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祂的子嗣(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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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野内澪就跟在笹川京子后面走。
她难捱地悄悄藏起指尖兴奋地想要露出来的蓝纹触手——会吓到笹川京子的。
竹野内澪不是会主动打开话题的人，笹川京子也不过是一个刚刚从危难中逃离的普通女孩，相遇不过短短两个多小时，以至于一路上两个人都静默无声。
“那个，你今天是来参加角色扮演的coser吗？”笹川京子揉捏着指节问，“是春吗？”
啊。
竹野内澪一顿，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振袖，只有卷了边拉了线的裂脚的菊浪缝针才能隐约看见曾经的华贵。
不过，她画上去的痣也花了，光凭衣服是怎么也看不出她扮演的角色吧？
“嗯。”竹野内澪倒也认真回答了，“怎么看出来的。”
“书里面会穿振袖的只有春一个吧。”笹川京子踢开一个石子，“知道了你是来参加角色扮演的，那就一定能猜出你扮演的是哪一个角色。”
“你喜欢她吗？”
被藏在袖子里的蓝纹触手又开始躁动了。
“喜欢哦。”笹川京子笑起来，“当然喜欢，那么热烈的，用力活着的春，我当然喜欢。”
竹野内澪愣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木屐半晌，她说：“那你不会喜欢我。”
“什么？”
“没什么。”
笹川京子善解人意，给了竹野内澪台阶下。
“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只是萍水相逢。”
“那不一样。”笹川京子眉眼弯弯，“你救了我，这不是萍水相逢，是救命之恩。”
“……随你。”竹野内澪撇过了头，“竹野内澪，我的名字。”
她抬头又看了看不远处。
黑山羊子嗣明显地狂躁了起来，精神污染的啵啵声不停地清扫着，那只巨大的眼珠子转动着寻找着竹野内澪的身影，紫黑色的触手不分敌我，在将又一群人砸成血雾的时候互相纠缠打成了结。
“别看。”竹野内澪拉住了想要顺着她目光看去的笹川京子，她摇了摇头。
“……我知道。”笹川京子嘴唇发白，难看地冲着竹野内澪笑了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但笹川京子逐渐落后，她的手不住地颤抖，脸色煞白。
——浓郁的血腥味。
被父母哥哥娇养着长大，笹川京子从来没经历过这样残酷的事情。
她很怕。
“澪……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快步走上前，拉住了竹野内澪的衣袖。
竹野内澪停下了脚步。
她转头去看笹川京子。
说实在的，竹野内澪的骨骼身高格外优越——十一岁就已经有一米五七。和娇小的笹川京子比，她要低下头去看笹川京子。
“我……”笹川京子嘴唇发干，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只是，害怕。
害怕那只怪物，害怕自己和竹野内澪会死掉。
她不知道竹野内澪去天台要干些什么，但她确定竹野内澪会跟那只可怕的怪物对上。
她只是很害怕。
竹野内澪平静地看着她。
“你，你去了天台，要干什么？”
“去挖掉它的眼睛，那是它的核心。”
“你上得去吗？”
“我上得去。”
“你会受伤吗？”
“这无可避免。”
笹川京子的手心被塞进来一颗塑料包装的硬糖，包装上写着一串流利的意大利文——她吃过这种糖果，父亲偶尔会去意大利出差，经常会给兄妹俩带特产，比如这种糖果。
她记得，生产这种糖果的工厂，都倒闭了才对。
她拆开包装，将那颗白桃味的糖果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但也带着廉价糖果不可避免的塑料味。
她忽然想哭，抓着改良扳手的手又松又紧。
“你会平安回来吗？”
“当然，我保证。”
“好。”笹川京子站起来，带着微弱的哭腔，“我们快点走。”
“好。”
·笹川京子重振精神。
她显然是对这里非常熟悉，领着竹野内澪绕路炒小道，不出半个小时成功来到了天台上。
“啵。”
黑山羊子嗣的精神污染近在咫尺，虽然有着竹野内澪的保护，笹川京子还是无可避免的脸色发白——她脸色就没好过。
“你在这里接应我。”竹野内澪拉开了门，不熟练地冲着笹川京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要接住我啊。”
笹川京子握紧了扳手，坚定的点点头。
竹野内澪迈进了天台，直面黑山羊子嗣。
“啵。”
“啵。”
看见了竹野内澪，黑山羊子嗣明显激动了起来。
“啵！”
一根紫红色的触手立刻卷了过来，吸盘里细小的尖齿还带着人类的血肉。
所以说。
她真的很讨厌触手这些东西。
察觉到本体的心情，竹野内澪指尖的蓝纹触手立刻转道从本体掌心破出，极其不满地一触手打飞了那根紫红色触手，然后摇晃着白底蓝纹的身体委屈地在竹野内澪面前晃悠着。
……
——好吧。
自家触手除外。
“啵？”
黑山羊子嗣那巨大臃肿的身躯上嵌着的山羊瞳人性化地疑惑着。
“啵。”
“没有生气。”
竹野内澪突然开口。
“我说过的——成为逆位残神眷属还是继承正位神神格什么的，都还是算了吧。”
是的，竹野内澪听得懂这只只会啵啵叫的黑山羊子嗣的话。
就比如刚才，这只巨大的怪物困惑地询问着竹野内澪。
【██？你█为什么不接受██？你是██生气了吗？】
简单解释，逆位神就是以黑山羊为代表的在世界裂隙游走的神，祂们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享乐主义，向来不在乎人类和同僚是怎么想。
而正位神更类似于华夏那边的“以人为本”的爱人神明，用其中一位正位神的话来讲，就是“根本就是一群被割去了自我的家伙——哼，人类的傀儡。”
但正位神和逆位神都已经逝去，成为遥远的过去，现今能勉强称之为神明的也就齐木楠雄一人而已。
而竹野内澪，也只是从某个正位神尸骨里脱胎的，所谓“神之子”，也只是比面前这个黑山羊子嗣高那么一点点而已。
“什么神明都离我远点吧。”
欢欣鼓舞的蓝纹触手迅速绞住了黑山羊子嗣的触手，齿轮状的金色眼睛仿若无物透过黑色眼罩看向了黑山羊子嗣的横瞳。
竹野内澪的木屐早就被丢在了天台上，她踩着木棉袜，借着这暂时的健康躯体一脚踏上了从后背长出的蓝纹触手所搭建的天路。
“啵！”黑山羊子嗣愤怒起来。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
竹野内澪可不给它反击的机会，她一脚踹上了黑山羊子嗣的眼睛，蓝纹触手立刻收缩又从竹野内澪的掌心射出，直接从黑山羊子嗣的眼睛进去它的身体，愣是从黑山羊子嗣的眼眶出挖出一个半人高的洞来，直通核心。
黑山羊子嗣痛苦的哀嚎着，身体自发开始分泌黏液，踩着的棉袜立刻被粘液腐蚀，滋滋得冒着烟，能够闻到血肉被腐蚀的刺鼻气味。
蓝纹触手反应过来，立刻从竹野内澪的身体里脱离，将竹野内澪裹成了一个触手球，将她全方位保护。
竹野内澪畅通无阻，来到了核心面前。
“好孩子。”
记忆里已经被遗忘了面容的正位神母亲的残念抚摸着神之子的脸庞。
西洋跳棋脸的家伙站在一旁。
“那个世界非常美好，对吧？莱娜？”正位神语气温和。
“所以，来做个选择吧，我的孩子。”
“——你是选择你留在这里，而那个世界线归位；还是你回去，你认识的人都已死在那场所谓上天堂的事件里。”
“看来你做出选择了。”正位神露出笑容，“好孩子。”
——然后，她被变成了填补世界的“柱”。
竹野内澪伸出手，在腐蚀性粘液里掏出了那颗核心。
——柱，是为了荡涤黑山羊子嗣这类逆位神眷属而存在的东西。
残酷真实一点说。
——是正位神立起来的人肉靶子。
拿到核心后，竹野内澪刻不容缓，立刻指挥着蓝纹触手将她送出黑山羊子嗣的身体——金色齿轮眼睛在微弱地发光，时间要到了……！
她的手臂脚掌一片血肉模糊，可竹野内澪像是感不到疼痛一般，毫不犹豫一跳，在蓝纹触手形成的缓冲垫上倒下。
她确定自己至少断掉了一条肋骨，竹野内澪闷哼一声。
“澪！”笹川京子慌忙冲上前来，一把将一只试图攻过来的触手打飞。
时间预估还有十分钟。
竹野内澪飞速思考着。
然后她毫不犹豫拉着笹川京子开始狂奔。
“澪？！我们去哪？！”笹川京子扯着嗓子喊。
背后是黑山羊子嗣倒下的身体，蓝纹触手形成了一面墙，愣是将苟延残喘的触手拦截。
这个由黑山羊子嗣形成的幻境没了黑山羊子嗣的提供，终于开始一寸寸崩塌。
——世界开始崩塌。
竹野内澪只觉得自己像天空中的一只鸟，在广阔无垠的天空上高亢地鸣叫着。
耳旁是呼啸而过的风，鼻尖充斥着硝烟与废墟灰尘的味道，血淋淋的脚面踩着石砖碎瓦，身体轻盈地像掠过的白鸟。
“就当我们私奔！！”
她快乐地大喊。
笹川京子心脏猛得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祂的子嗣(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