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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神秘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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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玄儿抱到床上安置好,月下总算长舒了口气,一转身,却看见九曜杵在门口,直愣愣看着他,也不知站了多久。
“九哥,我刚刚给玄儿疗伤了,你来看看它情况怎么样?”几乎已经习惯九曜时常的心不在焉,月下虽然觉得纳闷,但还是耐心再唤一声,“九哥?”
“啊!”九曜赶紧回神,忙不迭道,“我刚刚听见了,你在这方面比我在行,你觉得行那就是行了。”
月下微微一笑,颔首,“我虽觉得玄儿伤好得差不多,但他灵力亏损一直不得复原,九哥是否知道可能的原因?”
九曜闻言,也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玄儿,半晌方道,“它似乎是修行方法不当,虽则短期内修为会大增,但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反噬,轻则修为缺损,重则危及元神。”
“这……”月下一听,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九曜看他满脸忧色,再一瞧那病怏怏趴在床上的小东西,心中也觉难受,“其实修行一事还得靠机缘,它如此急于求成想必事出有因,你且好好劝它暂停此法,至于缺损的灵力,如果能找到与之神性匹配的元魄仙草,就可补得回来。”
“元魄仙草?”月下眼神一亮,“九哥可知哪里有?”
摇了摇头,九曜道,“元魄仙草隐迹三山海外人间天界,就连我也没见过几株,能不能找到适合它的,还真得看运气了……”
沉吟片刻,月下点头道,“我知道了,总之先劝玄儿,至于仙草一事,虽则希望渺茫,也必须试上一试。”
轻轻抚了抚玄儿头顶的软毛,月下感觉它在睡梦中还下意识动一动脑袋蹭他,心中柔软,更加坚定了要治好它的决心。
九曜见状,略一犹豫,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道,“这小神兽是你的吗?为什么你如此上心?”
月下闻言怔了怔,以前他并未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细细一琢磨,却发觉自己也说不出太多原因,便笑道,“不瞒九哥,玄儿与我只是萍水相逢,但它不知何故就认了我做主人,我起先想它无依无靠,我自己也孑然一身,便索性默许了,但是后来……呵!不知怎么的,就与它越来越投缘,何况这么一个极富灵性的小东西,任谁都会喜欢的吧。”
跟蛮蛮一样鬼精鬼精,本神才不喜欢!
九曜听着月下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却忽觉背后长镰动了动,肩侧一阵风过,偏头一看,竟然被削掉了几根头发!
“你这家伙!竟敢以下犯上!”
九曜大吼出声,完全忘了现在这房间,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一个人”在,至少月下是这样认为。
“……九哥?”
脸上顿时爆红,也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九曜赶紧指着自己背后火翎长镰,“是蛮蛮!我在说蛮蛮呢!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蛮蛮平时在人间就这模样来着!”
“……”
一片沉默,没有傻瓜主动跳出来领罪。
九曜又气又窘,拔出长镰对着那刀刃吼道,“蛮蛮!给本神滚出来!现在装哑巴了?快出来给本神认错!”
一个没忍住,月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脑中却不知怎么灵光一闪,竟摇头道,“九哥可以试试威胁它,说将它关起来再炼个七七四十九年……”
话还未说完,连月下自己都愣住了,他怎么知道这方法可行?
但九曜倒没细想,起先只觉月下舒怀畅意的笑与平日里完全不同,就好似晴夜无云时候,圆月终于绽放饱满明亮的光芒一样,灿烂得炫目,也令九曜不由牵动唇角,后来听见月下那话,正如醍醐灌顶般顿时开了窍,“啊!果然还得用老招!蛮蛮——”
最后那个称呼刻意拖长,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火翎长镰在他手中颤了几颤,终于发声,“主人……”
“哼!滚出来,给月下跳一段你们凤族那什么祥瑞舞来着,说是可以让人心情快活鸿运高升的?”九曜难得一回脑筋转得快,竟能想到借花献佛讨好月下。
“……”蛮蛮显然十分为难,“这个,我跳不好。”
“什么?”眯眼一瞪,手中零星火焰眼看就要扩大成燎原之势,月下起先就猜那破掉的门八成是九曜所为,现在一瞧这架势更加确定,心想可不能连这个房间也被拆了,便及时出言调停,“九哥,没关系的,我正好还有些事,改天有机会再说吧。”
九曜一听,想起月下素来容让他人,为了显示自己宽待属从,也决定不再计较。
可蛮蛮却不以为然,暗暗哧鼻,主人,其实还有个原因吧,你不就是怕圣主大人走了,自己呆头呆脑敌不过巧言善辩的我反失颜面?
九曜根本不知道蛮蛮嘲笑他,望着月下心情大好,“你现在要做什么?我来帮你!”
蛮蛮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九曜耳语,“主人,你真不该这么问,我打赌你这个提法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九曜正要驳回去,却听月下又说话了,“谢谢九哥,不过我是有些事想找莫宇,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脸色一垮,九曜脑中立时浮起“君子协定”四个字,便很君子地指了指某个方向,“出门往北走,海边,我跟他在那儿分开的,至于那家伙现在逛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了。”
“多谢九哥,那我先过去找他,晚些时候还在客栈见,告辞。”月下拱一拱手,转身就走。
九曜很是失落,追着月下急匆匆的背影跑出客房外,高声再问,“我帮你找吧,比较快点?”
月下已经跑到楼梯拐角,听见声音回头对九曜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然后白衣一闪,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主人,漫漫长路何其修远,不过蛮蛮站在你这边!”
九曜一听顿觉奇也怪哉,“你何时这么好心?”
蛮蛮声音是一贯的冷冷酷酷,“因为你是我的主人,不帮你帮谁?”
“嗯,”九曜喜笑颜开,“不错不错!”
可他却哪知,蛮蛮心里真正想的是——圣主大人多么不幸,非得在你们当中选,虽然我其实觉得尚仙更合适,但小戎肯定会跟我炫耀个没完……嗯,一想到要输给那种小不点,就觉非常之难以忍受,所以还是算了。
蛮蛮仔细想来,暂时决定仍旧站在九曜这边,说不定哪一天自家傻主人被傻大福砸中,歪打正着也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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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傍晚,月下几乎将整片沙滩都跑了个遍,也仍旧没看见莫宇的人影。
“奇怪,难道他已经回去了?”
阵阵潮涌声响在耳畔,薄暮低垂,月下站在海边,深吸一口气,对面水天相接的地方,一轮圆日正缓缓下落,嫣红霞光将云彩浸透,也将海水点燃,一直烧到岸边,而且还将会继续蔓延得更远。
脚下细软的沙粒仿佛在挽留行者的脚步,月下虽然舍不得——刚刚顾着找莫宇,都没怎么好好看看这海,可现在时间晚了,估摸着玄儿也快醒来,还是别让他们等太久为好。
这样想着,月下最后远远眺望一眼,便转身往回走。
却是还未走出几步,突然听见微风送来三两声低低的抽泣,好像压抑着不敢哭出来,时断时续。仔细辨认,似乎是个年轻女子。
循着声音来源,月下缓步走去,并未寻出太远,便看见前面不远处一块沿海的巨石,哭声就是从那后边发出来的。
想了想,月下再靠近些,然后在三丈之外顿住步伐,扬声道,“请问姑娘是否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在下帮忙吗?”
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再无响动,月下心中担忧,又放柔了音调再问,“姑娘莫非觉得不便?或者在下是否能帮姑娘找一些可以相助的东西,从石后抛给你?”
仍旧没有回音,月下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再等等。
夕阳几乎沉没一半,月下有些着急了,若是完全入夜,为了姑娘家的声誉着想,他可能真得马上离开。
正在犹豫之时,石头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怯怯的嗓音,“你……你还在吗?”
虽然这声音委实太小,但月下还是听见了,顿时心情一松,柔声道,“还在。”
为了不吓着她,月下仅仅说出这两个字就没再询问,那女子又是一阵沉默,终于似压抑不住低低哭起来,“呜呜呜……你……你能过来……一下吗?”
月下听她哀哀的哭声,心中忧虑更甚,虽说要帮助她,但他其实连情况都没弄清楚,把握什么的更谈不上,只能尽量了,这样想着,月下又道一句,“那在下就过来了,如有不慎失礼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从那嘤嘤的哭泣中隐约辩出一声答应,月下这才不再迟疑,往前走过去,饶过大石头,看见了半倚着石壁坐在沙滩上的少女。
两个人视线相碰,几乎同时愣了愣。
饶是月下生性淡泊美色,这纤纤少女剔透清婉的模样还是令他有一瞬间的闪神,不过,一瞬间以后,那突如其来的惊艳仍是被他一笑置之。
微微低下身,月下已经看出来,这少女小腿到脚踝处被石刃割伤了。
总算是自己能够处理的事,月下轻舒了口气,抬眼对少女温柔一笑,“别担心,我可以帮你治好。”
那少女似乎还没回过神。
月下抬起手掌,隔空按上少女伤处,并未有肌肤直接相触,也因此灵力大部分都逸散开去。这样持续了片刻,月下额头已出了一层薄汗,但是好在伤处尚算浅显,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那原本蜿蜒在细白小腿上的狰狞伤痕已经完全愈合。
暗自缓了缓气力,月下方才抬眼,正看见那少女也望着他,清亮水眸还残留些许未褪的湿痕,纯蓝瞳孔如碧湖般澄净,而那头微微卷曲的及腰长发,也是一样的颜色。
不过月下对少女这显然异于常人的外貌并没表现得太吃惊,刚刚给她疗伤时,他便注意到那浅水蓝的绫绡绸缎下,脚后跟上方没完全藏住的类似鱼鳍的透明物。
“时间很晚了,早些回去吧,”月下对那少女微微一笑,“注意安全,别再伤着自己了。”
那少女见月下转身就走,急急一动作,发觉腿上已经不再感到疼痛,顿时心中惊喜,赶紧匆忙站起来,追着月下跑出几步。
“你……你叫什么名字?”
月下回头,看她已能行动自如,也觉欣慰,“我叫月下。”
“月下……”那少女喃喃重复一遍,点头道,“我、我记住了!那个……谢谢你……”
低下头,少女两手揉着裙边飘带,秀丽的脸庞被最后一抹霞光映照着,淡淡染上绯晕,纯然的羞涩与天真。
月下笑了,柔声道,“不用谢,你赶紧回家吧,天晚了会不安全。”
少女明亮的眼似乎突然黯淡下来,莹莹涌上些失落,“不是说你们人类表示友好,都会互相打招呼问姓名的吗?为什么你都不问我的名字……”
果然是单纯的小姑娘,都没注意这句话已将自己身份暴露了大半。
可月下并不拆穿她,只是浅淡一笑,“对不起,是我疏忽了,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听他问起,顿时将所有委屈都抛诸脑后,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弯弯笑开,隐约含着些胆怯,但月下看出来,她在努力跟自己交流。
“我、我叫碧衣。”
“碧衣,”月下重复了一遍,笑道,“我也记住了。”
碧衣显然很高兴,还想再说什么,月下却先一步道,“很快天就完全黑了,你还是先回去吧,你的家人会担心的。”
似乎才刚想起这个问题,碧衣低呼一声,“啊!糟糕,要挨骂了……”
不好意思地对月下眨了眨眼,碧衣顾不得说再见,便急匆匆朝海边跑远。
月下注视那抹纤巧的身影很快没入黝黑深海,不由轻轻一笑,也转身往镇子的方向离去。
背后,大海已完全被夜幕笼罩。
轻云疏朗,依稀几点淡星,映在海面上,被起起伏伏的波浪带起重重光影,像黑绸镶缀珍珠,华丽而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