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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偶遇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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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没多久,路知冬的毕业论文又被指导她的副教授驳回了。
每天连轴转的实习工作,就足以让她忙得头晕目眩,现在还要加班加点大改论文——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路知冬连吃了几块巧克力曲奇提神,直到改完四分之一内容后,她连洗漱的精力都没有,爬上床,闷头就倒下了。
第二天六点,天刚朦朦亮,路知冬眉头紧锁地站在镜子面前,用牙刷反复而轻柔地刷拭那颗发疼的下臼齿,面色狰狞。
路知冬曾经也是有过牙疼经历的,那是在她小时候,半夜饿了,起床偷吃绿豆糕没刷牙,结果一个晚上,虫子就蛀掉了她的臼齿,甚至还引发了急性牙髓炎。
总之,抓心挠肝的疼痛感令路知冬毕生难忘,自此她对除了巧克力曲奇之外的甜食也颇有余悸。
可就在昨夜,她又一次犯懒没刷牙……
所以,此时此刻,这分外熟悉的疼痛,让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恰在这时,江舒宁也起床走了进来。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路知冬:“起这么早?今天都没出太阳呀。”
“江姐,不带你这么损的吧?嘶……”
路知冬听着一激动,不觉咬住了牙刷,又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低头挤牙膏的江舒宁听到路知冬的尾音,抬头问道:“怎么了?牙疼?”
“嗯,没事儿。”
路知冬含糊地说着,草草漱了口。
清水触及牙齿又是一阵疼痛,她吐出来的水里还带着几缕血丝。
“我刚还想说你牙疼可以去找苏医生来着,”江舒宁瞥了眼正用清水简单冲脸的路知冬,疑惑道,“不是给你买了洗面奶吗,这都懒得用?”
“哎呀,粗糙惯了嘛!我妈给我买的我都搁家里没用,你送的我一个月还是会用那么一两次的啦。”
路知冬显然没听到江舒宁的前半句话,她抬起满是水珠的脸,打算就这么逃走。
“你站住,”江舒宁找到路知冬的洗面奶,递过来道,“别仗着皮肤好就任性折腾,晚年,哦不,中年的时候有你哭的!瞧你这眼屎都没洗干净,你每天至少得给我认真洗脸一次,可别浪费了我给你斥巨资代购来的洗面奶。”
路知冬不情愿地接过洗面奶:“江舒宁啊,你好歹是咱们宿舍的高冷女神,咋啰嗦起来比我妈还厉害呢?”
江舒宁横了她一眼,眼锋凌冽,吓得路知冬背脊一凉,忙笑出个老实巴交的样子,乖乖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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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需要简单的核对一些账目,所以大家一早上都很轻松,中午饭点一到,好几个部门搭伙,相约去楼下的烤肉店聚餐。
店里,热气喧腾,四处洋溢着孜然与辣椒粉的味道。
林声夹了一块厚实的牛舌,沾了点酱料送入口中——厚实的汁水与唇齿相融的那一刻,她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她侧目看向一旁小鸡啄米般,专注于喝绿豆粥的路知冬,不免好奇:
“你今天是没胃口还是要痛改前非、诚心化斋?”
彼时,路知冬已疼得将整张侧脸贴在了桌面上,幽幽开口:“没…我牙好疼。”
“牙疼?也是,还有什么能让一个母胎肉食主义者在烤肉店不吃肉只喝粥。”
林声笑着又调侃了一句,却见路知冬仍是安安静静的趴着,并未反驳她的损言损语:
看来是真的很疼。
“苏以温不是口腔科的吗,你要不要去找他?找他你就有肉吃了。”
感觉得到林声的担心,路知冬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我怀疑你在开车。”
“是你不健康小说看太多了吧,”林声反将一军,却还是伸手捏住路知冬的下巴,示意她抬起一下脸,“有点肿,等会儿我帮你请个假吧,你这还是得去看看。”
“这咋行,任务还没做完呢。”
对于路知冬继续作死的发言,林声十分无情的赏了她一个白眼:“啧,反正今天比较闲,你的我帮你先做了,下次再还我。”
此话一出,莫名的感人肺腑。可惜,路知冬已无力多言,只能用手在胸前比了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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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大附属第二医院口腔科候诊区里,路知冬惴惴不安的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
下一个就到她了……
为避免苏以温的嘲笑,她没打算找他,可又出于就近原则,她还是老老实实来了二院。
不过幸好,自助挂号时,她并没有看到苏以温的名字:
老板不是说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吗?
“请012号路知冬到3号诊室问诊。”
“请012号路知冬到3号诊室问诊。”
“请012号路知冬到3号诊室问诊。”
路知冬同志的名字与其他病人一样,被广播连续呼叫了三遍。彼时,她紧张得绷直背脊,视死如归般,往诊室走去。
等在门外的护士小姐姐将手一次性工具盘递予路知冬,示意她进门。
雪白的门后,迎面坐着的并不是路知冬选的那位慈眉善目的女主任,而是一位男医生。
见来人果真是路知冬,男医生的眼角忽然添了几许笑意:“知冬,好久不见!”
路知冬一惊,她怔怔地盯着男医生的眉眼,顿觉有点儿面熟,却又始终想不清到底是谁。
直到,男医生摘下一半口罩,露出了他藏在底下的大大的酒窝。
“程齐学长!”
程齐是室友江舒宁之前在清大学生会认识的学长,由于二人在工作上的密切往来,程齐经常会在深夜轰趴后,将江舒宁送到宿舍楼下——有一次,江姐被灌得有点多,是路知冬跑下来接的人。
久而久之,几个人就都熟络了。
于是,学生会招募一些重大活动志愿者时,程齐会给她们开后门留名额,甚至还会在收工后请她们吃夜宵。
于是,程齐和江舒宁的关系,成了宿舍其他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规培。”程齐重新戴上口罩,调好牙科椅,示意路知冬躺下。
“哦哦,挺好。”
也是,今年她们大四,程齐学长比她们大一届,正好在连读专硕。
“牙疼?”
留意到路知冬半张脸有点微肿,程齐打开无影灯,戴上了橡皮手套。
“嗯,在右边下面,最里面那颗。”
路知冬说着,乖乖张开了嘴,手却紧张得攥紧了衣摆。
程齐点头,抬起路知冬的下巴看了看,将口镜伸了进去:“发炎有点严重,里面都化脓了。”
“嗯。”
路知冬疼得龇牙咧嘴,心底暗叫不好:不会吧,不会又是……
“先去拍个片,我估计是智齿的原因。”
程齐又仔细看了看,放下工具道。
不是蛀牙,路知冬松了口气:“智齿,我刷牙的时候看了,好像没有多出来的牙齿啊?”
“可能还藏在里面,没长出来,你先跟着护士小姐姐出去缴费,然后去楼上拍个CT。”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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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路知冬拍完片子回来时,诊室的电脑桌前,还是一个挺拔的白色身影,正在查看新收到的CT影像。
但是,这个人不是程齐。
“程医生呢?”路知冬纳闷。
“哦,程医生其实是负责旁边那个诊室的,刚刚临时过来帮忙,”陪同在路知冬身后的护士小姐姐轻声解释道,“这位是苏医生。”
算了,反正病例摆在那儿,谁看都一样。
显然,牙齿疼久了,路知冬脑子也有点蒙,加之护士小姐姐还是戴着口罩同她说话。
所以,她并没有听清,负责自己的医生,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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