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月》岁谙

44、难解

　　“此地人烟稀少，再加上有术法的掩护，所以才让普通人觉得此地并无异样？”时颂很快便明白这其中缘由。

　　“正是如此。”戚屿应道。

　　“可是，那与我们离开有何干系？”慕潇不解地问道。

　　“诸位既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力量，应当也知晓它会带来什么。”

　　听到这话，慕潇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魔物？”

　　戚屿正要点头，一旁的时颂却突然打断了他们，“等一下——这力量，不是只会扰乱人的心智吗？”

　　听见时颂的发问，慕潇这才想起来，时颂对这些都还并不完全了解，于是转头对时颂解释道：“子星会一点点侵蚀人的心神，长此以往，这些人便会完全丧失神志，最终变成无知无觉的怪物。”

　　“此地曾有灾厄作祟，即便如今已被清除，但这份力量也同样可以唤醒它。”戚屿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

　　时颂很快便明白了戚屿的意思，“所以，因为如今力量的外泄，有可能会召来一些，被灾厄以及子星同时影响侵蚀后出现的魔物？”

　　“正是。”戚屿点了点头，“我们需要在这里阻止魔物得到这力量，也要防止它们去往人类的聚集地。”

　　听到戚屿的这话，慕潇也没有抱怨，简单地做了个热身的动作后，她便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些就交给我们吧。”

　　戚屿见状，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随即手中捏诀，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顷刻间便被乌云覆盖。

　　“我不会让二位事事亲力亲为，只需稍加留心周围，确保不会出现纰漏便可。”

　　这样倒也是乐见其成的事，不过慕潇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在这件事上，反而是看着头顶的天空。

　　突如其来的阴天驱散了方才的炎热，慕潇忍不住悄悄对时颂感慨：“这也太方便了吧！”

　　时颂闻言，也跟着看了一眼天空，正打算扭头回答慕潇，却忽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里看起来仍旧风平浪静，但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异样感。

　　而与此同时，戚屿也同样看向了那个方向，平静地道：“来了。”

　　虽说戚屿之前并没有让两人出手，但时颂和慕潇也不可能真的对那些魔物坐视不理。好在这些魔物数量并不多，处理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这些魔物为什么没有实体？”

　　慕潇从前也是亲眼见过，生物被子星侵蚀然后成为魔物的，但无论是哪一种生物，都不会是如今这般形态。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特性？”慕潇忍不住发问。

　　毕竟这个世界连“神”都已经出现了，再出现其他什么，似乎也不足为奇了。慕潇试图这般说服自己。

　　“也可以这么说。”闲暇之余，一旁的戚屿回答慕潇，“灾厄的形成，便是由无数负面情绪产生。情绪无形，但若是过多的情绪汇聚，则也会成为有形之物。”

　　“原来是这样。”慕潇恍然大悟。

　　时颂看着自己脚边在不停蠕动的黑雾，神情中带着些许探究，他能够感觉到它在害怕，可是本就是由情绪而产生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生出新的情绪呢？

　　这般想着，时颂却丝毫没有留情，挥手间便将那黑雾打散，对它发出的尖锐叫声充耳不闻。

　　“应该都解决了吧？”慕潇朝周围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新的魔物出现。

　　戚屿感知了一下周围，随即点头道：“应当是没有了。”

　　“那就好。”慕潇说完，又看向戚屿，“那我们现在要去等蓝笙吗？他还不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呢，如果他降落在其他的国度，我们还能找到他吗？”

　　戚屿面露迟疑，刚想说话，结果就听到又一道声音响起：“不必寻我。”

　　听到声音，慕潇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去，果不其然，蓝笙此时便正站在不远处，神情似乎也并无异常。

　　“蓝笙！”见到蓝笙，慕潇上前迎了两步，惊喜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戚屿自然也听到了蓝笙的声音，他先是顿了顿，随即才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平静地看向蓝笙。

　　蓝笙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略微点头致意，随即口中回答慕潇，“时颂告诉我有一道法阵，我便猜到是这里。”

　　闻言，一旁的戚屿不禁有些动容，“原来你还记得。”

　　蓝笙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回道：“我不会忘记的。”

　　许是感受到周遭的氛围有些诡异，慕潇忍不住岔开话题道：“叙旧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蓝笙，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对。”戚屿点点头，随即看向了眼前的深坑，说道，“这个法阵经过那件事后，威力已不及当年，但若是有人触动，也还是会造成影响。”

　　“我知道。”蓝笙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走到深坑的边缘处，才堪堪停住脚步。他垂眸看着下方，像是要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窥见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转过头，在身后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后，最终停留在时颂的身上，“你和我一起。”

　　“啊？去哪？”时颂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下去。”

　　蓝笙说着，也不等时颂推辞，拉过时颂的手臂，便带着人直接从坑顶一跃而下。

　　待其余二人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跳了下去，连片衣角都不曾见到了。

　　慕潇吓了一跳，连忙朝下看去，可却也什么都没见到。

　　“这底下什么情况，他们不会有事吧？”慕潇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戚屿道，“如今尚且还活着的人当中，恐怕只有他是最了解这里面的情况了。”

　　慕潇总觉得戚屿是话里有话，但由于心中记挂着时颂与蓝笙的安危，她也没有追问下去。

　　等了半天，见下面一直没有动静，慕潇再翘首以盼，也只能耐下心来等着人上来。

　　而反观一旁的戚屿，自从蓝笙出现后，面上便再没了忧虑之色。

　　慕潇看了他两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似乎很笃定，蓝笙会处理好这一切？”

　　戚屿一愣，随即轻笑了笑，“或许吧。”

　　“其实从方才见到蓝笙起我就发现，他似乎有些难过。”慕潇轻轻地说道。

　　“这里曾经发生了太多的事，即便是他，也会为此感到怅然吧。”戚屿道。

　　“说起来，蓝笙曾经为什么会离开这里？”慕潇想到戚屿之前未说完的那些话，忍不住追问道。

　　“我们曾经有一位故人，他想要找回那个人。”戚屿说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慕潇，“你知道，蓝笙曾经在晨月境，是何身份吗？”

　　慕潇想了想，“他那么厉害，应该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吧。”

　　“这个世界诞生之初，他便是此世间最初的神明，他无疑是得天独厚的存在。”戚屿轻轻舒了口气，像是将积压在心头的什么给甩掉，“而我们的力量，便有一部分源自于他。”

　　慕潇震惊地看着戚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神明？”

　　其实关于晨月境，慕潇也曾在一些资料中看到过记载，知道这里很早之前便有神明降世。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蓝笙居然就会是那个人。

　　“你说他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吗？”慕潇试探着问道。

　　然而戚屿却并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道：“他能够离开这里，去往星域，便是因为那个人。而自那之后的事情，我也不得而知了。”

　　“我曾听说，每一个去往星域的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是什么难以跨越的过去。所以，这就是蓝笙来到星域的原因么。”

　　戚屿闻言，看向慕潇的目光，也不由地带了点深意。

　　自从相遇至现在，慕潇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可正因如此，才有些让人感到困惑。

　　诚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一个带着目的去往星域的人，真的会是这样的性格吗？

　　不过想归想，戚屿也没有要窥探其秘密的想法。毕竟无论如何说，他们也仅仅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罢了。

　　刚将这个想法按下，戚屿就听到慕潇再次开口。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慕潇一边问着，一边忍不住在心底想，只要知道了名字，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她也好凭此去寻找打听。

　　骤然听到这个问题，戚屿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怔然。

　　良久后，他才开口，解答了慕潇的疑惑。

　　“池声。”他说。

　　“他叫池声。”

　　时颂刚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便听到蓝笙的声音。

　　像是在解答他方才的疑惑，又像是他自己在回忆着什么。

　　时颂原本以为，这个坑洞深不见底，他们那么毫无准备的从上方跳下来，肯定是要结结实实地摔一下的。可谁料落到半空中时，他就仿佛被拉入了什么幻境，在其中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而等他再次回到现实时，人已经落到了地面。落地时因为有些晃神，还被身旁的蓝笙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