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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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的新月卫星基地，并不是说整颗卫星都是他们基地的意思。
由于雅各星和其恒星所组成的独特的引力场，卫星常年以不规则的轨道绕行，卫星的某一面地表始终隐藏在暗面，既不被星球观测，又不受到恒星的直接照射，全年都保持在永夜之中。
无论何时仰望天空，所见到的都是一弯新月。这也是其新月卫星名称的由来。
义军联盟的基地就建立在卫星的暗面，可以在躲避来自行星的观察的同时，避免被来自太空的帝国军队发现。
坐着联盟星舰飞往卫星的顾瞳瞳听完韩临沧的讲解，不由赞叹道：“确实是个完美无缺的地点，难怪帝国一直没有找到这个基地。”
韩临沧嘿嘿一笑：“谢谢夸奖。”
顾瞳瞳回以白眼。
从行星到卫星的短途飞行仅需要十多分钟。前来接应他们的小型联盟星舰在卫星的黑暗中减速，依靠隐约闪烁的指挥灯稳稳降落在机库。
“一会儿大概会有人把你叫过去问话。”韩临沧在舱门打开之前抓紧时间科普着，“新成员入队的必经手续，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顾瞳瞳点点头。她并不担心这些，让她真正担心的是一个人。
星舰舱门吐出一串白色的冷凝水雾，意味着加压系统关闭。压缩杆缓缓收紧，星舰舱门打开。
面前的就是义军基地。
机库内部高大而宽阔，数十艘大大小小的星舰躺在船坞里，放眼望去甚至没有两艘长得一模一样的。所有机械部件都敞露在外，浓重的金属味扑面而来，是最质朴的工业风格装修。
形形色色的人们忙碌着，与整齐划一穿着黑色军装的帝国军不同，这里人们的穿着各式各样，服装色彩五彩缤纷，让习惯了黄沙的顾瞳瞳一时有些晃眼。
无论是人还是星舰，都生动诠释着对帝国的反抗。他们充满着个性，与强调服从与压迫的帝国风格截然相反。
一个机修师打扮的男人手中拿着记事本写写画画着，抬头观察刚刚着陆的星舰，随机露出惊喜的笑容：“哟，韩临沧回来了啊！”
他收起记事本，狠狠给了韩临沧肩膀一拳，清清喉咙之后说道：“这么久没有联系……我还以为你小子死定了。”
顾瞳瞳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哽咽。
“张立华，你把我当什么了？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祸害遗千年。”韩临沧甩开男人的拳头，伸手揽住对方的肩膀，“认识一下，这是我姐。”
“你姐？关我屁事——”张立华回头看到顾瞳瞳的脸，硬生生止住话头，大声喊道，“姐！很高兴认识你！”
顾瞳瞳挑眉，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顾瞳瞳。”
张立华嘿嘿地笑着，伸出双手将顾瞳瞳的右手捧在手心，讨好地说：“顾瞳瞳，好名字，真好听！我叫张立华，随你叫，叫我花儿都行！”
“照常称呼就可以了。”顾瞳瞳对张立华莫名的殷勤敬谢不敏。
另一位女生走到三人面前，打断了走向越来越奇怪的对话。她先是冲着韩临沧点头致意，转而对顾瞳瞳说道：“这位就是韩临沧带来的新成员吧。请随我来，有一些简单的问题需要登记一下。”
“那我先走一步。”顾瞳瞳向韩临沧暂时道别，跟着女生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张立华依旧牢牢盯着顾瞳瞳远去的背影，伸手给了韩临沧一肘子，“好小子，去哪里找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韩临沧锤了好友脑瓜一榔头，“别闹，她是有对象的人。”
那边顾瞳瞳跟着女生穿行在错综复杂的走廊，走着走着直接迷路。她看了眼身旁领路的女生，对方一身工整的深色女式西装，和大多数懒散着装的联盟成员格格不入。
顾瞳瞳开口问道：“你好，我们互相认识一下？”
女生头都不回，“在通过考核之前无法确定你是否会成为联盟成员，在此之前我不能透露联盟内部情报。”
顾瞳瞳眨眨眼。古典派，行吧，联盟的确什么人都有。
两人沉默走着，嗒嗒的脚步声带来了回音。路越走越偏，走廊的灯光都昏暗起来。加上这段通道没有窗口，越发显得压抑起来。
“到了。”女生在终端上敲击了一下，接着按下墙壁上的旋钮，一侧紧闭的金属门缓缓敞开。
那是一个黑暗而压抑的房间，仅有镶嵌在角落的四展小灯将将把房间照亮。整个天花板特别低，给人产生一种视觉上的不安感。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方桌，两侧各有一把椅子。
顾瞳瞳环视四周，不禁皱起眉头。如果她事先不知情，会以为这是一间针对囚犯的审讯室。
“坐。”女生指了指空位。
顾瞳瞳落座，等待所谓的考核开始。
女生上下翻动着手中的信息板，没有抬头看顾瞳瞳一眼，“你的名字？”
“顾瞳瞳。”
“年龄？”
“28。”
她在信息板上记录着什么，接着问道：“你的配偶？”
这个问题有些私人，但还在信息采集的正常范围内。顾瞳瞳略一犹豫，还是说道：“安月铭。”
“你们相处得如何？”
“……曾经不错。”
“意思是现在不好？”
“……对。”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够了。”顾瞳瞳呵斥道，这些问题早就脱出了新成员信息登记的范畴，真的是在审问犯人。她不可能接着回答下去。
“如果你希望加入联盟，就必须回答所有问题。”
“我会的。”顾瞳瞳扯出一抹冷笑，“只要你把躲在背后的莫思玛叫来。这些问题该由她亲自来问，而不是玩代理人游戏。”
随着顾瞳瞳话音落下，房间一侧的墙壁缓缓升起，露出一个女人的身形。象征着抗争的黑色短发，象征着和平的白色裙装，正是前联邦议员，现义军联盟领袖莫思玛。
这个女人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涂满了政治的恶臭。顾瞳瞳撇开眼神，不愿再看她。
“辛苦，你可以先离开了。”莫思玛柔声对女生说。
“那么我就告辞了。”女生恭敬地点点头，拉开椅子走到莫思玛身前，将手中的信息板递还给。她原路返回，打开金属舱门，消失在了深邃的走廊中。
顾瞳瞳微愣，她分明听到女生在路过方桌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的名字是林雨欣。”
顾瞳瞳失笑，稍稍低下头，把笑容藏在莫思玛看不见的地方。
莫思玛在顾瞳瞳对面坐下。
这个女人想见她，顾瞳瞳并不感到惊讶。七年前她们虽并非亲密挚友，但也没少打交道。现在想来，在沙星上偶尔能看到义军联盟的宣传语，那些措辞中微妙的熟悉感足以说明问题。
“顾瞳瞳，”莫思玛优雅地端起信息板，语气平静舒缓，“听说你想加入联盟。”
“并不完全正确。”顾瞳瞳回答，“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推翻银河帝国的皇帝。”
“皇帝。”莫思玛用意味深长的强调重复了这个词，“安月铭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再装傻了，顾瞳瞳。你很清楚我要说什么。在七年前你的‘死亡’之后，安月铭也销声匿迹。随后帝国诞生了，所谓的安元帅横空出世，那么强大的精神力使者，只有傻子才会察觉不到他的真实身份。”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安月铭是帝国的元凶首恶，银河系的罪人。”
顾瞳瞳的喉咙中仿佛卡着枚锐利的石子，艰难地开口：“你知道……”
“我知道！”莫思玛五指篡紧手中的信息板，“我知道安月铭率领舰队轰平了奥热尔。星球王室灰飞烟灭，土地焦黑一片寸草不生，奥热尔的灵魂之石被镶嵌在了那个暴君的权杖上。”
顾瞳瞳记得，莫思玛的母星正是奥热尔，她的母族是奥热尔王室的成员。
但是……
她冷静下来：“即使安月铭不这么做，皇帝也会派别人来完成这件事的。”
“这就是你为昔日爱人辩护的方式吗？”
“不。”顾瞳瞳摇头，“不，我不会为他辩护。他已经走得太远，不可能简简单单回头，让一切一笔勾销。”
“那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莫思玛质问道。
“皇帝。”顾瞳瞳重复，“即使不是安月铭，皇帝也会派别人摧毁奥热尔。即使不是轨道轰炸，也会是别的方式，可能是帝国陆军的地面进攻，也可能是——”
“不要说了！”莫思玛大声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就是我想说的重点。在帝国成立的那一刻起，奥热尔的悲剧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无论过程如何，皇帝必然寻找理由对你的政治资本施与打击。”
莫思玛垂下头，一言不发。
“其实你早就在心里清楚这一点。你，皇帝最大的政敌，正是奥热尔毁灭的原因。这一切的源头在帝国，而帝国的根源则在皇帝。”
“好吧。”莫思玛发生一声叹息，紧接着是更轻的话语，“好吧。”
顾瞳瞳起身，椅子与地面的摩擦打破房间中的沉寂。
“请问我现在是联盟的一员了吗？”
莫思玛撑着桌面站立，朝着她伸出右手。顾瞳瞳没有犹豫，伸出右手与之相握。
“欢迎加入联盟。”莫思玛说。
事后想来，也许银河系的命运就在这一次握手中注定。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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