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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4章 ...

  •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念着不知打哪儿听来的唱词,嵞染从兰室出来后,一路悠哉地晃到了彩衣镇。

      “呦,嵞姑娘来了!嵞姑娘今儿还是老三样?””天子笑的陈掌柜很是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嵞染转手掏出一枚银锭子给他:“掌柜,向您打听一下,您知不知道镇上哪家成衣铺的做工最好。”

      “快入冬了,姑娘是要添棉衣?”

      “没有,是给家中侄子。”

      陈掌柜了然一笑:“既是给含光君和泽芜君的,嵞姑娘最好是去城西东至街的冯记成衣铺,他家掌柜是个精细人,不但针脚讲究,就连用的料子都是高价从姑苏地界买来的藏针云绣。呶,姑娘看我身上穿的这件,就是在他那儿做的,都快一年了也没见断一根线。”

      嵞染半信半疑地瞄了下他的衣服:“真这么厉害?掌柜,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瞧您说的,我哪敢啊!”不着痕迹地收起桌上的银锭,陈掌柜又道,“对了,说起冯掌柜,我昨儿送孩子去学堂上学,刚巧遇到他从碧灵湖给人送衣服回来,闲谈时,他给我说了件怪事。”

      “什么怪事?”

      陈掌柜示意她坐下听:“嵞姑娘常来彩衣镇,想来定知道碧灵湖下游那有座有求必应的城隍庙。”

      嵞染:“知道是知道,不过这跟冯掌柜说得怪事有何关系?”

      “嵞姑娘不要心急,且听我慢慢道来。”陈掌柜说着,又招呼伙计给嵞染上了坛天子笑和几道小菜.

      待东西都上齐,陈掌柜开始娓娓道来:“嵞姑娘有所不知,咱这城庙它名虽提的是城隍,可里头供奉的却不是城隍爷,而是一个横死的女郎。听老一辈人说,那女郎生前本是一仙门大家的小姐,也不知家中遭了什么邪祟,一夜之间全家几百号人竟皆暴毙而亡,只余下这女娃和她的姐姐。要说这人要是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这不,姐妹俩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逃到咱彩衣镇来了,谁知还没进镇呢,妹妹就被碧灵湖里的水祟给生生吞着吃了。嵞姑娘,你们蓝家都是修仙的,你该知道像这种被水祟吃了的人,死后必定会化为厉鬼。要说那姐姐也是够狠,为了能让妹妹投胎,竟生生将妹妹的尸骸从水祟肚里剖了出来,然后手起刀落剁成肉泥,塑了一尊佛像,说什么只要受够百年的世间香火,便可获得重生。”

      听到这里,嵞染有点不耐烦了,她敲敲桌子,道:“这个故事我听隔壁翠云楼的说书先生讲过,而且听了不止一回,陈掌柜不必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就好。”

      陈掌柜压低声音:“嵞姑娘,不瞒你说,冯掌柜开成衣铺以前,原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穷鬼,大家都觉着他能翻身,是勾搭上了罗员外的独女,但其实不然,是他偷偷潜进城隍庙,盗了那佛像身前的一个香炉。”

      “好端端的,他偷香炉作甚?难不成是能卖个高价?”嵞染不解。

      陈掌柜却是点起了头:“冯掌柜有次酒醉说漏了嘴,说那香炉他卖了足足一万金。”

      “一万金!”出手这般阔绰,一听就是有钱人,“可知道是谁买的?”

      陈掌柜摇头:“我套问过冯掌柜,他只知买他符咒的那人姓温。”

      “温?”一听到这个字,嵞染瞬间了然了,果然啊,能做出这种偷人香炉,也就只有不夜天的那帮想跟太阳并肩的家伙了。

      真是够闲的啊!

      摇头嗤笑一番,嵞染示意陈掌柜继续。

      “嵞姑娘别嫌我啰嗦,我说这么多,原都是为了让你更容易明白我接下来要说的怪事怪在哪儿。”陈掌柜表情凝重,“老冯说,自打他偷了那香炉,他总感觉碧灵湖里的水草越来越多,而且随着水草变多,湖上的船只翻船的概率也比往年多了十倍不止,尤其是近两个月,几乎每天都会有不下十只的船只无故侧翻。起初他以为这些怪像不过是他心虚所至,所以也就没敢去管,可直到昨儿他去碧灵湖,在经过城隍庙时,竟让他看见了当初买他香炉的人又在用相同方法,引诱着一个乞丐去偷神龛。”

      直到听到这里,嵞染才终于是明白了陈掌柜所说的怪到底怪在了哪里。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去做一件事,同理的,那位唆使冯掌柜和乞丐偷东西的温家人,自然也不会是因为闲的发慌,大老远跑来彩衣镇走两遭。

      “陈掌柜。”嵞染问他,“冯掌柜他有没有给你说,碧灵湖里多出的水草是何模样?”

      “说过的。”陈掌柜如实回答,“他说很长,游起来很快,一团一团的,喜欢扒在船底。”

      原来如此,这一下嵞染便是什么都清楚了。

      呵,好一个仙门名族岐山温氏,居然也做起了将邪祟引到他人地盘的恶心事。

      想来当年那对姐妹中的姐姐在将自个儿妹妹泥封塑像时,定是为了保护妹妹的肉身,而在城隍庙设下了法阵,用来抵挡邪祟妖物。

      蓝氏家规有云,凡门中修士不论长幼尊卑皆不可夜不归宿,违者,重则杖刑四十、罚抄《雅正集》十遍。蓝曦臣知道嵞染最怕的就是抄《雅正集》,因此当得知蓝启仁派去彩衣镇找她的门生只带了天子笑的陈掌柜归来后,蓝曦委实是吃了一惊。

      “看来,云深不知处的规训石又要翻新了。”对着檐下风铃连叹了两声后,蓝曦臣拿上朔月,起身前往蓝启仁的住处。

      此刻,秋风萧瑟,骤雨正急,但意外的是,当蓝曦臣经过静室外间嵞染夜里常用来睡觉的那方旧的规训石时,竟见满天风雨中,居然有一人不怕冷似的呆呆站在它的脚下,撑着伞,面朝山门……看样子,是在等人。

      “忘机。”蓝曦臣出声唤了那人一声,“别等了,她今儿是不会回来的。”

      蓝忘机抬头,眨着眼睛,面露不解。

      “罢了,且随我来吧。”为他捏了个净衣术,蓝曦臣微微一笑,带着他一齐来到了松风水月。

      内阁中,蓝启仁衣冠整齐。

      推门而入,蓝曦臣和蓝忘机齐声道:“叔父。”

      蓝启仁摸着他标志性的山羊胡,将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流转着,最终,停在了蓝忘机的身上:“忘机,明日一早你带几名灵力深厚些的弟子随曦臣去趟碧灵湖。”

      “可是因为水祟一事?”

      蓝启仁:“并不全是。此次要你们下山,一来是为除去碧灵湖中作怪的水祟邪物,二来是让你二人协助嵞染,将蓝翼前辈留在彩衣镇城隍庙里的阵法加固一番。”说着,又掏出嵞染让陈掌柜转交给他的书信,转手递给了蓝曦臣。

      “叔父,这是?”蓝曦臣手中的信是空白的,偌大的纸张里只夹了张泛黄的符篆,而且是一张已经被人用血篡改了功效的镇压符篆。

      “是嵞染让陈掌柜送来的,说是她在一温家门生的身上扒的。”答完这句,蓝启仁又把嵞染让陈掌柜转述给他的故事又给他们说了一遍。

      “所以……叔父也觉得彩衣镇的水祟之患,十有八九和岐山温氏有关?”

      蓝启仁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蓝曦臣的猜测:“当年蓝翼前辈在城隍庙布设阵法之时,因担心会有心怀不轨的仙家修士和邪魔歪道前来夺取那神像上的仙家法器,遂在彩衣镇周围加了个只有普通凡人香客可以进出的结界。想来温家人定是知晓了其中玄妙,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引诱凡人入庙盗取那些仙物,然后好将邪祟赶入我姑苏境内。”

      蓝启仁的一番话说的半是猜测半是肯定,但不管真假与否,有一点蓝曦臣和蓝忘机看得出来,岐山温氏的狼子野心,已然昭然若揭。

      “仙门怕是又要不太平了。”蓝启仁微叹口气,接着又从身后书架上的一本公文里取出张朱砂才干的符篆,递给了蓝忘机。

      “聚灵符!”蓝忘机认出了它,顿时慌了,“叔父,可是嵞染的身体又出了问题?”

      闻言,蓝曦臣笑了。

      也不怪他家弟弟会如此失态,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每回蓝启仁拿出聚灵符,其原因大多都是嵞染的这具身体出了差池。

      蓝启仁皱眉看了眼有些失态的蓝忘机,转头又同蓝曦臣交代道:“以嵞染凑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这会儿多半已经在碧灵湖候着了,虽说这些年她渐渐找回了一些本源之力,但水祟之患非同小可,她一个魂魄对付它们终究还是有些吃力,曦臣,你和忘机需得赶在明日天亮之前抵达碧灵湖,助她灭了水祟,切记,必须是助。”

      蓝曦臣领命:“曦臣明白。”

      时辰已晚,见蓝启仁面上浮出倦色,蓝曦臣和蓝忘机退出了阁楼。

      一路无言。

      等到行至静室,蓝曦臣柔声道:“忘机,我知你心有所疑惑,我不想瞒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保证,待日后一切全都尘埃落定,我和叔父一定如实相告。”

      蓝忘机看着他,眸光淡淡的点了点头:“忘机明白。”

      “那……早点休息。”

      “嗯!”
      一夜辗转。

      第二日,他们来到了彩衣镇。

      “卖莲蓬了,新鲜又好吃的莲蓬!”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蓝曦臣等人才堪堪将船撑进碧灵湖的地界,还没来得及寻人来问有没有见过蓝家的嵞姑娘,便听见他们要找的人儿,此时此刻正拼了命似的扯着嗓子高声叫卖着,声音之粗犷,直听得来往的百姓不住皱眉。

      “呦,蓝二公子,那不你家剑灵嘛,咋改行卖起莲蓬来了?哈哈,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果不其然,当魏无羡喊出这句话后,从出了云深不知处起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的蓝忘机,终于是舍得将目光从湖面上移开了。

      温宁原本正趴在船头打量着周围的街市,听到魏无羡提起姐姐常给他说的蓝家剑灵,他虽心有顾虑,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地慢慢抬头,望向了岸边那个正头戴一顶大斗笠,逢人就夸自己卖的莲蓬最好吃的红衣女子。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窥探自己,那女子夸着夸着突然就直起身子,朝着他们所在的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只听得“扑通”一声,温宁紧紧握在手里的船桨瞬间就被吓掉了。

      “阿宁,你怎么了?”发现温宁的脸上猛的浮起了大片不自然的潮红,温情神色一紧,顾不得身上还有温若寒交代的任务,赶紧展开随身的针包,取出最粗的那根往他身上扎去。

      长针入体,温宁当即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羞地低下了头:“我……姐姐……我没……没事。”

      知弟莫若姐,温情见他扭捏的像个怀春少女,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她的阿宁,貌似长大了啊。

      摇头一笑,温情也抬眼看了看那个惹得自家弟弟好个脸红的卖藕女子,嗯,是个面善的姑娘,模样也不错,笑起来眉眼弯弯,一双灵动流转的眸子更是灿若星河。

      总之,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姑娘。

      温情越看越满意,她决定停船去打听下那姑娘的名字,如果方便的话,她还想打听下那姑娘家住哪里,是否婚配。

      “阿湛,阿涣,魏无羡,你们终于来了啊!”

      他大爷的,什么个情况!

      温情这方正准备停船呢,谁知不过眨眼功夫那女子却是一个飞身跳到了蓝忘机的船上,不待脚下站稳,她又是连蹦带跳的径直扑到了蓝忘机的怀里,并在后者含笑注视下肆无忌惮地对其上下其手着。再看围在他们身边的另外三人,江澄和魏无羡呢和她一样,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而蓝曦臣则是一脸的欣慰。

      他奶奶的二大爷,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温情抬头望天,深觉自己怕是要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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