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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他的邀请 我们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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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让人很熟悉,正是刚刚在包厢里呵斥了那个轻浮男人的人。
只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孟兰亭抬眼看过去,只见他不知何时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正专注地望着她。
没有了方才包厢中的烟雾遮掩,走廊上造价不菲的灯具清晰地映出眼前之人的脸庞,而这张脸她前不久刚在报纸上见过。
难怪那侧脸的棱角如此令人熟悉,
陈之严。
那个地产大鳄。
原来刚才那个出声制止的男人是他。
孟兰亭倒不会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行为就轻易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下定义,不过论迹不论心,她暂且对他没什么恶劣的观感。
但她也并不准备跟这位近乎算得上陌生人的“老同学”套近乎,刚才包厢里那种觥筹交错、烟云缭绕的环境对她来说陌生遥远得像另外一个世界。
孟兰亭嘴角噙着滴水不漏的客套微笑,语气轻缓:“我们认识?”
陈之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我以前是你爸爸班上的学生,你应该是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应是刚抽完烟的缘故,孟兰亭一向对抽烟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有几分好听。
话至如此,孟兰亭也不好意思再装傻充愣,她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将健忘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是刚从记忆宫殿中拾得了有关眼前人的记忆。
“陈之严对吧,我记得你,你以前还来我家找过我爸爸,抱歉啊,时间隔得太久,我有些忘了。”
“没事。”
按理说老同学狭路相逢当是有三天三夜的话讲不完,可孟兰亭与陈之严高中实在没什么交集,就算是要叙旧也不知从何说起。
一时竟相顾无言,尴尬的气息在并不算宽敞的走廊上弥漫开来。
想到外面还有个绅士得体的相亲对象在等待,孟兰亭轻咬了下后槽牙,率先开口:“那我先去洗手间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陈之严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侧身示意她通行。
孟兰亭笑了笑,裹着大衣向前走去。
女孩子身上独有的清香从陈之严的鼻腔里匆匆滑过,待他回过神来,孟兰亭早已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张开右手,烟灰从他的指缝中滑落,露出被灼伤的掌心。
刚才他一时脑热,竟是将烟握在掌心里攥灭了。
陈之严扯了扯嘴角,转身回了包厢。
木门轻合,掩去了一室的恭维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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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兰亭刚从餐厅里走出来,便见方望宁正捧着两杯奶茶望着她,待孟兰亭走近,方望宁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孟兰亭轻声道谢后接过,温暖随之蔓延到她的掌心。
和她上学那会儿的那种香精粉勾兑的奶茶不同,现在的茶饮行业发展势头正猛,就连江余这种不算发达的城市都已经出现了好几家奶茶品牌。
“好喝吗?”方望宁语气温和。
“挺好喝的,奶味很重。我以为医生都爱喝些健康的。”
“比如?”
“养生茶这种?”
方望宁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解释道:“偶尔放纵一下也未尝不可,毕竟外科医生的压力很大,如果没有些消遣的方式,怕是得憋出问题来。”
孟兰亭噗嗤一笑。
方望宁当真是个极优质的相亲对象,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出良好的教养,可同时又不失风趣幽默,算是亲戚口中那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男人”。
不过医生也有医生的弊端,还没等二人从商场走到江边,忙碌的方医生就被一通电话召回了医院。
在孟兰亭多次表达自己并不在意被相亲对象半路扔下后,方望宁才满脸愧疚地驱车离开。
如果孟兰亭是他的女朋友他大可以直接把人带到医院休息室去,可孟兰亭只是一个他刚见过一面的相亲对象,就算他对别人再有好感也不可能做出这么没有分寸感的事情。
相比于方医生满腹心事,孟兰亭就轻松很多了,她本来也不算是善谈的性格,此刻倒也乐得落了个清静。
在打车回家和继续逛逛中,孟兰亭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毕竟一回家就要面对母亲的拷问,她还是宁愿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在首都读研的时候,孟兰亭的朋友大多都已经离开首都各奔东西,因此每逢休息日她都是独自出行,长久下来也养成了爱清净的性子,一个人散步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只是今天的运气着实不好,本以为只是一面之缘的人又出现在了她眼前。
陈之严不知什么时候闯入了她的视线,本该是众星捧月的大佬此刻却一个人靠在江边的栏杆上。
“孟兰亭。”他出声唤她。
孟兰亭心中有几分无奈,可面上无论如何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好巧,陈先生也来散步?”
“出来透透气。”
孟兰亭想到他包厢里那种乌烟瘴气的氛围,不禁莞尔。
是该出来透透气了。
按孟兰亭的想法,两个不太相熟的人礼貌招呼一下彼此后就应该分道扬镳,可还没等她礼貌地提出先走一步的想法,眼前的男人就已先她一步开口。
“要一起走走吗?”男人的语气很淡漠,不带有一丝目的性,仿佛真的只是无聊之下想邀请一位还算认识的人同行一段路。
孟兰亭的性格随父亲,最是随和亲切,因此很难说出推辞的话。
几番挣扎后,她放弃抵抗。
“也好。”
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在外人看来本应该是赏心悦目的一幕,可这对男女只是一起走着,却一言不发,两个人中间快隔出一条马路了。
傍晚的江边很热闹,晚饭时间后江边多了不少带孩子的父母、学生和情侣,人们三五成群的走着,不时传出嬉笑打闹的声音。
这更显得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怪异了。
孟兰亭心思细,见经过他们的人不时投来大量猜测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朝陈之严靠近了些,隔绝外人的揣测。
江余正处于发展阶段,政府在打造市容环境方面下了不少功夫,滨江这一块都做了统一规划,夜幕降临之时,两岸的灯光同时点亮,就连孟兰亭这样内敛的人也不禁小声惊呼。
“江余这些年发展得很快,跟我们上学那阵相比,算得上天翻地覆了。”孟兰亭温声开口,率先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是,江余地理位置好,各产业发展得也不错,再加上近些年来政府的一些政策出台,我相信以后江余会变得更加好。”陈之严这话说得简直和新闻发言人一样,官方又严谨。
“真好,看着自己的家乡一点点被发展起来,感觉自己心里也挺骄傲的。”
孟兰亭说这话倒是真情实感的,毕竟她当初执意要回江余也存了点这么些小心思,哪怕她能做得的贡献很有限。
陈之严没有接话,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容。
却不是那种应付客套的笑容,反而带着几分认可和欣赏。
“陈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吗?”
陈老师,说的是她父亲。
孟兰亭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挺好的,我爸现在还在一线教学,身子骨比好多青年老师都要硬朗。”
“挺好的。”
几个回合的对话下来,孟兰亭发现原来陈之严比她还不善言辞。
她本以为像陈之严这种地位的人,应当是舌灿莲花长袖善舞的个性。
滨江大道并不长,再加上孟兰亭有心故意加快了脚步,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处。
孟兰亭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迫不及待道:“陈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孟兰亭忙不迭摇头:“不用了,这里离我家不算太远,我去前面等公交。”
大概是她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二字,陈之严并不作坚持。
“那孟小姐注意安全。”
夜班的公交车总是开得很缓,不过孟兰亭格外偏爱这种慵懒闲适的感觉,江余几乎随处可见河流江川,坐着公交车从桥上驶过,是她从小到大都钟爱的事情。
回家之前她还专门绕了段路,在巷子口的老婆婆那里买了一斤烤板栗。
于是孟兰亭进门时,孟母看见的便是女儿龇牙咧嘴地含着刚出炉的板栗的情景。
孟母心中无奈又宠溺,自家的女儿从小到大都很让自己省心,一向都是别人羡慕她有个聪明又漂亮文静的女儿,可只有她才知道孟兰亭私底下其实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幼稚。
孟母摇摇头,故作严肃:“小方那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啊,您精挑细选过的人哪能不好呢?”孟兰亭冲她妈讨好一笑。
孟母可不买账:“少来这套,我的意思是你还想跟别人继续发展吗?”
“不知道,随缘吧。”
孟兰亭也说不上来她是个什么想法,方望宁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都是一个值得交往的对象,可她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孟母摇摇头:“你就挑吧,我看你要找个什么样的。”
孟兰亭无奈。
那至少也得找个她会有冲动想跟这个人共度余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