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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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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顿饭吃得实在是痛快,吃得高兴了,冷清栀便贪嘴起来,不免多喝了几盏酒,醒来的时候,她还些迷醉,脑子突突地跳着。
陶逸之来了以后,一家子人盛情相邀,给他添了一副碗筷,陶逸之也没有驳了全家人的面子,大大方方坐了下来,推杯换盏,与他们聊得十分尽兴。
再后来……,冷清栀看着一桌子的人都出现了重重叠影,身子也越来越轻,只记得每个人都说了很多很多话,陶逸之好像也说了些什么,可她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冷清栀扶额,揉了揉宿醉的太阳穴,下床趿着昨日新买的绣花鞋,脚下像踩了棉花一般,摇摇晃晃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口干舌燥,烧心得很,她端起茶碗,猛地灌进去一大口。
“嘶~”
这冻了一夜的茶水,可真是寒凉彻骨,牙都快给她冻掉了,这冰凉的茶水入喉,瞬间就让她脑子清醒了不少。
冷清栀摇晃着身子站起来时,还用手掌撑了一下桌角,拎起桌上那只青花瓷茶壶罐,打算去厨房里替自己烧一壶热水。
将将行至厨房的拐角处,便见一女子立在廊下,纤细瘦弱的背影笑得花枝乱颤,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
“银朱,你在笑什么呢?”
楚银朱转过身来,看见是双手托着一只大茶壶的冷清栀,她一脸慌张,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赶紧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偷偷将一件东西塞进了衣袖里,这才走上前来问道:“嫂嫂,你这是要茶水罢,我去帮你烧吧!”
还未等冷清栀点头,楚银朱便将冷清栀手中的青花茶壶夺了过去,转身进了厨房里面。
这丫头究竟在做什么呢?怎么一见着自己扭头就跑,这没头没脑的搞得冷清栀好像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唉,少女情怀总是春。”
谁在说话?
冷清栀转过身去,只见楚银华那个小鬼头将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一般朝着冷清栀这边走来。
冷清栀弯下腰来,问道:“华姐儿,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你懂什么叫少女情怀吗?”
冷清栀笑罢,用手指刮了一下楚银华的小鼻子,这小姑娘也真是人小鬼大。
楚银华这个小丫头倒好,赶苍蝇似的挥了一下冷清栀的手,反问道:“嫂嫂,你怎知我就不懂了?”
“哦?”冷清栀故意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大姐姐何事如此高兴呀?”
楚银华迈着小步,负手走到廊下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神神秘秘冲着冷清栀招了招手,说道:“嫂嫂,你过来,我告诉你。”
冷清栀倒想要看看,楚银华这小丫头到底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便也学着楚银华的样子,并排跟她坐在了石阶上,还不忘往她那边挤了挤,靠着她更近了些,然后侧过头来凑到了楚银华的小脑袋边上。
楚银华用手挡着自己的嘴,靠近冷清栀的耳边,悄声说道:“是秦家哥哥来信了!”
“秦家哥哥?”
哪个秦家哥哥?
“唉!”楚银华一声叹息,叹得冷清栀觉得自己像个大笨蛋似的,连小孩子都瞧不上她了。
“还能是哪个秦家哥哥?能让我大姐姐笑得跟那花儿朵儿一般的,当然是我大姐姐的未婚夫婿,长公主府上的小世子秦毅啊。”
原来是秦毅呀,这就难怪楚银朱笑得一脸灿烂,还满脸娇羞,生怕让其他人知道了。
冷清栀蹭了蹭楚银华,接着追问道:“华姐儿,那你知道秦家哥哥来信,跟你大姐姐都说了些什么吗?”
楚银华鬼鬼祟祟扭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面,楚银朱正在灶台前忙着添柴烧水。这才放心扭过身子来,对冷清栀说道:“这信是我替大姐姐拿回来的,她在看信的时候,我偷偷瞧了一眼,就一眼。”
楚银华特意强调了,她就只看了一眼。
她要是不这么刻意地强调这一句,冷清栀倒是信了她的鬼话了!这刻意的强调反倒让冷清栀更加确定,这丫头偷看她大姐姐的信,肯定不止那一眼。
“那你可有瞧见信中写了什么?”冷清栀继续追问道。
楚银华歪着小脑袋,回想着答道:“秦家哥哥在信中说,让我大姐姐莫要担心,长公主府一切安好,还问我大姐姐是否安好。”
“就这些?就这么简单?”
只是简简单单的问个平安,瞧把楚银朱这丫头给高兴的。
楚银华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啦,秦家哥哥还告诉我大姐姐,让她一定要等着自己,说他很快便会替我们楚家翻案,然后接大姐姐回去,说他只愿跟我家大姐姐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小世子秦毅可真是个痴情种。
楚家遭难都已流放到这千里之外的西州城了,他还能对楚银朱许下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也难怪楚银朱会高兴成那样。
“还有……”
“哦?还有?”
“秦家哥哥还在信中提到长公主最近身体不适,想跟大姐姐讨要一样东西。”
“讨要东西?是何物?”
楚银华撅着小嘴,神情好似有些凝重,回道:“有些字我也还不认得。后来大姐姐发现我在偷看,便将信藏了起来,我也不知道秦家哥哥究竟跟我大姐姐要了什么东西。”
楚银华只恨自己以前在盛都时,宁愿上树掏鸟窝,也不肯跟夫子好好念书,以至于现在识字太少,竟然连看个信都看不完整。
冷清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倒是忘了,楚银华这小鬼头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字还没认全呢。
“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样投机?我在厨房里都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楚银朱拎着一罐茶水,递到冷清栀面前,“给,嫂嫂,茶水烧好了。”
冷清栀跟楚银华被身后楚银朱的声音惊得一颤,看了一眼满脸茫然的楚银朱,遂又转头来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又捂着嘴笑了起来。
楚银朱见她二人笑得如此诡异,似乎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她怒目瞪着楚银华,质问道:“华姐儿,你都跟嫂嫂说些什么了?”
楚银华这小丫头向来就最怕她大姐姐了,可经不住楚银朱这么一瞪,竟连撒谎都不会撒了。
她摆着一双小手,直往冷清栀身后躲去,连连狡辩道:“我没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秦家哥哥的信,我一个字都没有告诉嫂嫂。”
楚银朱这算是知道了,看信时她总觉得身后有人在偷看,可当她扭头过去时,楚银华却又老老实实地坐在炕沿上,目不斜视盯着自己手中的书,看得甚是入迷。
原来并不是自己疑神疑鬼,楚银华这丫头当真是在偷看她的信。
楚银朱嗔道:“好呀,华姐儿,你是好的一样不学,尽学人家偷看起你大姐姐的信件儿来了。”
楚银朱将自己手中拎着的,已经灌满开水的青花茶壶塞到了冷清栀手上,便作势要去教训楚银华那个小滑头,吓得她扯着冷清栀的衣裙转圈圈,抓着冷清栀当挡箭牌。
楚银华大声喊着:“大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好姐姐,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楚银华拼命躲着,楚银朱紧跟在她身后追,冷清栀既要护着楚银华,还要顾着自己手中滚烫的茶壶,生怕烫着这姐俩。
姑嫂三人正打打闹闹,玩得好不热闹时,乔秀云气喘吁吁,挥着手中的帕子朝厨房这边跑来,冲着她们喊道:“你们仨原来在这儿呀,我们可找你们好半天了,可别闹了,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听见乔秀云说出事了,姑嫂三人这才罢休。
乔秀云缓了一口气说道:“银子,银子,全都不见了!”
“什么?乔姨娘,你说清楚。银子不是在我婆母那边吗?怎会不见了。”
上次张大善人家的单子,挣下的二百两银子,除了给新换的宅子添置了一些必要的家什。还有昨日冷清栀带着楚银朱和楚银华两姊妹上西州城中置办了些过冬的物件儿,还剩下一百多两,她便全都交给了婆母楚仁凤保管。
乔秀云绞着手中的帕子说道:“是呀,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日大姑娘起得早,看见你们几个丫头都还没有起,便说你们昨日定是吃酒吃醉了,醒来定会头疼,说是去厨房给你们熬一锅养胃的小米粥,熬个粥的功夫回来,这银子便不见了。”
说罢,乔秀云盯了冷清栀三人一眼,见她们都没有开口说话,便又继续说道:“我也是听见大姑娘在院儿里喊银子不见了,这才撇下了贺哥儿,赶去了大姑娘那边。我们立马就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可那银子就跟长了翅膀似的,死活就是找不着了,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呀!”
听乔秀云说完,冷清栀便匆忙赶去了楚仁凤的卧房。
一进门就见楚仁凤坐在炕沿上抹着眼泪,舅母白佩兰在一旁扶着楚仁凤的肩头,正劝她宽心。
看见冷清栀到来,楚仁凤一把拉住了冷清栀的手,哭得愈发伤心:“栀娘,都是我的错,是婆母对不住你呀!”
“以前在盛都时,我那般刁难你,如今你还这样信得过我,肯将银子都交给我保管。可婆母实在是没有用,连个银子都看管不好,竟将银子都弄丢了。”
这银子是真丢了,还是有人动了手脚,这都还两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