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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内忧招祸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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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水县,顾府。
临近年关,沈管家招呼着顾府仆人准备过年的事情,全府上下都忙开了来。这将是顾家小姐出门游历后第一个新年,尽管大家都开始忙起来,也能渐渐感受到过年的氛围,可顾老爷、吴氏和流火,他们这心里面还是有着淡淡的失落,总盼望着下一刻七月能站在他们面前说她回来了。
从前两个月开始,顾府隔壁的房子被人买了,正重新翻修,整天吵吵闹闹的,扰得人不得安宁。工匠们进进出出,顾老爷还让沈管家去看看是谁买了那房子,可却能从那些人口里得到什么消息。
闹了两个月,刚好在这年关翻修好了,家俱什么的也被搬进了房子。顾老爷想着这房子装修好了,那主人该搬进去住了吧?可一连几天,只瞧见一堆侍从婢女进进出出,就是没见着一个正主人样的。
每看到顾老爷让人去打听隔壁搬来的是什么人,吴氏都在旁边摇头,却也不阻止他的胡闹。
“夫人,我这不是担心邻居若是那内心狭隘,我们这处着不是增添烦恼?”顾老爷捋了捋他那半白的胡子说,“若能早些知晓,我们就不去和这人交往,免得日后多事。”
“老爷真不是一时好奇?”吴氏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老爷,如愿的在顾老爷那已经有了褶皱的脸上看到了一层红色。
噗嗤,坐在一旁的流火忍不住笑了一声,立即捂着嘴别开了头,情绪平复了才若无其事的转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顾老爷早就被那一声笑声给羞到了,这下子连耳根子都红了个通透,故意假咳了一声,和吴氏转了话题。
流火陪着吴氏和顾老爷坐了一会,就带着碧竹回了七月的房间。流火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拿着七月经常读的一本书,一遍一遍的轻抚,轻叹,放下书,一个人出门往花园里走。
走近池塘,流火顿住,眼前浮现几年前,七月一面拿着钓竿“钓鱼”,一面说着等钓到了给她做鱼吃,钓了一下午愣是没钓到一条,最后一脸苦相,抱着流火哭着说“对不起”,说答应给她做鱼吃却做不到。
“这池塘里的鱼不能吃。”
这句话却在见到七月流下两行清泪时咽在喉咙里面,也就是这次看到七月哭,流火从心底不愿意再看到七月流泪。
忽然一阵寒风吹来,流火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轻叹着转身原路折返。路上却碰到刚外出回来的顾允。
“哟,这不是流火嘛。”顾允见流火面色苍白,调笑道,“这大冷天的,在这外面晃悠,是不是一个人寂寞了?刚好哥哥有闲,陪你解解闷?”说着,一只色爪就朝着流火的身上摸去。
流火嫌恶的侧身避开,眼神冰冷地盯着顾允,说:“不劳少爷辛苦,流火自会调适,恕不奉陪。”说完就大步略过顾允身边。
“哎呀。”顾允瞧着肥肉要飞,立刻抓住流火的手臂,“本少爷不辛苦,妹妹走了,本少爷当然要替她照顾好你。流火既是顾家媳妇,我那妹妹办不到的事,做哥哥的当然得替她做呀。”
禽兽!流火心里大骂,这不是顾允第一次这般调戏她,七月在的时候还好,七月一走,顾允就慢慢放开了胆子,专挑四下无人之时下手。刚开始也只是言语上的出格,基于家庭和睦,流火没有说出顾允的龌龊,没想到这人给脸不要脸,这会竟然还动手动脚起来!
流火怒得一袖子甩开顾允的纠缠,怒道:“请你自重!”
“别走嘛。”顾允一个闪身挡住流火的去路,一脸猥琐的看着流火说,“七月又不是男人,你守着她一辈子都是个处,不如跟我,至少我能让你爽到,她能么?你就别矜持,从了我吧。”说着就往流火身上扑。
流火彻底被顾允激怒,扬手一巴掌就使劲扇到顾允脸上,怒斥:“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这一巴掌打得顾允脑袋嗡嗡作响,脸上五指印清晰明了,脸也肿的老高,好一会才回神,跑几步抓住要跑的流火,也不多废话,直接把他那张嘴往流火脸上凑。
流火一边踢打顾允,一边大喊救命。
然而平时来花园的人本就少,再加上这还是大冬天的,就更没人往这里来了,这也就是顾允敢大白天的在这动流火。
“住手!!”
“畜生!!”
两声怒吼震得顾允脑袋一懵,还未来得及搞清楚状况,身体就被人狠狠地掀翻倒地,脑袋磕在假山石上,殷红的鲜血直往外冒。
流火双手环抱着自己,身体靠着假山石缓缓下滑,跌坐于地。
“流火?流火还好么?”柳馨儿急忙解下自己的披风捂住流火的身体,抱着她焦急的问,“流火,应我一声好么?流火?”双手上下粗略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才稍稍放下心来。
吴氏让同来的沈则把顾允绑了,并送去给大夫治他头上的伤。
“流火……”吴氏走近,蹲下去看了看,轻抚着流火的脸,怜惜道,“没事了,流火,没事了,我们回房,没事了。”
吴氏见流火神情舒缓了下来,让柳馨儿带她回去休息,又让厨房做了宁神茶给送过去,这才稍微放了心。派人去叫顾老爷和许氏,同时命人把已经包扎好伤的顾允给绑到堂上来。
“顾允,你可知错?”吴氏怒视跪在下面的顾允,等不及顾老爷来就已经先质问了出来。
“我没错,是那贱人勾引我。”顾允一动,扯动脑袋上的伤,疼的龇牙咧嘴。
“混账东西!”吴氏生平最见不得这类人,却不想自家倒生出了这么个孽障,气得她骂出了这大半生甚少出口的粗鄙之语。
这时候顾老爷和许氏先后来到,两人见到跪在地上,还顶着脑袋的伤狼狈之极的顾允,都不解这是何故。顾老爷和许氏都深知吴氏不是那轻易动怒之人,骂人都甚少,何况是动手打人呢。
“夫人,这是?”顾老爷走到吴氏身边,瞧瞧顾允,又看看吴氏的反应。
“允儿……”许氏心疼儿子,便上前去把儿子扶起来,还没扶到一半,就让吴氏阻止了。
“让他跪着!”吴氏一句话吓得许氏松了手,“这畜生企图强行毁了流火清白,死不足惜!”
“什么?!”
顾老爷和许氏大惊,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吴氏。顾允虽顽劣,但还不至于做出这般不可饶恕之事吧?
“是那贱人勾引我在先,我只是顺了她的意而已,是那贱人该死!”顾允色厉内荏的回了这么一句,然后朝着许氏委屈的哭诉,“娘,他们早就看我们母子不顺眼了,挑了这么个罪名冤枉我,就是想把我们母子赶走,好让顾七月独得家产。”
许氏眼里闪过一瞬阴狠,只抱着儿子不说话。
“你这是什么话!”顾老爷乍听到顾允竟然说的这些,本就不太喜欢这个儿子,这下就是厌恶了,怒道,“你老子我还没死,家产轮不到你来分!你这不孝子是不是想我早点去见顾家列祖列宗?!”
顾老爷气得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顾允头上,让顾允原本就有伤的脑袋一下子又浸出了许多红色。
“我养你这近二十年,哪一点对你们母子不好?吃穿用度哪里少了你们母子的?你这些年在外面惹出的事哪一件不是我给你抹平的?”顾老爷面红耳赤的数落着顾允的斑斑劣迹,“若不是我保你,你干的那些事够你在牢里吃一辈子!”
“哼!对我好?你那是施舍,是怕我给顾家丢脸!”顾允红着眼睛愤愤不平道,“从小大大,你就没抱过我,你整天就只顾着你的七月,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她打了我你没说一句不是,就连她枉顾常伦找了个女人回来你都应了她。而我呢?要什么没什么,即使有,那也是七月不要的你才会拿给我,我只不过轻轻地推了她一下,你就让我在祠堂跪一夜。你眼里就没我这个儿子!”
“你!”
顾老爷指着顾允说不出话,吓得吴氏赶紧给他顺气,好一会才缓过来,对着顾允说,“我宠七月是我的事,还由不得你这不孝子来说我的不是。流火好好一个女儿家,岂容你来污蔑,就凭你平时恶习,我就不可能信你的鬼话。”
“哼,她不是你承认的顾家媳妇么,七月不行,我这做哥哥的当然可以不计前嫌帮她,给顾家开枝散叶了那不是更好。”顾允不顾脸色黑得滴墨的顾老爷,猖狂的笑了起来。
“畜生!畜生!!”顾老爷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就往顾允身上砸去,大喊着,“沈则!把他带下去,关柴房!不许送东西进去!违者赶出顾家!”
“老爷……”许氏趴在顾老爷脚边,弱弱的饮泣求情。
顾老爷正在气头上,抬脚就踹开许氏,让人把这母子两都关进了柴房。吴氏想劝说顾老爷不要关许氏,顾老爷却决然不允。
“她儿子变成如今这顽劣不从教化,她就有错,她没教好儿子,就该一起受罚。”
“老爷,养不教父之过,许氏有错,但不至于和顾允一同关柴房。”
“恩?还是我错了?!”顾老爷瞪大了眼看吴氏,气在心头,不愿把气撒在吴氏身上,便拂袖而出。
吴氏也不去管顾老爷,知他气消了自然会回来,就自顾去了七月房里看流火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