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时亚娟跟家里吵架了,为了苏京生!
先前李凤莲这边上锅烧油,又是猪油炸小鱼小虾,又是炖鲜鱼汤,那香味飘得满院子里都是。
时亚娟的嫂子秦穗频频朝那边吸气,回到自家灶前却气不打一处来,冲着灶前忙活的婆婆赵兰芳就不由埋怨:
“好不容易弄回来点小鱼小虾,妈你怎么又干煸,不肯放一滴油就算了,恨不得从小鱼小虾里炸点油出来!你闻闻大房那头,人家大伯母用猪油炸的,香得简直了,你就不能给我们也补补油水?”
原来她男人看时卫民和时越下工后摸鱼捉虾,也带着工具跑去碰运气,却只打捞回来一些小鱼小虾。
虽只有小鱼小虾,有的吃也算是好事,偏赵兰芳抠门,一滴油不肯放。
当然这是秦穗的想法。
听到她埋怨的时亚娟,心里却有了几分不痛快,心想嫂子又不是不清楚,这些年家里勒紧裤腰带帮着补贴她对象,平时过得抠抠搜搜的哪有富余?
还拿猪油炸小鱼小虾?她妈倒是想,也得能拿出来啊。
带着几分不愉快就脱口而出,“嫂子,有的吃就不错了,反正也没用嫂子你做饭,你就别没事找事了。”
秦穗当时脸色就不好看。
赵兰芳旁边赶紧打圆场,她才没发作。
然后等到赵兰芳干煸出一小盘。
秦穗迫不及待要拿筷子尝尝口味,时亚娟一想到她对象最近也没什么油水,生怕嫂子夹得多,吃得快,抓了个空碗凑过来,一筷子扒拉走大半,头也不抬地说:“妈,苏知青肚子里也没油水,我给送去补补。”
秦穗见状,“啪”一声摔了筷子,带着先前没有发作的怒气大声道,“时亚娟你要不要脸,这小鱼小虾是我男人踩着冰凉的河水下湾里摸的,家里这几口人都不够塞牙缝,你上来扒拉走大半要给你那心肝对象打牙祭!咋地,你对象有人心疼,我们这些都不是人?你想补贴男人,有本事自己到湾里摸去,别一次两次,没完没了占我们的便宜!”
秦穗这几年经历太多类似事件,胸口起伏,越说越气。
“嫂子你这是干啥?”时亚娟反而是皱着眉一脸无辜和不解。她早把家里帮着补贴她对象当做寻常,压根没明白秦穗突然的反应,当然就算明白,也得揣着明白当糊涂,于是梗着脖子不满意地反驳:
“什么叫你男人怎么怎么,你男人难道不是我哥?我哥弄回来的小鱼小虾,还是我妈做出来的,凭什么我不能拿?再说我又不是自己贪吃,只是为了苏知青……”
“苏知青,苏知青,为了那个苏知青,扒全家没扒够是吧!”
秦穗彻底冒火了,掰着手指头数,“这几年给他吃的,穿的,脚上的鞋子,鞋子里的鞋垫,你扒着全家贴进去多少!你个纯纯倒贴货,没嫁过去就这么扒拉着娘家补贴,也不睁眼看看,那姓苏的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等苏知青回城,我嫁到城里,到时候你和哥难道……”难道沾不上光?
时亚娟刚要这么说,秦穗“呸”的一声,“沾光?沾光前没把我们扒光就算不错了!”
她回想昨天的事儿,指着时亚娟鼻子骂,“我算看透了,回回扒全家,你除了那句话还能说什么?天天苏知青长,苏知青短,你倒是惦记他惦记得很,就昨个儿时缨打你,怎么不见姓苏的站出来替你撑腰?还指望他带你回城?我看是做梦!”
时亚娟被怼得脸色涨红,试图辩解着给自己找回点面子,“那还不是苏知青看大伯母那边人多势众,怕硬碰硬,到头来我吃更多的亏……”
秦穗压根不听,瞅着她像个傻子一样,只管放话,“告诉你时亚娟,甭管以后你进城是吃香喝辣还是穿金戴银,我们不稀得沾你那点光了!从现在开始,你想补贴姓苏的,自己想办法,今天这点荤腥,你碰也别想碰,你敢,我跟你哥离婚!”
时亚娟气得嘴唇哆嗦,怼不过嫂子,看向大哥和赵兰芳,“哥,妈!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就由着嫂子胡闹?”
秦穗这次态度坚决,“你们劝一个试试,我现在就收拾包袱回娘家!”
“媳妇,不能!”这下她男人急了,别说她男人,赵兰芳也着急上火,毕竟再怎么向着闺女,不能把媳妇得罪狠了吧,否则家里好不容易娶回来一个,走了到哪儿再找一个?
赵兰芳只得对闺女道,“行了亚娟,你少说几句,看把你嫂子气得……那个苏知青一顿不吃这点油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穗穗可是你嫂子啊……”
时亚娟眼见这次亲妈都不站在她这一头,气得简直了,最后家里实在待不下去,转身冲向门口。
时缨看到她的时候,正是她不甘心冲着家门放话那一幕。
时缨就瞅着时亚娟那气呼呼的德行,放话的内容,猜出八成跟苏京生有关,她撇撇嘴就打算走,一点不想沾边。
谁知时亚娟跑出来,看到她,打量一下她的提篮,闻到那里面散发出鱼肉虾肉香味,那本来不好看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见了仇人似的,张口机关枪似地怼了过来:
“时缨!还说你没勾搭苏知青?咋地,上次抛媚眼不够,这次想给他送吃食、讨好他?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堂妹,他的对象可是我!”
“……”时缨简直无语,这堂妹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她给苏京生送饭?想啥呢!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世上的男人死绝了,只有你那个苏知青?就他那个小白脸,也就你当个宝,白给我都不要!别成天疑神疑鬼,你要是有病就赶紧治病,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时亚娟不死心,“那你给谁送饭?!”
时缨,“关你屁事。”
说罢,抬着下巴转身就走。
留在原地的时亚娟被气得不轻,也不知道这堂姐什么时候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遇事只会哭鼻子、告状,哪像现在不仅打人狠,讲话都伶牙俐齿,愣是三言两语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瞧瞧那白眼和语气不屑的刻薄话,简直叫人气得心口一阵阵发堵疼痛!
可时亚娟才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她对苏知青死心了?骗谁呢!
时亚娟咬牙追了出去,非要到知青点盯着不可!
……
时缨压根不跟她一条路!知青点在西头,部队驻扎在东头,她出门就东拐,踩着土路而去。
部队下来拉练,借宿在农户家里,陆延州作为干部,和几个干部同住在一个独院。
时缨找过来时,听到院里传出水声。
她多少好奇,张望一下大中午的附近也没别人,便踮脚朝矮墙里望去,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溜圆了,原来有几个兵哥哥正光着膀子在农家院中央的空地上擦洗上身。
时缨瞧得很清楚,几个兵哥无论个头高矮,那上身都是实打实的腱子肉,那腱子肉,透着长年摸爬滚打训练出来的紧实劲儿,跟后世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些相比较,有种实用性很强的精悍。
随着“哗哗”水声,一个个背肌和臂膀线条在动作间起伏,满是粗粝和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她思量着,上次近距离和陆延州说话,就发现他军衣布料下的胸膛轮廓坚实,隐隐透着力量感,他表面看着清冷,该不会也有这么一身腱子肉吧?
真要那样,也太反差了!
那男人虽然不能生,可若是有那么一副体魄,再衬上宽肩腿长的挺拔身形,就算不能那个……做真正的夫妻,夜夜叫人过一把手瘾也相当值得!
时缨想到此,不禁唇角勾笑。
然而忽然身后传来“嘿”的一声轻呵,吓得她当场腿软,转过身来瞥到是一个穿着四个兜的军官,头也没敢抬,只赶忙地开口道,“同志,我找人,找陆延州陆同志……”
刚说完,一声轻笑落到耳朵里。
时缨听着怎么那么耳熟,抬眼窥去,男人身形虽然没有陆延州那么高挑挺拔,却也肩宽腰直,带着军人的利落劲儿,只是双眼眯得狭长,唇角有抹痞痞的笑意——这不是早上她和童瑶瑶做完戏,拿话打趣她的那个人吗!
“陆延州的娃娃亲是吧?”他挑眉调侃的语气。
倒是也很快说道,“等着,我给你叫人去。”
时缨心中暗恼,早上她倒不怕被取笑,然而刚才那一幕不知是不是被这人瞧得很清楚,生怕被传到陆延州耳朵里,被形容成什么“女流氓”。
却也只能脸上露出一抹感谢,“麻烦你了……”
结果这军官刚要走,一侧脚步声响起,时缨抬眸,陆延州身形已然映入眼帘。他自带沉静气场,一身军装愈发衬得英挺凛然,目光落到唇角带着痞痞笑意的那军官脸上,眼神中仿佛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那军官立马收敛了玩笑神色,“延州,有人找你呢,既然你出来了,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脚底抹油似地快步溜了。
见这军官溜那么快,时缨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转而唇角挂起浅笑,眉眼弯弯地走到陆延州身前。
她提篮往前一递,语气软软地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心,“陆同志,你今天带队伍出去拉练辛苦了吧?这是我妈炖的鲜鱼汤,里面还有虾肉提鲜,家里特意留了一碗,想着给你补补身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