。
——
又过了两日,江桃和阙言心如约来到浣花书社,一进门就见掌柜赵无垠早早就在等候她们了。
“二位姑娘请坐!”赵无垠见江桃二人来了,客气地邀请她们进了书社后院的雅间落座。
江桃一进门便看见赵无垠神色不对,她紧张地问道:“赵掌柜,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画册的事不太顺利?”
赵无垠拿出那本画册,放在江桃和阙言心面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实不相瞒,我本人是很看好这本画册的,无奈书社其他几位先生却并不看好。”
阙言心追问道:“如何不看好?是这本画册有何问题吗?”
赵无垠摇摇头,继续说道:“画册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画风过于古怪,真是前所未见。书社毕竟是要靠卖书盈利的地方,几位先生担心这古怪的画风,是否能有人接受。”
“加上这作画之人乃是聂三行,此人虽颇有些才华,却常年混迹青楼,口碑不好,自然也会是我们考量的因素。”
阙言心仍然不死心,想要试图挽回,继续央求着说道:“赵掌柜,你再想想办法吧,你也说了,你也很看好这本画册,你就再跟书社其他几位先生好好商量商量可行?”
看得出来赵无垠显得很为难,他也很看好这本画册,自然是想让这本画册刊印的。只是他实在无能为力了,昨日他已劝说了一整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书社其他几位先生就是不看好这本画册,说什么也不同意。
江桃见此情形,知道赵无垠也没有撒谎,只道:“真是难为赵掌柜了。”
赵无垠摆了摆手示意。
江桃也不想再继续为难赵掌柜了,只能跟阙言心商议,还是继续筹钱,等筹够了一万两,再来找赵无垠商议刊印事宜。
她还不忘跟赵无垠确认一遍:“那赵掌柜,只要我们筹够一万两银子,贵书社便可替我们刊印了是吧?”
赵无垠回道:“那是自然,若由二位姑娘出资,一切风险自行承担,我书社其他几位先生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好,那就这么说好了,等我们筹够了钱再来拜会。”末了江桃还不忘加上一句:“赵掌柜,等我们筹够一万两,不会涨价吧?”
赵无垠被她这话给逗笑了,他们浣花书社都已经有上百年历史了,在禮朝声誉极好,说多少价便是多少价,怎么会坐地起价?
与赵无垠约定好了以后,江桃和阙言心正欲准备跟赵无垠道别后,就起身回府去了。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随即房门被推开,一名十四五岁的妙龄少女端着茶盘,小心翼翼低着头进来,将茶盏放到了三人面前。
少女红着脸,恨不得将头埋到桌子底下去,低声说道:“父,父亲,茶来了。”
赵无垠语气里压抑着些许愠色:“小福啊,让你给客人上个茶,怎么磨磨蹭到这个时候才送来!”
这名叫小福的少女依旧将头埋在胸前,嚅嗫道:“是女儿耽搁了,瞧着爹爹正在跟贵客谈正事,女儿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赵无垠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这女儿真是叫他头疼,这屋里的人是长得面目可憎,还是会吃人啊?竟让她紧张成这样。
“抬起头来!”
赵小福死死捏着衣裙,指节发白,裙布也被她揉出了褶皱,然后才惊恐地抬起头来,只看了一眼,便又想将头埋下去。
等等……
赵小福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家爹爹面前的这两位“贵客”。
江桃和阙言心看见赵小福的模样后,和她一样震惊。
竟会是她……
与赵无垠告辞之后,走在回去的路上,江桃问阙言心:“你看清了吗,是她吗?”
阙言心点点头:“你也看见了吧?就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