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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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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吧,不急在这一时的。”时缨一听时建国那话,实在是很无奈,现在找陆延州算怎么回事,太唐突,况且八字没一撇呢。
“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她这会儿都要出门了,只能反过来安慰两人,“爸,妈,你们先去忙,我的事情我心里有谱呢,你们千万别着急上火,就等我回来,等着我的信儿吧!”
“哎呀时缨,这节骨眼就不要去了……”
“不行啊,都说好了。我先走了,不能让人家等着。”时缨说着挎上一个包包出门。
时建国和李凤莲看着闺女身影走出家门,实在没了法子。
最后时建国叹了口气,只能既是安慰孩子妈也是安慰自己地道,“不然我们先沉住气,那个陆同志到底是军人,我看他性子应该是沉稳有分寸的,当初驻扎下来当晚就找咱爹谈过这门亲事,队里的闲话不管他听到没有,他心里应该清楚,这么跟缨缨拉扯下来,最亏的是缨缨姑娘家的名声。”
李凤莲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这么盼着了。
另一边,时缨一路避免沾染灰尘,小心踩着土路来到军官们住的那处独院外,远远地看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停靠在一边,陆延州正站在院门口和人交谈。
听到轻盈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随即微微怔了怔。
时缨穿着往日里那身小碎花衬衣和藏蓝色裤子,干净整洁地站在晨光微熹里,整个人清新纯美的像是沾了晨露,又透着难以忽视、说不出的明艳。
原来她的麻花辫换了新样式,不再是寻常那样简单地编下来,这次从头顶分缕编起,一路编到发尾呈现出上宽下细、如同蝎子尾巴的形状,有些花哨但不得不承认很有几分洋气。
头顶乌黑亮泽的发丝也被细心挑得蓬松饱满,衬得那张本就巴掌大小的脸更加小巧白皙精致了。
脸上皮肤匀净,透着莹润柔和的光泽,双眉格外秀气清晰,水汪汪的大眼睛因而显得更加明亮动人,唇是天然的嫣红,不点而朱……总之那模样,叫人乍然一见,仿佛心口被什么轻轻一撞。
“过来了?”陆延州片刻才道。
时缨一直眼眸水光盈盈地望着他,有注意到男人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身形细微的凝滞,目光突如其来的微怔。
尽管很快收敛了那点异样,她却发现他那张很是清冷英俊的面孔上,仿佛泛起了些薄红。
她唇角梨涡浅现,手指捏了捏垂在胸前的辫梢,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声音大方轻柔,“陆同志。”
陆延州点了下头,“稍等。”
他转回身,跟面前的人简单交代了两句,待那人应声离开,便折身几步走到吉普车前,指节分明的手稍一用力,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上车吧。”
声线平稳清冷,只末了解释般地补了一句,“坐前排比较没那么晕车。”
“好的,陆同志。”时缨眼里适时流露出一抹感谢,脸上展现出一个明媚的笑,依言坐了进去。
陆延州关上车门,迈着长腿身形笔挺地绕过车头,不多时他坐进驾驶位里,发动汽车,吉普车平稳地驶了出去。
车里空间相对狭小,渐渐地萦绕开时缨身上的香皂味,和搽脸油香喷喷的味道。
时缨决心拿下这位陆同志,因此不管打扮,还是跟这位陆同志说话时的声音、语气,甚至于脸上的神态和笑容,都试着拿捏到恰到好处。她知道香味也是能够散发吸引力的,任由清甜淡香在这小空间里无声地弥漫着,只是有些好奇,这趟就他们两个人?
她以为陆延州到县城里办事,身边少不了旁人,有心问一问,又觉得这种话题显得无聊又刻意,再加上这位陆同志,一看就是闷声干大事不爱讲废话的性子。
她睁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扯那种无聊话题,反倒显出一个脑袋空空的小村姑,无端地破坏掉努力营造的美人氛围。
就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好的,就是独处才好。
不过,她倒是有些真切的能感受到,这个陆同志身上有一种涵养下的细致,行事很内敛又不失周全。
她装作不经意的侧过脸打量外面,目光却微闪地落到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正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路况,下颌线清晰利落,鼻梁高挺,眼眸深邃。
晨光透过车窗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感似乎消融了不少,增添了一种让人感觉更为安心的沉稳可靠。
确实是很沉稳可靠,汽车驾驶的很平稳,几乎感受不到太明显的颠簸。
时缨坐得舒适,一点不用担心屁股被颠成四瓣。
然而心里打得小算盘有点落空,只因她本来盘算——汽车若是不小心碾到一块大石子儿,她怎么也要违背身子顺着往前摔的自然惯性,努力侧身摔撞进男人的怀里。
或者再有什么突发事件,路边的坡上滚下来碎石,霎时逼停汽车,她在一片慌乱和低呼中花容失色地钻进他怀里。
总之盼着两人来点肢体接触,搞个脸红心跳什么的……陆同志虽然那方面成了遗憾,生理上不行了,但只要他是个人,就肯定有正常的情感需求。
她经过仔细的观察,能感觉到自己外貌和营造出来温软纯美的形象对陆同志是有一定吸引力的,这时候该想法子打破两人之前那层疏离分寸。
突然的肢体接触是操作起来最轻易简便的,效果也是最立竿见影,就那种发生意外一瞬间跌到一起,四目相对、心脏怦跳,身体快速升温下,暧昧和情愫不就抽枝发芽了?
时缨母胎单身,以前没碰到过喜欢的男人,自然没在哪个男人身上试过,但她会演啊。
可是陆同志把车开得太稳,一点不给她这个机会!
时缨不自觉地咬了咬唇,眼看一路平顺,再过不久就该进入县城里了,她表面没事人一样,心里多少有些着急了,这可怎么办?而且陆同志要去办事,会不会一到县城就把她丢下?
不由朝着男人那边望了一眼又一眼。
或许她望得太频繁,陆延州脸往这边侧了侧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我停车你下去歇片刻?”
歇片刻?时缨想想还得装出一副面色苍白,晕头胀脑,恶心无力的模样。
装晕倒是很简单,面色苍白呢?她今天特意打扮出来的脸蛋可是艳若桃李,能装得像吗?别被一眼看穿,反倒在男人眼里矫情过头了。
心里盘算后,她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呵呵地道,“不了,没事的,我还好。”
“你开吧,不要耽误你的事儿。”说得很懂事。
陆延州朝她望过来一眼,视线掠过她脸颊,似乎看她面色红润真的没有事,就撇过头继续保持了沉默。
不过不多时他开口交代了一下他的行程,“我要先到县武装部一趟。”
“好的啊陆同志,我不着急。”时缨脸上挂着乖巧的笑。
陆延州又交代,“你要是晕车、不舒服,说一声,不用不好意思。”
“好的。”
时缨听他话里的意思,是带着她一起到武装部那里,然后返回时再让她下车,既然他做了安排,她只能按下心思,跟着走一步算一步。
很快车窗外县城的面貌渐渐露出来,吉普一路未停,平稳地开到一处挂着“XX县人民武装部”的单位外面。
陆延州递出去自己的证件,门卫那边放行,把车停好,他下车之际,时缨脸上又硬挤出笑容,软声软气地说,“那我在这儿等,我不着急的。”
陆延州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言,推门下车,挺拔的身影不多时消失进一栋楼里。
大概十几分钟,他回来了,上了车。
时缨这时候人已经失去了一些光彩,主要是知道自己很快要被丢下了,心里原本的信心和笃定被郁闷、沮丧代替,还很不甘心,好不容易逮来的机会,愣是半点进展没有。
以至于再见到陆延州的时候,她脸上那点笑都挤不太出来了。
陆延州倒是依旧客气地冲她点了下头。
他发动汽车,但是踩下油门的时候,却似是有些沉吟。
顿了顿,他忽然转过脸道,“你一个姑娘家,单独在县城里逛不安全,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时缨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不可思议地扭过脸来,他说什么??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陆延州会有这一问,不管他是真的顾虑到她的安全问题,还是嘴上客气一下,这转折来得真是太意外了,对于她来说简直柳暗花明又一村,惊喜和雀跃顿时从心房里涌出来……
只不过生怕露出自己太不矜持的一面,她硬是强压想要飞扬的嘴角,一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一边声音轻快地道,“要的,要的,陆同志。我刚好也有着那样的顾虑,如果有你在,那就太好了。”
这样说完,她还又假模假样地显出懂事模样,“这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耽误到你什么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