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舞轻纱》尹子雅

33、深陷沼泽（1）

　　吃完早饭，赤纱就直奔秦有昌那里，临走时还让侍女阿雪去跟秦叶秋说秦有昌有事找她。
　　“阿昌舅舅，你说今天可以出府的，对吧？”赤纱没有戴面纱，她讨好地上前帮秦有昌磨墨，手臂上的伤口结了痂，磨墨磨得很顺。
　　秦有昌正欲回答。
　　“伯已大人，秦叶秋来了。”阿雪推开了门，毕恭毕敬地走近。
　　秦有昌看了赤纱一眼，眼神在说‘是你叫秦叶秋来的？’赤纱眨眨眼睛，不答。
　　“叫她进来罢。”秦有昌坐正，继续临帖。

　　“不知伯已大人找叶秋来所为何事？”秦叶秋一进来就恭敬地跪在地上。
　　“我找你来，”秦有昌看了一眼一副很正经模样的赤纱，觉得有些诡异，也明白这秦叶秋是赤纱叫来的，他继续道：“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秦叶秋听毕，用眼角偷偷扫了一脸正经模样的赤纱，然后冷汗一流，秦叶秋急忙表示自己如何的忠心：“叶秋不知，叶秋只知道自己对大人忠心耿耿，一心一意，大人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我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秦有昌抬起秦叶秋的下巴，看到秦叶秋恐慌的眼睛后才松了手，“纱纱，你说，要她做什么呢？”
　　“唔……”赤纱作思考状，故意忽略秦叶秋眼睛里的害怕，“不如，捐血好了。”赤纱故意抚上了左脸颊墨色的印记。
　　“捐血？！”
　　秦叶秋瞪大了眼，失去平静，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女子果然记仇了！
　　“嗯，捐血。”赤纱十分正经的重复了一遍，表示秦叶秋没有听错。

　　“伯已大人，叶秋做错了什么？”秦叶秋不甘，伯已大人在大都的时候，这府邸里的事都是她管辖，怎么现在就这样没有情面的要杀了她？
　　“唔……做错了什么？”秦有昌也是一脸疑惑，看向赤纱。

　　秦叶秋一脸恨意地看了一眼赤纱，继而对着秦有昌哀叫道：“伯已大人，请开恩。”

　　“嘭”门被人大力推开。
　　秦有昌皱眉。
　　“叶秋！你没事吧。”一名清秀的男子进来，一说完就跪在了秦叶秋的身侧，“伯已大人，叶秋既没有做错什么，就饶过她吧。”
　　“你是轻也?”秦有昌问。
　　“是。”轻也低下头，侍女阿雪来唤叶秋去秦有昌的书房时，他正躲在叶秋房内，所以叶秋随阿雪一出了去他就跟着来了。

　　“连小小的惩罚也不接受么？”赤纱说话了。
　　秦叶秋和轻也同时抬起头看赤纱，这算小小的惩罚？秦叶秋盯着赤纱左脸颊，暗骂‘狠毒的女人！’

　　“你刚才说什么？说我狠毒？”赤纱像听到秦叶秋心里的咒骂，反问秦叶秋。
　　秦叶秋一惊，倔强的个性下她没有回答赤纱，将脸一撇。

　　“昨天晚上我看到你，”赤纱加重‘昨天晚上’四个字，说到‘你’时伸手指向秦叶秋。
　　秦叶秋又是一惊，昨天晚上她和轻也在一起被她看到了？若是她说了出来，她秦叶秋真的有罪了，伯已大人在府上下过令，不可在府内调情。

　　“看到你在为难一名重影门的小师妹，叫她做丫鬟做的事，还打了她一巴掌。”赤纱说完，看到秦叶秋和轻也暗自舒了一口气的神态，心下觉得十分有趣。

　　“小姐，那小师妹不受教，不打她她就不知重影门和府上的规矩。”秦叶秋语气软了下来，“可是小姐不要因为这样杀了我，叶秋会改的！”

　　赤纱做惊诧之态：“我没有说杀你啊，捐血的意思是让你去喂蚊子。”
　　“喂蚊子？”不是要杀了我用我的血帮她吸毒么？秦叶秋意识到自己被这女人玩了。

　　“嗯，罚你去后院修剪花草，花草间最多蚊虫了，罚你喂蚊子。”赤纱一脸认真。
　　轻也无话可说了，若是小小的责罚他也要为叶秋求情，于理不妥。

　　“好，谢谢小姐。”秦叶秋的‘好’字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赤纱一脸天真的笑。

　　“好了，纱纱，我叫人帮你备马车出府。”秦有昌这才明白赤纱不是一个好惹的女子，他示意秦叶秋和轻也退下。

　　秦叶秋和轻也作势要退下。
　　“等一下。”
　　秦叶秋和轻也在听到赤纱的‘等一下’后不得不停下来。

　　“阿昌舅舅，让叶秋陪我去街上吧。”赤纱脸上的墨色十分明显，她补充道：“阿昌舅舅，听闻叶秋武功了得，让她陪着我你大可放心，对么？”
　　“嗯，对。”秦有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平江城北。
　　人来人往的街上，两名女子也是人来人往中的两个人，其中一名戴着紫色面纱，一名携剑同行。
　　哼，上街走走不坐桥，存心是想捉弄她秦叶秋，秦叶秋摆着一张臭脸，不理会赤纱。
　　赤纱也不刻意去看她，她叫秦叶秋来只是要她帮她保管银子，那些银子沉甸甸，没个武功好的人保管怎么好？赤纱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一会就逛了半条街，手里却仍是空空的。

　　诶？有一家首饰铺。赤纱在看到铺内一支银色凤钗后，脚步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秦叶秋撇了赤纱一眼，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店铺里的铺主见有客光临，笑眯眯地招待赤纱和秦叶秋，拿出了新进的两盒首饰。
　　赤纱扫了一眼正在说新进的两盒首饰怎样好的铺主，目光又停在了在铺外一眼看到铺内的那支风钗，听为她量嫁衣的侍女说过，出嫁时也要戴凤钗。
　　赤纱拿起台上的一支凤钗，赤纱不懂珠宝，她只知道凤钗上有红色绿色，主体是银色。

　　铺主见赤纱拿起，略带不舍得语气说：“姑娘您真会挑，这支银色的偏凤镶着紫钻，若挽上青丝，流苏也会随之舞动，这还是前朝宫廷里的人精心所制的呢，后来宋国亡了，这钗几经周转落到了我的手里，近来生意不好，只好拿出来卖了。”
　　“多少钱？”赤纱放下凤钗，问首饰店老板。
　　“三两银子。”
　　这么贵？三两？
　　赤纱想到她的阿昌舅舅在的话，听到这价钱，心都会绞痛，然后急忙将她拉离。不过……反正是阿昌舅舅的钱，心痛也是一时的，买一支钗，也没关系的，阿昌舅舅有那么多府邸，官做的那么大，还怕没钱？！

　　赤纱示意站得离自己远远地秦叶秋付钱。
　　秦叶秋想到她的伯已大人知道买一支凤钗用了三两银子后一定会心绞痛，于是迟迟不动手掏钱，可又不敢违抗赤纱，秦叶秋左右为难，只有僵在那里不动。

　　“叶秋，给银子啊。”赤纱用话说了一遍。
　　秦叶秋心里嘲笑赤纱毁了容还不忘打扮，买钗戴，但秦叶秋又无可奈何，慢悠悠从在怀里掏出银子，慢悠悠地递给赤纱。

　　“老板，这钗我要了。”赤纱接过银子刚要给店铺铺主，谁知有一只手快过她，先付给了店铺铺主，而且那说话的声音熟悉无比。
　　戴着紫色面纱的赤纱一愣，转头，惊诧，惊喜染上她黑色的双眸，站在她旁边拿走她要的凤钗的不是别人，正是闻人掠，她的掠师兄，她的青梅竹马，她的哥哥。赤纱惊喜稍微降下一点，随即想到闻人掠为何买凤钗？难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赤纱张口想问，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这张脸……
　　不止会让人忧心，还让人伤心，不由地，赤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袭青衣的少年结了帐，拿起凤钗，没有注意到他身边戴着紫色面纱的女子内心正在纠结，“包起来。”闻人掠对店铺铺主说，他的眼睛是墨玉色的，可在别人面前，那双眼里只有沉静的情绪，没有柔情。

　　赤纱与赫连重初的亲事提前到了明年春天，今年冬季很快到了，明年春天也不远了，也许他闻人掠永远没春天，可是赤纱要成亲，她要嫁给她喜欢的人，他们两情相悦，不应该有任何阻拦，他们只需要祝福，送一支凤钗给她，代表他说不出口的祝福话语。
　　闻人掠墨玉的眼底沉淀着忧伤，却没人看得清那一缕忧伤。

　　熟悉的人近在面前，可是却如此遥远，赤纱侧过头，将面纱扶上了些，她现在还不能与掠相认，这是如何一种痛苦的情绪？赤纱蹙了蹙眉，不欲与闻人掠争同一支凤钗，回过头，要走。

　　“公子，其实……是这位小姐先看中的。”首饰铺老板看一眼闻人掠，又看一眼要走的赤纱。
　　闻人掠闻言看向戴着面纱的女子，觉得那女子身型十分像赤纱，可是……呵呵，她怎么可能是赤纱，赤纱正在赤令山庄里呢。

　　赤纱轻轻摇头，表示不要那钗了。
　　她身后的秦叶秋斜睨了赤纱一眼，秦叶秋只觉得赤纱见到俊俏的男人就扮淑女，若是与她抢凤钗的是丑男人，她定会抢回来。

　　见戴着面纱的女子摇头，闻人掠也不再说什么。
　　赤纱低头，要从闻人掠身侧走过。

　　“小心！”赤纱突然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