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 1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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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要再挑拨我跟爸爸的关系了，你根本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我们很好……”
宇文端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他冷漠地看着王豪，“如果我怀疑你妈妈，难道你会相信我吗？”
“我当然不会。”王豪说这话已没了刚转校时的笃定，妈妈一天比一天奇怪，她夜里不穿衣服躺在自己身边……
“那么我也不会。”
“王同学，你每天很闲吗？”丁力远拦住了王豪，他很高，又很强壮，所以给人带来很大的压迫感。
“没有，我回去学习，老师再见。”
“呵，小孩就是爱闹腾。”
用锤子打破微机室的玻璃后，王豪没有管自己会不会被发现被抓到，他不能再等待一分一秒了，幸运的是，可能各班都没课，竟无人发现他打破玻璃进了微机室玩游戏。
宇文端被自己的养父性——侵，这是王豪亲眼撞见的，他要找出更多问题，然后威胁语文老师放自己离开！
“你说我性——侵自己的养子吗？”
“对，我看到了，也有证据，所以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就……”王豪手里攥着诊断报告，但他没有看仔细，上面的记录写的是宇文端被继父性——侵而不是养父。
“你就怎么样？”褚裟还是微笑，他甚至没有解释，只是像看猴子一样欣赏王豪的情绪波动。
王豪意识到自己不能怎么样，眼前的甚至可能不是人，而自己就是个普通学生罢了。
“你看到了对吗？”
“什么？”
“晚上，榕树，你看到那时的我了。”褚裟笑眯眯的，他的脖子和脸惨白，以下却是紫褐色的，还有明显的针脚。
“不不不，你别过来！”
王豪已经疯了，他不再想遵守什么规矩，不再想寻找什么真相，他抢了一个老师的车往外开，不断撞着大门，居然真的撞开了……
“我逃出来了？妈，妈，你没事吧？”
“没事，幸好有你，不然咱们就被困在那个鬼地方了。”
看着妈妈后怕的脸，王豪哭了出来，他真的不想弄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母亲来到这里，那其中的真相会让他彻底回不了家。
“胆小鬼，走吧。”
丁力远被抢走汽车时，他并没有反抗，而是在王豪耳边留下这句话，“你一生都会活在我们给你创造的世界里，逃不掉的。”
大约过了一个月，王豪从医院出来，他因为之前的事出现了幻觉，总是站在榕树下仰视老师那吊着的圣洁的恐怖的尸体，或者坐在微机室里通关，不停地重复同样的错误……
“我真的能走了吗？”
“当然，你已经恢复健康了。”医生戴着口罩，医用手套套住了他的袖口。
“可是……可是我……”
“你真的已经恢复健康了，我们的病床还要腾给更有需要的同学。”
“我恢复了，没错。”王豪走出来时，他恍然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但任由他想到头疼也没有想起来，只得作罢，应该是不重要。
琉璃灯下，一家人手牵手逛街，宠物狗跟随着他们，小情侣紧紧贴在一起，笑容灿烂得耀眼，路边摊的泡泡机嘟嘴尽力吹着，满天的泡泡很梦幻。
举起加了色素的棒棒糖，王豪在看太阳，他只有这种时候才安心，那个诡异的地方没有太阳，永远是阴天和雨天，夜也不是单一的黑，是红黑红黑的，像鲜血离开人体太久后的黏稠和不新鲜。
闭上眼，再睁开眼，哪里还有什么太阳？
褚裟脱下手套，他将时针重新调到八点，假太阳重新贴在天上，借来哄哄孩子，等到安心了，又会是没希望的阴天和漫长的雨夜。
「玷——污的过程一笔带过，就让玫瑰在每个夜里渐渐枯萎，被风雨蹂躏成汁水，糜烂成堕落无助的痕迹。」
…………
………………
为了宣传电影，主创团队进行了全国各地的巡回表演。
记者代表在前排，时间安排很紧，因为电影刚上映就在国际上获得了奖项，现在讨论度正是最高的时刻，他们想要报导出来独家。
而主创团队也想借着热度为电影宣传，双方一拍即合，你来我往地提问、回答。
“我想知道，言叶是第一次拍大尺度的床—戏，你今年十六岁，还有默默才十四岁，你们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在这之前，经纪人和导演编剧都跟言叶说过记者很大可能会提出这种问题，所以他并未被吓到，反而还安抚了林子默，“我们是演员，本职工作就是配合导演和编剧对电影的构思和展现。”
“那褚老师是第一次演电影，你觉得电影和话剧的差别大吗？”
“很大，话剧是现场，如果你演错了，未能表达出来作品的内涵，没有重来的机会，剧本被反复打磨了无数次，演员也是不断精进自己的本领，我们可以和观众互动，通过他们的反应知道自己这场的分数……劣势也明显，我的演技很夸张，而电影需要更加细腻的表达，它可以反复拍同一个镜头，精益求精，还能用许多表现手法，这部电影就在很多地方插入了回忆，那些孩子悲惨沉痛的过往，节奏好，剪辑是个宝贝，它会把没用的累赘的镜头减掉……”褚裟没有说电影的劣势，他夸完电影好就又夸了主创团队的所有成员，精确到每人都做了什么出彩的事，言行举止和电影里的老师人设非常相近。
“小叶和子默两个都非常敬业，拍戏的时候也很专业，我好几次表演得非常夸张，他们和我搭戏时都会带我进入状态。”
演员里，言叶和林子默都拿了奖，所以褚裟重点赞美也合适，只不过媒体总想挖掘些劲爆的东西。
“拍亲密戏是借位吗？”
“当然，拍戏本来就是假的。”褚裟依然微笑。
“导演，请问小演员们都知道自己在演什么剧本吗？”
《玫瑰园》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传染病过后，经济萧条，民怨沸腾，有些心术不正的人走上歧途，他们诱拐孩子，将其培养成性——奴。
这些孩子并不全部都是拐来的，还有被卖进来的，宇文端的原型张泽端是被性——侵他的继父卖掉的，欧阳彬的原型赵乐彬是被诱——奸他的老师卖掉的，东方曜的原型方曜是被家—暴他的父母卖掉的，他也因为被虐打患有癫痫。
上官樱的原型更加复杂，她养父母是玫瑰乐园事件的罪魁祸首之一，在她五岁时就让妓—女教导她如何伺候男人，就是在她接客的时候认识了唯一的朋友——刘晚婧，对方被打扮成猫咪的样子关在笼子里，为了让她保持轻盈的身材，只给她吃很少很少的食物。
因为有着同样悲惨的境遇，周樱经常偷偷给刘晚婧食物，两人一起长大，然后一起被警方救了出来。
有些女子才二十来岁，但她们因为常年被当作性——奴折磨，满脸老态，在被救出来以后，也跟社会脱节了。
至于接客了几年的孩子们，在他们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后，十二个孩子集体自杀了。
“除了小叶和小默，其他人是不知道的，我们骗他们是在演校园玛丽苏言情剧，所以他们比较欢乐，真对不起小叶和小默，他们每天都很沉重，很辛苦。差点忘了褚老师，他同时扮演好老师和性——侵犯，每天都很压抑。”
“语文老师为什么用的是褚老师的名字？”
“巧合，语文老师的原型是当年玫瑰乐园事件中报警的心理医生，他的名字和褚老师的一模一样，问过褚老师的意见，他说不介意这个安排。”导演是个中年男人，他拍电影就有很多男凝，不过这也是刻意为之，“语文老师的身体是心理医生、变—态继父和老师缝在一起的，这还是褚老师提的意见，他说……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褚裟立刻接过话题，“因为心理医生在报警以后，犯罪分子先切了他的胳膊，后肢解了他……医生陪这些孩子很久了，孩子们已经不能再过正常的生活，所以他们宁愿把医生变成自己熟悉的模样，永远陪伴他们。”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能用正常人的三观去看待孩子们的选择，他们变成怪物，永远留在带给自己一切悲剧的乐园里，自然是习惯了这种存在方式……啊哦，我有点太以为是了，抱歉。”
“原型事件里没有王豪的存在，请问导演为什么要加上他呢？”
“不作为的父亲，疯魔了的母亲，这个家庭缩成一团灰暗的影子，指引他来到玫瑰孩子们的地狱。”
“那些受害者生前遭了很多罪，为什么导演编剧还要在电影里安排他们成为怪物呢？为什么不给他们安排光明一点的结局呢？”
“因为受害者才会在地狱，犯罪者不会，只有受害者活在煎熬的痛苦里，逃不出地狱的折磨，甚至用死亡结束，但也没有真正结束一切。”编剧王芝兰遗憾地摇头，“我尝试过用纯洁无瑕的童话去讲述他们的结局，但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火柴灭了，大壁炉的温暖没了，胖烤鸡没了，漂亮的圣诞树没了，善良的祖母没了，他们去往的天堂也没了，只有尸体留在冰雪未融化的角落。”
“听说电影里的女老师都是由当年幸存的受害者扮演的？是导演亲自去请的吗？”
“是的，我登门拜访她们，请求她们能够出演老师，非常感激她们对电影背景细节的指导和对我的帮助。”
这是褚裟最后一次配合剧组宣传电影了，他在门口跟主创团队的其他人一一告别，还送了话剧票，“没空来就送给其他人，你知道我不介意。”
“以后都不想再演电影了吗？”
“我早就习惯话剧的表演形式了，电影里客串个配角勉强行，继续下去怕是要给观众们的眼睛上辣椒水了。”
“好吧，以后有机会再聚。”
编剧王芝兰结束宣传活动后，被一对夫妻邀请去看他们三岁的女儿，她下部要拍的电影需要年龄小的孩童，不过年龄小就会存在极高的拍摄难度，但只要作用好背景烘托与剪辑，应该也能达到效果。
“王老师，您看小歆多乖，她五点就起来工作了，两分钟就要换一套衣服拍摄，完全不哭不闹。”郑庄燕很自豪，她神情兴奋，积极分享女儿一个月赚多少钱，拍视频的流量又能变现多少。
小孩子的皮肤很娇嫩，王兰芝其实有点不赞同这对父母靠女儿赚钱的做法，不过她也没有直说别人的家事，只说会考虑。
“等等，我把小歆抱过来给你看。”
孙一鹏三两步冲过去抱起孩子，他动作非常粗鲁，但他女儿也没哭，反而对着王兰芝露出可爱的笑容，“不瞒您说，我们俩对她的期望很高，您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
“可以，下部电影我需要小演员，你跟我去那边聊聊？”
“好，太好了，我们女儿以后就是真正的童星了！”孙一鹏相当高兴，从试衣模特到电影明星，他们女儿可是跨越了一大步，要是以后做到家喻户晓，那他就是死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妈妈也要跟过来？”
“嗯，我得跟着听听。”
“可是留你们女儿独自在这里没关系吗？”
“没事，她可乖了。”
“行吧。”
王兰芝不想让小孩受委屈，决定到时候改一改剧本，她板着脸，在心里打腹稿，等待会儿提醒这对吸孩子血的父母别太过分。
父母都离开了，孙悦歆小朋友还在摄影棚里拍照，她惊讶为什么大人一个接着一个不见了，表情渐渐焦虑，因此她离开座位，爬到了桌子上找手机。
桌子上打开的笔记本发生了改变，名为《玫瑰乐园事件》的游戏图标凭空出现，鼠标未动，指示箭头点开了游戏，暗红色的大门仿佛会呼吸，一双棕色的手伸出来，直直地朝着孙悦歆去。
孩子不见了。
一朵不该开的玫瑰，最终会回到属于它的乐园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第 1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