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GL）》雾海青竹

15、俞云乃恶人

　　柳城城门外，林小四领着护卫和货车向着城门方向前进，七月和沈锦昕却不在队伍里面，而是骑着马慢慢的在队伍末端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溜达。

　　林小四带着人住进了祥福客栈，给七月和沈锦昕安排好了房间才着手打理货车的事情，不得不说林小四这一路上帮了七月很多忙，省了很多麻烦。

　　七月房里，沈锦昕像在自己房间一样，累了就直接躺在七月床上，渴了自己起来倒水，有时候甚至很“可恶”的使唤七月。七月倒是很听话的照办，乖得一点都看不出以前在顾府偶尔表现出来的盛气凌人。

　　这日清晨，沈锦昕在她房间窗边看着林小四带人推着剩下的货车出去，关了窗出门，直接推门走进七月房间，坐在桌边看着刚洗漱完的七月，说：“呐，七月，昨天午后到现在还不到一天时间，那些东西都卖掉了近一半，再一天可能就会全卖完。”

　　七月也是习惯了沈锦昕的突然闯入，洗漱好了便与她同坐，笑着说：“这一大早的跑来，就只和我说昨天小四就说过的话？”

　　“呃，那个，有点乐昏头了，只顾着想完事了好闪人，都忘了昨晚小四已经汇报过了。”沈锦昕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有些混乱的脑袋清醒些。

　　“锦昕，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心事？”这一时的糊涂要放在以前，可是怎么都不会发生在沈锦昕身上的，这一点七月心里深知。而离柳城越近，沈锦昕犯的毛病的越频繁，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沈锦昕听后停止了拍脸，换成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盯着桌上的茶壶说，“就是怕碰到以前在沂州认识的人，当初答应了要写信联系，可我没办到，失信于人，这下没脸见人了，老想着避开。”

　　“你大可不必介怀，路途遥远不能通信这是常事，相信你朋友会体谅你的。就像大哥他们，同样几年没联系，不都一样的没介意嘛。”

　　“不一样，大哥生性豪爽，不拘小节，就算十年、二十年未见，他同样会待我如亲妹。而我忧虑的这个，她和大哥不一样。”沈锦昕脑袋放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哪里不一样？”七月看准此时沈锦昕心不在焉，乘机问了出来。

　　果然，沈锦昕听到问话，便很自然的答话：“她就是一从小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有才华、有模样，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对家仆算得上仁善，这方面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劣习，还喜欢有事没事老往外跑，在家几乎找不到她人影。就一点不好，这人记仇，有恩必报，有仇更要报，谁惹她不高兴，那人绝对没好下场，说她她也不听。”

　　“……”七月手托着下巴看着沈锦昕嘴巴巴拉巴拉的说话，她就只问了个有什么不同的，沈锦昕倒好，说开了就停不下来。

　　“反正她在沂州应是有地位的，也没人敢欺负，也就不说她这睚眦必报的性子了。她这人吧，要有事请她帮忙，她要是能帮到，她还是肯帮，可我这几年不联系，一回来就让人家帮忙，我不好意思开这口，所以才要让你做最坏的打算。我不希望她认为我在利用她，我这人最忌讳的便是那唯利是图之人。七月，我这么多顾虑，别怪我。”

　　“怎会怪你？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若不是你，我不一定能顺利出来，以后和流火一起也就少了一层保障。这一路上的见识比过去在书本上看到的多得多了，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也有了改变。于我而言，是锦昕你改变了我。”七月伸手帮沈锦昕整理刚才因她拍脸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不怪我就好。”沈锦昕显然还陷在刚才的回忆里，情绪有些低落，心神根本就还没回到身体里面，觉得耳边有些痒，抬手便去抓那让她发痒的东西——七月帮她捋头发的手。

　　“少爷，有位小姐……”

　　林小四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的在七月房门口看着七月和沈锦昕有些奇怪的姿势。在林小四眼里，面对门口的七月正用手抚着沈锦昕的脸，而背对着门的沈锦昕头略微低着，右手覆在七月抚在她脸上的手上。饶是不敢乱想的林小四，见这画面，也不得不心生疑虑。

　　七月抬头看向门口，沈锦昕来的时候忘了关门，林小四才直接跨进了房门，而他旁边，却是站着一位衣着华丽的陌生年轻小姐，眼神犀利凛冽，却是一脸的不善。

　　七月光顾着打量那陌生人，全然忘记了沈锦昕把她的手拿下来，一同放在桌上，就那么握着，没放开的打算——显然沈锦昕还没回神，忘记了她握着七月的手。

　　“小四？”七月不得不提醒一下林小四他回来的目的。

　　“啊，少爷，刚才我们被官兵纠缠，多亏这位俞云俞小姐帮忙解了围。”林小四尴尬的介绍了旁边站着的人。七月说过在外林小四主事，不要透露七月和沈锦昕才是商队主心的事，林小四却带了这位俞小姐来，明显的就违了七月的意。

　　七月明显的感到沈锦昕的手抖了一下，继而死命地抓着她的手，仔细一看，沈锦昕整个人紧张得要命，额头渗出了一些汗珠。七月正想动作，忽然感到四周气压低沉，屋里没风却觉得冷飕飕的。

　　“少爷。”林小四不得不提醒一下自家小姐，她正把他们的恩人晾在一边，很不合适。

　　七月这才又看向俞云，笑着说：“多谢俞小姐替商队解围，顾某现下有些事要处理，他日再登门拜访，望小姐海涵。”

　　“不必。”俞云双眼紧盯着沈锦昕的背后，冷声道，“既然连面都不肯见，我还是不在这碍你的眼为好。”

　　顺着俞云的视线看到沈锦昕，七月动了动手，提示沈锦昕，然而在听到俞云后面说的话后，心中更为诧异，难道她们认识？

　　沈锦昕赶紧站起来想去追要走的俞云，哪知道人家俞云光嘴上说，实际上根本就站在原地巍然不动，正等着沈锦昕“投怀送抱”呢。

　　果然，沈锦昕来不及收回冲出去的势头，一下子撞进了俞云怀里，懵了一会才回神，后退几步，双眸带着歉意，瞅着俞云不说话。

　　七月见她们都不说话，给林小四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了出去，留下个空间给沈锦昕和俞云。

　　这天晚上七月是在沈锦昕房间里面睡的，第二天刚出房门就看见林小四站着门口，似乎等了很久。

　　“少爷，沈公子在房里等你。”看见七月开门，林小四立刻说了他在门口站着的目的。

　　“哦，你没出去？”七月反身把门关好。

　　“沈公子说不用了，她让你过去就是要说这个事。”

　　七月点了点头，走到原本是她自己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这才推门进去。只见沈锦昕正坐在桌边发呆。

　　“锦昕，你找我？”七月坐在沈锦昕旁边。

　　“恩，有些事找你商量。”沈锦昕正色道，“昨晚我和俞云说了商队的事，除了大哥他们，其余能说的都说了。她表示能让我们继续在沂州合法经商，甚至能让我们和瑞辉商行合作。”

　　“瑞辉？”

　　“瑞辉商行是沂州最大的商行，它背后就是炎氏，其产业遍及沂州各个郡县。”沈锦昕停了一下又说，“沂州玉全由瑞辉商行的珍宝阁开采及贩卖，我们想要在沂州分一分利，和瑞辉商行合作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么大个商行，即使俞云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和我们这个小商队合作。”

　　“别忘了瑞辉商行背后是炎氏，老虎山过不去，他们就只能从康、安、晁三国边境贸易，光各国征税就是很大一笔开销。如果和我们合作，货源可从国内获取，成本降低不说，还可和三国互市牟暴利。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瑞辉怎会拒之于门。”

　　这本是好事，可七月却见沈锦昕语调平淡，脸上也几乎没笑容，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一样。

　　“锦昕？”七月脑中突然一闪，忙问，“有条件？”

　　“恩，俞云唯一的要求，你负责货源，我留在沂州负责商队和商行合作事宜。”沈锦昕叹了口气，“她说，我们答应最好，不然，她随时可以让商队一败涂地。”

　　“她这条件还算合理，只是重要的是锦昕你的意愿，你不愿，就算蹲大牢我也不答应她。”七月觉得这俞云提的条件很奇怪，双赢的合作，她却用了胁迫的方式，而锦昕心里是极为抵触别人威胁她，这也便能猜得到锦昕为何不高兴了。

　　“傻七月。”沈锦昕苦笑着说，“你爹娘，还有流火都在等着你平安回去呢，你出来的目的你忘了？”

　　“可是，我不能让你这么委屈自己。”七月自问她还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

　　“留在沂州也是为了商队好，这样想来，也不觉得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沈锦昕说着，心里的不舒服也渐渐平缓了下来，掏出地图说，“既然沂州的事定下了，那么接下来的事就靠你了。”指指图上的一些地方，“淆县的茶所剩不多，你得带着人往西南走，这一片都是产茶区，我们必须得和茶商们定下供茶契约，让这条线源源不断的送茶到沂州。以后有了更多的银两，直接买下他们的地，我们自己产茶，这样才能在这一行占有一席之地。”

　　“我明白了，那沂州的事就辛苦你了。”七月同时明白了，只有她们自己壮大，才能不受俞云或者其他的“俞云”们钳制。

　　“辛苦的是你，我在沂州好吃好喝的住着，你却要去应酬那些茶商。”沈锦昕眉头微皱，认真的说，“生意归生意，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还有你女儿家是身份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万事小心为上。若有不方便的事，就让林小四去办。”

　　“小四他能办好？”俞云找上门来这事可让七月觉得林小四不怎么能托事。

　　“俞云这类人还不是他能应付得来的，我们不能怪他。这一路上你该是看到小四能独当一面，这次历练历练就能放手让他做了。”

　　“好吧，这次就还让他在外面主事。”

　　说了该说的事，沈锦昕提醒了一些七月该注意的事，七月就出了房间，招呼林小四去安排回程事宜。

　　三天后七月准备动身启程。在七月动身前，俞云都没再来过客栈，沈锦昕落得轻松，在柳城城门口送别七月他们，自己独自站了一会。

　　然而没等沈锦昕走两步，一辆朱漆马车便停在了她面前。里面的人只说了两个字：

　　“上车。”

　　沈锦昕一愣，听出了这声音是谁的，原本因离别有些惆怅的神情立刻被反感所替代，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俞云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