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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梵天 流心垂眸凝 ...

  •   流心垂眸凝视着育黎君沉睡的侧颜,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流转,恍若覆了层薄霜。指尖无意识抚过他微蹙的眉心,恍惚间,记忆如被风吹散的星屑,在脑海中拼凑出一段遥远的对话——

      “缘倚,你若为男儿身”云台神女倾歌的声音似从云端飘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与狡黠,“就算要我违背天尊圣旨,与东离明渊帝君解除婚约,我也要嫁给你。”

      彼时,缘倚正倚在九重天的玉栏杆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琉璃簪,闻言轻笑出声,“哈哈……好的倾歌夫人。”倾歌学着他模样,歪头作揖道:“缘倚夫君君——”尾音拖得极长,像春日里缠人的柳絮。

      “哎呀,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缘倚故作苦恼地扶额,戏谑道:“每天都得被自己帅醒,还拐走明渊帝君未婚妻的芳心,罪过罪过。”

      倾歌扑味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肩头:“少贫嘴!”随即又正色道,“将来我和明渊君的孩子管我叫娘亲,认你做母亲,你看可好?

      “那便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缘倚一拍栏杆,双眸亮如星辰:“期待我的好大儿,哈哈…你俩要不婚期提前?”

      “婚期是帝尊定的,岂可随意而改?”倾歌轻嗔,发间流苏随动作轻晃。

      “得了,我慢慢等吧。”缘倚耸肩,指尖转着琉璃簪,似在转着整个九重天的风流。

      那是大战前夕,难得的闲适时光。他们并肩坐在云端,看霞光漫过天际,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可惜”流心在记忆里轻声叹息,“缘倚飞升时,明渊与倾歌还未大婚。”昔日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可倾歌的容颜却已模糊如雾中花影——唯有那声“缘倚夫君君”,带着三分娇憨、七分真挚,清晰得仿佛能触到当年指尖的温度。

      “曾经那么贤良淑德、温婉尔雅的倾歌…”流心自嘲地勾起唇角,目光落在育黎君熟睡的脸上,“是怎么被自己一点点带跑偏的呢?”
      如今,倾歌的后人都已长成,按辈分算,自己竟成了太祖奶奶。

      “这辈分升得够快,直接就太祖奶奶了……呵。”她轻笑出声,指尖抚过育黎君微凉的耳垂,“若倾歌在天有灵,怕是要笑我老牛吃嫩草了吧?”

      窗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似在应和她的低语。

      “可惜…”流心在记忆里轻声叹息,“明渊与倾歌大婚、生子的时候,我一副残躯蜷缩在翡翠谷的深处。”

      “缘倚,你当真对我从未动过一丝情念,哪怕一瞬间?”明渊的声音沙哑如裂帛,眼眶泛着血丝。

      当年明渊帝君的手指死死攥住缘倚的手腕,那枚镯子在两人交叠的肌肤间泛着冷光。镯身刻满梵文,此刻却像一道枷锁。

      缘倚猛地抽回手,镯子磕在盔甲上发出脆响。她低头盯着那道浅淡的镯痕,嗤笑出声:“什么破镯子?你如今也是有婚约的人了,别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说着便要扯下袖口遮掩,“省得我还得拿布条缠起来,像个伤残兵。”

      “你自己想办法。”明渊后退半步,身形晃了晃,“它只听你的心音。”

      “嘶…”她猛地甩头,“怎么想起那个人的话了?”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赶紧忘掉。”

      床上的育黎君忽然轻咳一声,流心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她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耳垂,声音不自觉放软:“以后啊,太祖奶奶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窗外,雨声渐歇。只光透过云缝洒进来,在她发间镀了层银边。她守了半宿,此刻闲意上通,便任中育黎君握着她的手,白己蜷在床边地上,头枕着床沿慢慢阖上眼。

      “别走..”育黎君在梦中呓语,手指无意识收紧。

      她笑了,眼角却泛起泪光:“傻孩子,太祖奶奶哪儿也不去。”

      流心昨日将指尖血渡入育黎君体内时,悄悄藏了份心思——原石之力只抚平了他胸口的绞痛与喉间的灼烧,却暗中在他经脉里裹了一层“绵软灵絮”。这灵力不伤根本,只叫人浑身发沉,如浸暖阳,连抬指都生倦意。

      每次用膳,育黎君只觉得通体舒泰,可碗筷一放,困意便排山倒海袭来,眼皮重得撑不开,连多说半个字都嫌累。他靠在软枕间,望向流心,声音模糊:“我为何……如此倦怠?”

      “病去如抽丝,哪能一下子生龙活虎?”流心伸手探他额温,语气理所当然,“天医说了,您这是底子亏空,得养!困了就睡,别硬扛。”

      说罢,她替他掖紧被角,顺手收走榻边那叠公文,“这些我先收着,睡醒再批。”

      育黎君无力争辩,昏沉坠入梦乡。这一次,连平日纠缠不休的政务梦魇都未找上门,只有一片暖融安宁。

      再醒时,天医正来请脉。老大夫指尖刚搭上脉门,便蹙起眉:“奇怪……脉象虽稳,气虚之象却未见好转?”

      流心端药侍立一旁,指尖悄无声息探出一缕灵丝,轻触天医手腕——那灵丝循脉潜入,不着痕迹地将育黎君的脉象压得虚浮几分。

      “正是呢,”流心连忙接话,“君上醒来仍说倦得很,连粥都用不下几口。您看是否需添些补气的药材?”

      天医沉吟颔首,又嘱咐几句“切忌劳神”,方提笔改方。育黎君倚在榻上,心中疑云丛生——明明身无痛楚,为何仍气虚若此?可四肢百骸的酸软却真实得不容置疑,只得暂将疑虑按下。

      天医一走,流心便将药盏递至他唇边,眼角弯得似偷腥的猫儿:“乖,喝了药,好生坐你的‘小月子’。公文嘛,小爷替你批。”

      育黎君刚要开口,便被一勺甜润药汁堵了回去——竟不是往日苦涩。他怔了怔,任由她一勺勺喂完,再度躺下。

      流心抱了公文至外殿,铺开宣纸,拈起育黎君惯用的狼毫笔——她早暗中摹过他的字迹,笔锋转折尽得神韵。展开第一本,是户部奏报粮草短缺,只含糊道“多地不足,伏请圣裁”,半字对策也无。

      流心嗤笑一声,蘸墨疾书:“粮秣之缺非一日之寒,着户部即召各州仓官议储粮实情,拟‘调余补缺’‘限价征购’两策,附利弊详陈再奏。若连稽核之责皆不尽,卿等何用?”

      写罢,她取朱砂押印,鲜红玺印落下,与真迹无异。

      第二本是兵部呈报新兵操练迟缓。流心笔下更不留情:“练兵当分‘体魄’‘战技’两科,择十名精悍老卒为教头,依新兵资质分营训导,旬日一报进度。兵部掌天下兵马,当有统筹之能,勿效庸吏推诿。”

      数日后,朝臣们接过批复皆愕然——字迹确是君上亲笔,语气却锐利如刀,句句切中要害,连如何议事、拟案都指点得明明白白,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们尸位素餐。

      户部尚书冷汗涔涔,急召各州仓官议事,竟真凑出两条良策;兵部尚书也不敢怠慢,谨遵批示遴选教头、分营操练,旬报准时递呈。

      又过几日,恰逢大朝会。流心算着育黎君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便捻诀化作他的模样,玄衣玉冠,眉目清冷,连眼尾那一颗极淡的小痣都分毫不差。她大摇大摆坐上七宝玉阶,只想装模作样点个卯便溜。

      不料一位紫袍大臣出列,声情并茂:“臣听闻君上圣体违和,连日不朝,臣等心如油煎,恨不能代君受之!为保政务畅通,臣冒死恳请君上暂将批红之权移交内阁,待御体康泰再……”

      流心所扮的育黎君倏然抬眼。

      这一眼,威压凛冽,竟真带了几分君临天下的气场。她并未立即发作,只微微向后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李星君,”声音出口,竟是育黎君平日那清冷微沉的调子,连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你上前来。”

      李星君心中一紧,依言上前几步。

      “抬起头,看着本君。”

      对方抬头,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你方才说,恨不能代本君受之?”‘育黎君’语气平淡,甚至称得上温和,“本君这病,乃是旧疾复发,灵力滞涩,痛楚难当。星君既有此忠心,不若本君现下便分你三成痛楚,如何?”

      李星君脸色唰地白了:“臣……臣……”

      “既不敢代受,”那声音骤然一冷,如冰碴相击,“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索权揽事?!”

      金殿之内,落针可闻。只见君上缓缓起身,玄色朝服曳地,一步步走下玉阶,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臣。
      “粮草案,拖沓半月;练兵疏,敷衍潦草。本君不过休养几日,诸位星君便连臣子的本分都忘了?倒急着来教本君如何理政了?”

      他行至那已浑身微颤的李星君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入人心:

      “星君既要分忧,那便说说,三州粮仓现存粟米几何?新兵中能开三石弓者占比多少?若答得出,批红之权,给你又何妨。”

      对方唇瓣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

      “答不出?”君上蓦地拂袖,声震殿宇,“连分内之事都一塌糊涂,有何颜面妄议中枢之权?!退下!”

      那李星君踉跄着退回班列,几乎站立不稳。

      “今日之言,本君只当是耳旁风。”‘育黎君’睥睨全场,“若再有谁,敢在本君病中间政揽权——休怪本君不讲君臣情面!”

      满殿死寂之中,无人敢抬头直视天颜。

      而寝殿之内,本该沉睡的育黎君,不知何时竟醒了过来。他靠在榻上,身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清晰映出朝堂上“自己”是如何威压群臣、言辞如刀的。

      他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瞳孔骤缩,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那声音、那神态、那眉眼间细微的弧度、那步伐的间距、甚至训斥人时下意识微抬的下颌……与他本人毫无二致!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有人能将他模仿到如此地步,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真假。

      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带来前所未有的惊悸。这绝非寻常的变化之术,这是……彻底的复制!她若真有异心,何须摔瓷器发泄?她完全可以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代他,掌控一切!

      水镜中的“自己”正冷冷吐出“退朝”二字,那威仪与压迫感,让他这个本尊都感到心惊。

      就在这时,殿门轻响,流心变回原貌,哼着小曲溜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教训完人的痛快得意。一抬头,却正对上育黎君震惊至极、复杂无比的目光,以及那面尚未散去的水镜。

      流心脚步一顿,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育黎君缓缓抬手指向水镜,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有些发涩:“你……你之前说,若想搞事情,早就搞了……不会只是摔摔瓷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骇浪:“我今日才真正明白……你那话,竟是真的。”

      流心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惊涛,眨了眨眼,非但没慌,反而挑眉一笑,带着几分痞气:“现在知道小爷我的厉害了吧?放心,真要搞你,你早没了。现在嘛,也就是帮你训训不听话的下人,顺便过过君瘾咯。”

      育黎君望着她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再回想水镜中那威仪天成的“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那巨大的反差,让他心头巨震之余,竟莫名地……信了她的话。

      满月这天,流心还是趴在育黎君床边睡着的,梦境是一片混沌星海,紫色雷云在头顶翻涌,脚下踩着会发光的云团软垫。她正翘着二郎腿啃九重天特供的 “蟠桃味冰激凌”,突然被一道金色闪电劈中脑门 ——

      “嗷!谁家熊孩子渡劫不挑地方?!” 她手一抖,冰激凌球 “啪叽” 砸在云团上,凝成一朵粉色的莲花雷光中走出个穿鋈金战甲的帅哥,腰间挂着 “天界嘴炮王” 的金牌令箭,正叉腰冲她竖起两根手指:

      “哎呀呀,小流心啊,” 他故意拖长腔调,战甲上的凤凰纹路随着动作闪烁,“我就算用强力胶水加固、再缠多道捆仙绳最后拿乾坤锁给你锁死红线 —— 你也能徒手掰成麻花!”

      “你谁啊?” 流心眯眼打量对方,“这战甲镶的钻够买下半个东海了吧?暴发户审美。”“怎么?刚被踹下来没几天就不认人了?” 帅哥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再猜?”

      “梵天?” 流心突然瞪大眼,“哟,几天不见你从小豆丁长成海王了?这脸整得连月老的红线都缠不住吧!果然是猥琐发育啊” 说着就伸手去揪对方的脸皮。

      “住手!” 梵天猛地后仰,战甲 “咔嗒” 展开成防护罩,“本宇宙第一帅的脸是你能 rua 的?上次你摸完,我好些天没敢照镜子。

      “哟,” 流心挑眉,“你是去女娲娘娘那儿补过妆?还是偷了太上老君的驻颜丹?你是动过刀了还是打过针了不能摸?”

      “别闹了,说正事!” 梵天甩袖变出一把折扇,“本使者好忙的,没空陪你玩相亲游戏。”“开始你的表演。” 流心咬了口仙桃,“说吧,这次又要撮合哪对狗男女?”

      “虽然你在九重天折腾得我是挺喜欢看的,” 梵天用扇子敲她脑袋,“但你不能忘了正事 —— 要按剧本来!” 你什么意思?” 流心坐直身子,“难道这是又一次劫?”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把你踹下来只是个意外吧?” 梵天翻了个白眼,“上次你拆了月老殿的红线,害得他哭着要退休,这笔账还没算呢!”

      “我有料想到,” 流心摊手,“说吧,这次又要撮合谁?子慕?宴温?还是?” 她突然顿住,“该不会是我这个可怜的玄孙吧?”

      “你猜对了。” 梵天笑得不怀好意。“这次真不一样,” 梵天突然正经,“你玄孙的命格和你绑定了 —— 他情劫失败,你原石真身碎;他情劫成功,你才能回天外天。”

      “有没有搞错?!” 流心抓狂 “我这孙儿没爹没娘已经够惨了,还要让他当我的人形复活甲?”

      “这是你的劫,也是他的劫,亦是这九重天的劫。”梵天摇着折扇,突然被一道小闪电劈中发梢——“咳!”他手忙脚乱地顺毛,“天机不可泄露,但你可以自由发挥……”
      (梵天内心:你是懂得把天聊死的,丫的真听不懂假不懂?我这暗示了半天“自由发挥”是让你亲自下场!你就只想当个红娘?照这么下去就算用钢筋混凝土拉的红线丫的也能掰折了,好本事!)
      “早说啊!”流心眼睛一亮,完全没接收到梵天的内心咆哮,“那我给我这孙儿找个温柔贤惠的,最好带点嫁妆,省得他像我当年似的穷得啃仙草!”
      梵天扶额,战甲上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你高兴就好。”

      “但你不能透漏自己的身份,” 梵天突然严肃,“也不能干预九重天。”

      “那什么算干预?”

      流心叉腰,“给我个明确的界限!”“给你下禁言咒,” 梵天挥手施法,流心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 “缘倚” 二字,“你说不了自己的身世,其他的嘛 ——” 他坏笑,“不该你做的事情,你也做不了。”

      “什么叫 ' 做不了’?” 流心试图抬手,却发现胳膊沉得像灌了铅,“比如我现在想揍你,能做到吗?”“你可以试试。” 梵天退后几步。

      “试就试!” 流心挥拳 —— 拳头在半空突然变成一朵莲花,轻轻飘落在梵天脚边。

      “你看,” 梵天捡起莲花,多和谐。”

      “那我孙儿猜到我的身份怎么办?” 流心急得跳脚,“他已经怀疑我是他太祖奶奶了!”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想办法打消他的怀疑 —— 比如装失忆。”“他就算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梵天用扇子敲她头,

      “切,” 流心翻白眼,“那我是要否认还是要坐实?”

      “天机不可泄露。” 梵天继续摇扇子,突然被一道紫雷劈中鞋底。

      “咳咳!” 他单脚跳开,“总之为了避免你的原石之力不小心毁了六界,” 他挥手,流心顿觉胸腔一空,再看对方掌心已多了一块发光的石头,“我将拿走你的原石真身回天外天。”

      “别呀!” 流心捂住胸口,“你拿走了我怎么活?”

      “给你个九瓣莲真身,” 梵天挥手,流心低头看自己 —— 半透明的手上长出了叶脉状的纹路,“坐实你的莲花化身。”

      “拿走就拿走,” 流心看着自己空空的胸腔,哎,身体被掏空。“还给我留一丝原石残韵做什么?”

      “太稀薄了拿不走,” 梵天坏笑,“留给你说不定还能用的上。”

      “你好歹给我个健壮点的真身啊!” 流心试图握拳,结果整只手变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这弱弱的一颗半死不活的小苗算怎么一回事?”

      “就找到这么一颗凑合用吧,” 梵天拍她肩,“反正你可植物可动物可为人的体质,把自己养活养好养开花不是难事吧?”

      “我信你个老六!” 流心咬牙,“那我直接入轮回投胎为人可以么?”

      “任务没完成之前不可以,” 梵天突然严肃,“所以任务没完成之前别想着跳断桥 —— 你跳不了的,连孟婆汤都喝不到。”

      “果然是你小子搞的鬼!” 流心挥拳 —— 这次拳头变成了冰激凌球,“啪” 地糊在梵天脸上。

      “得了,” 梵天抹掉脸上的冰激凌,变出一本闪着金光的册子,“作为补偿,我把你前多世的记忆拿走,省的浪费时间去消化,顺便送你个神秘大礼包。”

      “什么大礼包?” 流心警惕后退,脚下云团突然变成弹簧,把她弹高好几米。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梵天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突然被一道天雷劈中头顶 ——

      “咳咳!”

      他头顶冒烟。

      “总之.. 祝你历劫之旅愉快~” 说完瞬间消失在星海里,只留下一句回音:

      “记得按时打卡!”

      流心对着空荡荡的星海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这破真身,连个仙桃都捏不碎... 等等!”

      她突然眼睛一亮,“我能变冰激凌的话,是不是也能变钱?”

      她尝试集中精神 —— 手中瞬间出现了一叠 “天地银行” 的冥币,

      ..... 流心沉默片刻,“梵天你个大骗子!”

      星海深处传来隐约的笑声:“天机不可泄露~”

      说罢化作一道金光溜得飞快,生怕再多待一刻就要被这石头脑袋气到陨落。

      流心再睁眼时,晨光已透过窗棂,在室内铺开一层朦胧的暖意。
      脑中那些沉甸甸的记忆被抽离,留下前所未有的轻灵,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然而,这份轻盈很快被另一种强烈的感觉取代 —— 胃腑空空,饥肠辘辘,像是许久未曾进食。她暗自疑惑,明明灵力流转无碍,为何身体却发出如此凡俗的信号?

      她想抽回被育黎君握着的手起身,稍一挪动,半边身体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酸麻刺痛,如同千万根针细细密密地扎着,从腰际一直蔓延到脚尖,竟是不听使唤了 —— 维持了一整夜的僵硬姿态,此刻终于发出了抗议。她轻轻吸气,试图缓解那份难耐的麻木。

      她抽手的细微动作牵动了身畔之人。育黎君眼睫微动,随即睁开,眸中尚带着初醒的微茫:“怎么了?” 他见她僵着半边身子,蹙眉问道。

      “腿…… 麻了,动不了,我缓缓就好。” 流心声音里带着点窘迫和无奈,额角沁出细汗。

      育黎君未多言,温热的手掌再次覆上她的柔荑。一股清新温煦的灵力,如涓涓暖流,自他掌心源源注入她的经脉。那灵力并不强横,却在酸麻僵硬的肌肉筋络间巧妙地游走、疏浚,宛如春日暖阳融化冰封的溪流。刺麻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被冰冷麻痹的知觉一点点复苏,代之以暖融融的舒畅。

      “好了好了,应该可以了!” 流心连忙抽回手,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打断。他输入的灵力再深入几分,难保不会探查到她胸腔之内那片令人惊骇的虚无 —— 那秘密此刻绝不能暴露。

      她咬牙,扶着床沿挣扎站起,双腿却如同灌满了绵软无力的棉絮,脚下虚浮,踩不到实处。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未到来,她跌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流心慌乱抬眼,正撞入育黎君深邃的眸中,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自己惊愕的倒影。尴尬如藤蔓般瞬间缠绕住心脏,她脸颊发烫,挣扎着想要站直逃离这过分亲密的窘境。

      就在此刻 ——

      “帝君,您……” 门被轻轻推开,玉茗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盏,关切的话语刚开了个头,便被眼前这旖旎(或许在她看来)的一幕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她端着药碗,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育黎君神色未变,广袖轻拂。只听 “簌簌” 几声轻响,四周的纱幔如云垂落,瞬间隔断了内外的视线,也将怀抱中满面羞红的流心遮掩起来。帷幔后传来他平静无波的声音:“先出去。”

      “是!” 玉茗如梦初醒,慌忙低头应声,几乎是小跑着退了出去,脚步声仓促远去。

      “唉,等一下!” 流心在重重帘幕后急急朝门口方向伸出手,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又要作甚?” 育黎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手臂仍稳稳地扶着她。“让他…… 让他扶我一把呗?” 流心声音细若蚊呐,只想快点脱离这令人心跳失序的窘境。“不必麻烦他了。” 育黎君手臂微一用力,将她稳稳放回床边坐下,“你先坐着缓缓,待气血彻底通畅再动。” 他松开她,从容起身,背对着她开始整理衣衫。

      流心看着育黎君下床穿衣。他背对着她,肩背线条流畅分明,肌肤在晨光熹微中泛着如玉瓷般温润的光泽。

      流心目光敏锐地扫过他舒展的肢体动作,心中微微一惊:原本以为至少得三个月才能完全消化那滴原石血,没想到这才一个月,他竟已吸纳得如此圆满……这等血脉天赋,果然厉害。

      这念头一闪而过,只见他一身病气未散,反倒将那近乎完美的身形衬出几分罕见的文弱书卷气,看得流心喉咙发干,心跳没出息地快了两拍。她猛地别开视线,假意咳了两声,忙不迭找了个话头打破这磨人的寂静:“你……你真觉得行了?不再多躺会儿?”

      “本君已无碍。”育黎君系着衣带,头也未回。

      “还是召天医再来看看吧?”

      “不必兴师动众。”他语气平淡,整理着袖口。

      “玉茗刚送了药来,天医可以不看,药总得喝了吧?”流心端起旁边小几上一直温着的药盏。

      “太苦,不喝。”拒绝得干脆利落。

      “几岁了您?”流心挑眉,随即恍然,故意拉长语调。

      “……”育黎君系腰封的手顿了一下。

      “别瞪我,”流心仿佛能看见他背后的表情,笑得狡黠,“现在不喝也行,待会儿我叫玉茗盯着你喝。”她促狭地眨眨眼,
      “或者……让他亲手喂你也成?”

      “……”育黎君系好最后一道衣襟,无语凝噎,转身欲走,“本君去巡防,回来再议。”

      见他执意要走,流心眸中狡黠之光一闪,也不起身阻拦,只悠悠然道:“行啊,你去。”

      育黎君脚步未停,伸手欲推开殿门。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门扉的刹那,流心身影如鬼魅般倏忽而至,精准无比地在他后腰某处穴道上轻轻一按。

      “呃……”育黎君猝不及防,只觉一股酸软之力瞬间窜开,腰膝一软,身形微晃,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了身旁的蟠龙玉柱才稳住自己。

      他愕然回眸,对上流心得逞的笑脸。

      流心已趁机贴了上来,一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另一手变戏法似的将那碗药直接递到他唇边,语气不容置疑:“瞧,站都站不稳了,还逞强?”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给你两个选:要么,现在乖乖自己把这碗药喝了,要么……”

      她顿了顿,红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廓,呵气如兰:“我就把你抱回榻上去,亲自、喂你、喝。选一个?”

      育黎君:“!!!”

      他耳根瞬间染上一薄层不易察觉的绯色,撑在玉柱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瞪着眼前笑得像只偷腥猫儿的流心,又瞥了瞥唇边那碗乌黑的药汁,权衡了片刻那“亲自喂药”的可怕可能性,终于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根,就着她的手,仰头将那一碗苦药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口腔,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流心见状,立刻变戏法似的摊开手心,里面躺着几颗晶莹剔透的蜜渍百花蕊:“呐,早给你备好了。甜吧?”

      育黎君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含住那颗花蕊,清甜的味道果然瞬间冲淡了苦涩。他看着流心笑眯眯的模样,那点被强行灌药的不爽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丝无奈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现在,能去巡防了?”他没好气地问,只是语气听起来远不如刚才坚决。

      流心满意地拍拍手,侧身让开道路:“去吧去吧,早点回来。要是半路晕了,我可真去抱你回来哦?”

      育黎君脚步一顿,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微红的耳根,快步离开了寝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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