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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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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走到后半段的时候,雪已经不怎么下了。
积雪没到了脚踝,走到家的时候俩人的鞋子基本已经湿完了,柯顗赶紧给方缜找来了客用的棉拖让他换下了湿透的鞋袜。
走之前柯顗留了个起夜用的小灯,此时像个静默等待的家人,照的一室昏黄,格外温暖可亲。
柯顗拉着方缜进了卧室,给他找来了新的洗漱用品。
柯顗又从衣柜里找到了一套自己很久没穿过的睡衣,看起来有点旧,但是布料非常舒服,洗的也很干净。
他当时也只是因为这个睡衣带了个有点凸出的尾巴,总是时不时的在睡觉的时候被咯住,这才减少了穿他的次数。
“这个睡衣你穿怎么样?”柯顗还是决定征求一下方缜的意见。
“大小差不多,应该穿得下。”方缜也很老实的回答,他不挑这个,能穿就行。
给方缜安置到浴室后,柯顗又回到卧室里找了床新的被子。得亏床大,不然摆两床被子还真是勉强。
柯顗把两床被子整整齐齐的铺好在床上,将自己的睡衣找出来放在了一旁。便无所事事地坐在书桌旁边,等着方缜洗好出来。
男生这个物种,就是有这么个神奇的能力,就是不论在什么季节,都能在五分钟之内完成洗澡这个人类高耗能行为。
柯顗刚无聊的打开了手边的汉语大词典翻了没几页,方缜已经顶着一头湿发探出了头。
“你这儿有电吹风吗?”
“有啊,等我给你拿啊。”柯顗走到浴室里,打开了洗漱台下的柜子。
当看到柯顗若无其事的从柜子里递出来一只黄色的吹风机时,方缜哽住了。
“你也太喜欢黄色了吧。”接过吹风机,方缜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看你的东西好像没几件不是黄色的。”
“黄色多好看呀,像太阳光一样的颜色,看着就觉得开心。”柯顗开心的说道。
“是挺好看的。”方缜也觉得黄色确实是个不错的颜色,更何况审美这种东西过于私人,旁人无法左右。
可是,就好像再好吃的饭也没人能天天只吃一种还不腻,再喜欢的歌也没人能经得住天天当起床闹铃还不烦。
由此,方缜很是佩服柯顗对黄色系的执着程度。
“好了,你吹头发吧,换我去洗澡了啊。”柯顗打了声招呼,就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方缜找了个插座开始吹头发,顺便借着吹风机呼呼的白噪音,开始在脑子里整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
想来就是一团乱麻。
先是和家里人吵了架跑到方姨的店里帮忙,在帮忙的过程看到了江枫,又收到学校发来的成绩统计开始在店里整理成绩,最后到方姨关店的时间自己还在忙,便让方姨先走并答应帮她关店。
再然后,就是整理好成绩,又转发了学校的消息到□□群里,完成一切的事情,再一抬头就发现外面大雪弥漫,天空黑的出奇,地面却白茫茫的一片。
静的仿佛全世界只剩这一间屋子、一场大雪、孤零零一个人。
其实对于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受方缜并不排斥,甚至他还有些享受。
这种孤寂,让人格外觉得自己是独立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人,或者是受其他什么东西影响而存在。
他不觉得自己想去哪里,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就想一直待在这雪中孤独的屋中。
只出现了那么一点关于有家不想回的悲伤,真的只有一点。
再然后他就收到了柯顗的消息。
其实这消息没什么特殊,只是让他乱絮般的脑子里,突然就跳出了那个喜欢黄色的男生笑的格外好看的脸颊,和那间看着就温暖的房间。
突然就想再去住一夜。
其实挺好的,毕竟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迫切的想要跟某个人做朋友的想法。这种单纯的喜悦实在难得,只让人觉得珍惜不已。
之后就是等待,怀着欣喜等待着那个人来接自己去那个温暖的房间。
现在自己正待着的这个房间。
方缜手机的呼吸灯闪了几下,估计是问老师的事有结果了。正好头发也吹的差不多了,方缜关掉吹风机拿起了手机。
显然柯顗洗澡没有方缜快。吹风机停下的时候,柯顗还在打肥皂。他怕方缜无聊,在浴室喊了一声方缜。
接着就听到了脚步走向浴室门口的声音。
“你刚刚喊我了吗?”方缜的声音隔着道玻璃门显得格外低沉,像是松鼠拿着松子敲击树木时的回声。
“你这会儿觉得无聊吗?”其实柯顗也就是随口一问,不然他总觉得晾着人在边上有些招待不周的嫌疑。
“这才多一会儿,我玩会儿手机得了,你洗你的,一会儿你出来跟你说个好消息。”方缜很明显也不在意这些事情,只是让柯顗赶紧洗不用管他。
柯顗答应着,揣着满肚子好奇继续洗自己的澡,速度倒确实是快了不少。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方缜在书桌前坐着正写着什么东西。
听见柯顗出来的声音,方缜看了过来,开心的招呼着柯顗:“你洗好了啊,快过来看看我新列的班级排名。”
柯顗闻言有些疑惑,擦着头发走向书桌,“班级排名怎么会变动?难道有谁的成绩算错了吗?”
方缜捂着前面几行的名字,偏让他猜柯顗自己的排名跑到哪一行了。
柯顗简直被方缜幼稚到了,但还是顺着方缜的话往下说了,“看你这高兴的样,肯定是往前跑了。第三?第二?总不会是第一吧?莫非是排名往下掉了,你在幸灾乐祸?”
“我会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嘛?”方缜没理会柯顗话中的调侃,打开了手掌,“锵锵锵,班级第一。”
方缜特意将语气调节到蓝胖子每次从口袋里拿出神奇道具的调调,实在是又给柯顗幼稚了一把。
“你咋是个这样式儿的机器猫,可爱收一收啊,大雄要顶不住了。”柯顗实在是忍不住了,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我还想说你咋是这个反应呢?”方缜对于柯顗没有表现出自己想要的反应有些不满,“第一哎,现在第一是什么遍地跑的东西吗?已经不稀罕了?”
“但是,我看你好像跑到第四去了?”柯顗颇有些在意。
“没事,第三和第四没什么区别。”方缜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却又惊异于柯顗跑偏的关注点,“话说你都不好奇自己为啥跑第一去了吗?”
“是不是那个证书?”毕竟在两次成绩排名改动之间,自己只做了将证书照片发给方缜这一个事。
其实硬要算,把方缜接到家里也算一件事,思及此,柯顗又生了逗弄的心思。
“总不可能是班长大人为了报答我的收留之恩,专门为我徇私舞弊了一回吧?其实真要报答的话~”柯顗特意将语气拖的超级长,留给人遐想的余地,“可以换一种方……”
方缜抖了抖身子,“没必要,真没必要。”说着举起手机给柯顗看他和辅导员的聊天记录。
他还特意双击了两下辅导员五分钟前发来的“这个是国家级的比赛,学习积分加三分。”这条消息,于是这行变大的字就这么怼在了柯顗的脸前。
“这证书这么大来头吗?”柯顗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是知道你是真不知道,我真想告你一个凡尔赛罪。”方缜有些无奈的看着柯顗的无知无觉。
“那也不至于第一啊。”柯顗挠了挠头。
“咱班这次考试分差本来就不大,咱班可就你一个国家级的证书。你本来排第四,这成绩也不差吧。”方缜觉得很是离谱,这人应该还没领会到“国家级”这三个字的意思。
“我考试前发烧了。”柯顗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他其实就是想说一下这个事实,但是放到方缜的耳朵里显然就有些变味了。
“大师,柯大师,收我为徒吧。”方缜双手供起向着柯顗作了一揖。“我考试的时候也发了个烧。依柯大师看,咱们这是什么缘分?”
“依鄙人看来,兄台这是自学成才啊,看来咱们并无师徒之缘,便也不可强求。不如这般,”柯顗把胳膊架上了方缜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你当我小弟,哥罩你啊。”
“去你的吧。”由于柯顗表情过于丰富,方缜笑的停不下来,推开柯顗的胳膊时手都使不上劲儿。
“快去吹你的头发吧,水都滴我手机上了。”方缜拿着手机擦了擦,发现那滴水滴到了屏幕顶端的扬声器。
打开音乐播放器,里面传出一阵呲音。
“你这手机啥情况?该换了吧?”柯顗一脸震惊人间三百年的表情。
“没事,可能是扬声器坏了,我从来也不外放声音,扬声器坏了就坏了吧。”方缜却不是很在意。
这可能不仅仅是扬声器的问题了兄弟?
柯顗这样想着,但也没说出来,人家不想换那就不换吧,兴许人用出感情了呢。
感情这事儿,可不就是最莫名的了吗。
尊重,祝福。阿弥陀佛。
“行,那朕去吹头了,爱妃要是觉着冷可以先去床上等朕哦。”柯顗坏笑着朝方缜眨了眨眼睛,带着一脸的恋恋不舍的转身拿着吹风机去卫生间吹头。
男生的友谊真是奇怪,混熟仿佛只需要一瞬间,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开各种玩笑然后相视一笑。
于是就这么熟了。
柯顗吹头的时候觉得困得不行,毕竟晚上走了那么一大截子路,偏偏耳边的吹风机声仿若魔音,等他强撑着到吹完头才发现方缜已经睡着了。
许是床头灯的昏黄灯效,睡着的方缜没有了平时在外显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虽也没有笑颜,却是多了几分无知无觉的稚嫩,看着终于像是刚刚成年的幼稚成熟杂交体。
柯顗躺进被窝,快速关掉了床头灯。
看一眼方缜,没醒。
晚安好梦,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