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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继承人 ...

  •   任宴想通生父不爱自己是在八岁,那一年任阑被要求不许同他接触。
      “小宴不会——”
      “你把对他的心思收回来,我就同意你学跳舞。”
      任悯从来不会掩藏对他的冷漠,所有人都知道任家对这个儿子到了厌弃的地步,没人知晓其中缘由但无人不效仿,至少三年前是这样的。
      他看到任阑点点头:“我知道了。”等不及失落,任阑匆匆跑进了他的房间,任宴快步跟上去发现她在藏定位器。
      “姐姐?”
      任阑揽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再有人欺负你,告诉我名字,姐姐让他滚出你的生活。”
      任悯不喜欢他却舍得花钱,一个不受宠但比其他人过得体面的孩子引发的嫉妒心是不可估量的,从进入学校的第一天起任宴就被迫接受糟糕的集体生活,直到他来到任阑的学校。
      众星捧月的任阑是学校的霸王,她的亲弟弟却是任人欺凌的蝼蚁,她动手了。
      被打哭的孩子有人找人,没人找父母,见到任阑的一刻所有不服都哑然。
      她转头看着被喊过来的同级生:“你有意见?”
      又笑脸相迎学生家长:“我记得任氏的合作要到期了。”
      孩子们被摁头道歉,任宴被牵着回家:“以后和我一起上下学。”
      任悯对女儿用家业威吓别人发笑:“报复回去还要自报家门,我看你的名声还是不够响。”
      “小宴是不是--”
      “对潜在竞争者这么上心。”
      任宴仍旧担心:“父亲不是说-”
      任阑满脸不在乎:“阳奉阴违也不是一天两天,周末来看姐姐跳舞。”
      那天后大家都看明白了,你可以不喜欢任宴,可对付他就别想,任家确实不在乎小儿子,但任阑在乎。
      到了周末任宴才意识到家族可以带来什么,宝贵的周末愿意花给普通朋友的都是少数,可愿意花给任阑的人有一厅,甚至大半以上任阑都喊不出名字来,他们依旧愿意亲近她,未来继承人指缝间的好处足够大多人翻身。
      “都是姐姐的朋友吗?”
      “姐姐只有小宴一个朋友。”
      厅宴的租金以小时计算,十七万的花销够他们记住另一位主角--任宴。
      任宴看到账单目瞪口呆小心翼翼问任悯会不会找她麻烦,任阑指了指衣领:“连我那条紫钻项链的零头都不到。”
      任宴想起来那是她今年的生日礼物,她看到礼物的一刻马上甩脸:好敷衍啊。
      任悯为了哄她高兴给了一张八位数的卡。
      熟人在旁边附和:“洒洒水喽。”
      从这以后不乏别有用心的人来挑拨:“都是任家的孩子,凭什么她过得比你好?”任宴皱眉:“你嫉妒她,别带上我。”
      身为姐姐唯一的朋友给了任宴莫大的慰藉,至少这个家是有人可以接纳他甚至是爱他。
      转眼到了任阑的十七岁,她身边人换了又换,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混子缠上她。
      “我不喜欢她。”任宴再一次抗议。
      混子心领神会安慰他:“我也和你一样喜欢她。”
      任宴如临大敌:“你怎么可以喜欢她?!”
      颜玉捧腹大笑:“你弟弟还真是喜欢你。”
      任阑从中调和:“你少逗他。”
      正如所有人不知道为什么任悯讨厌小儿子,也没人知道任阑为什么喜欢他。大家一味效仿,从不探问,久而久之有传言是任悯授意。
      直到任阑安然生下继承人,任悯才来撕碎他的美梦。
      “谁让你总是出现在错误的场合,你母亲因为你重燃逃跑的念头,任阑为了你一次次和我唱反调,就连林家那种小门小户也敢三番五次作妖。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能安分当一个情人么?”
      任宴觉得自己有东西被打碎了,浑浑噩噩走进病房,任阑沉沉睡去,孩子早被安排到另一个房间精心照顾,他亲吻对方的指尖告诫自己,远远不够。
      “你喜欢她?”
      颜玉不解:“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喜欢有什么用,谁能在她心里越过你?”
      “很多。”
      公众再一次听到任宴的名字是京海状元。
      “金融?小宴怎么想学这个了。” 小侄女的周岁宴刚好在六月底,那些长辈终于想起还有任宴这个后辈,但比起高兴他的成就,更担心小辈相争。
      任阑心中也是警铃作响,她容许任宴在自己羽翼下创出天地,不代表同意他和自己竞争。
      沉默的氛围被抓周打断,小继承人右手拉任阑左手抓任宴,大家笑嘻嘻说孩子是家庭和睦的守护者。
      “孩子为什么跟他姓?”出于白天的原因,任宴对这个孩子感觉良好。
      任阑扯下丝绸,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又哭过一回,有些无可奈何:“跟他姓都哭成这个样子,真和我姓你还能出去见人吗。”
      她俯身吻去泪水:“又不学医了?”
      任宴紧攥她的手腕,半求半闹:“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她笑了:“结婚是为了让星辰有个合适的身份,又不是专门惹你吃醋。”
      一夜无眠,任阑找上任悯不太愿意承认:“您说的对。”
      任悯看着女儿的心耳饰淡淡开口:“钱都被他用来监||视你了。”
      “他身上也不少。”
      “别真傻到和他过一辈子。”
      “过一辈子事小,家产事大。”
      任悯神色古怪:“连收拾也舍不得了?我倒认识几个金融---”
      “随他闹,您派点人手看着他就行。”
      突破临界值后,有些关系不可遏制奇怪起来。任宴抬手仔细琢磨:“东江这次的拍卖品质量可以。”
      “媒体说我一掷千金赠风月你也不解释一下?”
      “不就是吗,名义上来说你也没送给林艾。”任阑刮了他的脸颊:“林艾的工作性质收下戒指跟收|||贿没区别。”
      “还真想送他?”眼看把人惹生气了,她赶忙凑上前亲了一口,转移话题:“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度蜜月。”
      “行,我去交接一下工作。”
      任悯电话打来时,任阑早已落地大洋彼岸:“他手都伸到总部了,你还有闲工夫陪他旅游。”
      “在他发现计划失败前总要给点甜头吧?”
      偏心的老父亲第一次提醒她:“小心玩脱。”
      “不会。”事实如此,等任宴的人被发现,他比任阑心虚:“姐姐..”
      任阑神色不变:“小宴最晚明年我就可以继承一切,你可以学你喜欢的了。”
      任宴尚未意识到这是警告,他想远远不够。
      正如任阑所说,任悯在她的二十五岁生日将产业全权交付,任宴却在金融领域越走越远,骨血的冷漠席卷了她:“小宴很喜欢金融。”
      林艾有些为难:“你要想给他使绊子,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她摩擦手上的婚戒:“不,只有你能帮上。”
      任家很多事林艾都看不懂,同样是婚生子待遇却天差地别,看似和睦的两个人算计对方也毫不客气 ,一个对爱忠贞一个无利不取,这样的环境怎么会和谐这么久?
      他尽心尽力完成妻子的任务,斩断小叔子在公司的人脉网,加上岳父的配合仅仅半年任宴的打算彻底落空,他都不忍心继续,任悯继续施压:“你父亲有个私生女被接回来了,你有把握靠自己赢过人家?”
      林艾放弃心软,任悯却没有就此停手。
      那位困扰林家正牌儿子的妹妹和任家联手,对任宴下手了。
      任阑收到消息时还在商谈,翻五倍买下航线,两边人生怕她心急出事,司机立刻配备到位。任悯的指示简明扼要:把两家彻底绑定在一起,让她成为林家内斗的助力,任三个人斗。任阑看着时时跳动的定位,庆幸没让他找到所有定位器。
      “保镖呢?”
      “小少爷没反抗..”助理强压冷汗汇报。
      司机闻言冷冷打颤,任阑较任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们将最大的算计放到家庭,在外人面前装贤良,一旦家庭出了问题,其他人连坐。
      任宴最终目的地是市中心医院,按照留言找到病房。
      林双坐在病床悠闲追剧,瞥见门口的身影悠然开口:
      “小少爷消气了?”
      任宴双手抱拳:“你们家闹事还要怀孕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要不说你是小少爷呢,普通人家被婚姻磋磨得生厌的比比皆是,稍微有点钱就恨不得三儿满天飞,孩子多半是他们寄生的工具,今天留这个赚钱养家,明天要那个献血捐骨,这种家里谁给他们一个光耀家族的后代谁才被认可,要不是林艾着急对我赶尽杀绝,我还真不想趟你家的浑水。”
      任宴递出一张支票:“一个亿,我养你远走高飞,别试管。”
      林双指了指门口:“您先保护自己吧,小少爷。”
      任宴转头迎面就是任阑直勾勾的目光,她举起右手上耀眼的红钻,张口无声:“定位。”
      病房外还有两个保镖,任宴自嘲:“怕我跑?”
      “怕我下死手。”任阑静静看着人跟上来,开口解释:“我不知情。”
      任宴也不别扭:“我知道。”
      等上车他才提出要求:“我要你离婚。”
      “不行。”
      “那我算什么?”不等任阑开口,他的问责直下:“你对他没感情却愿意生下他的孩子,和他联姻,利用他对付我。”
      “情人也不能过这么惨吧。”
      “你爱我吗?”
      任阑那双眼睛像是一谭死水,任宴却不想面对那个心知肚明的答案,当然是爱的,早在任阑一无所有时她就不愿意屈从他们父亲的冷漠,当她有的越来越多,自己的地位更是急转直上,亲情,朋友,孩子,爱情都排在他的身后,爱是她最不屑的东西,她可以给任何人。可在他前面的有更多,名声,地位,家族,这些她吝啬的东西,自己也不能分得分毫。
      所有他主动给出了台阶:“我们结束吧。”
      任阑当然不会照做,她将他拘禁在家,休学一年,断绝所有社交,隔开任悯的监视,只保留一段奇怪的感情。
      在任宴快要妥协的时候,林双抱着孩子来到了他们身边。
      “我想名字应该您来取。”
      任宴不愿相信:“你默许了?!”
      “你凭什么接受这个孩子!我对他母亲甚至比你对林艾更绝情,任悯又跟你说了什么?传宗接代的事不是有了你的孩子吗,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
      林双的话再一次回响:这样的家里谁生出一个光耀家族的后代谁才被认可..
      “我不需要任悯的认可!现在也不需要你的!”
      头一次任阑看到他带恨的目光,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变质。
      “你恨我?”她不可置信。
      “不,我爱你,像任悯爱我一样。”
      任宴的心理自此恶化,任阑请遍名医也不起作用。
      林双开导她:“他明白的这不是您的本意。”
      任阑蓦然一笑:“即便我爸不动手,我也会这么做的。”
      “为什么?”
      任阑没再回答,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和一个借势而起的私生子,碰到浮萍就相信可以倚靠一辈子,何况是她这个长期投资人呢,越是盘根错节越是没人能逃出她的掌控。
      任悯从来没有替她计划错,她也从不会因此后悔,唯一可惜的是任宴不愿屈服的倔强。
      任家继承者向来是感情和事业择一,任悯差点留住妻子,可她不会放走任宴。
      她带着任宴搬到了市中心,温声细语:“那就恨我一辈子吧。”
      又是一年过去,任宴抗拒情绪减弱,她高兴:“小宴今年想要什么?”
      任阑的身价今非昔比,仍旧戴着那枚监听器。任宴望着她出神,为什么别人恨我的时候你不是、为什么那八年要带上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我恨你也没关系?
      话出口只有一句:“只爱我。”
      “已经是了。”
      “远远不够。”
      我要你舍弃你爱的权势、要你放弃婚姻躯壳、要你离家弃子,只容得下我一个人。
      怎么可能做到,他笑了。
      占有一个人、拘禁一个人光有爱怎么可能。
      于是他告诉自己,没关系,不是输给人也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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