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月》岁谙

38、终返

　　虽然早些时候，巫朝就已经向他解释过，所以时颂一开始也并没有多想，可是直到此刻被蓝笙指出，他才猛然惊觉。十二神中，第五席位的便是梦神。造梦对普通人来说匪夷所思，可对于神巡使来说，却是手到擒来。

　　蓝笙的视线几乎让人的秘密无所遁形，巫朝被看得有些畏缩，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并非如此，我只是获得了一部分能力，从而更好地治理这里。”

　　巫朝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我知道这么做有些冒昧，可是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事已至此，其实再去指责巫朝的做法也已经毫无意义了，索性时颂便问起了自己之前就困惑的问题，“我们在那里见到了一些幻境，幻境内有一棵神树，如果我没感知错，那神树上有子星的气息。普通人无法接触神树，可有一个小孩却可以，所以我想知道，那孩子与十二神有什么关系？”

　　时颂并没有明说，其实他在常澍的身上，感知到的力量反而更加纯粹。

　　“你既然这么问了，想必也是有所猜测的。”巫朝看着时颂，说道。

　　时颂不置可否，却并未挑明，只等着巫朝亲自对他揭晓谜底。

　　“造就了这一切的苦楚，却也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灾之神。你们所见到的，恐怕也正是他当初年幼时，所被欺压的场景。”巫朝说道。

　　因为自己被所有人欺压，又遭亲人背叛，所以在最后坚定的选择了灾祸，惩罚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

　　后世的他们也再无法知晓，当初究竟是神树选择了常澍，还是超市选择了它。亦或者说，常澍的存在本就有迹可循，所以他造就了神树，迫使了它的成长，再在最后一刻倾覆所有。

　　只是当初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幻境中的常澍也可以和他们交流，从而过早的得知了一切的真相。更没想到，幻境内的异象，居然同样也影响到了他们所处的时空，这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的问题。

　　不过话虽如此，最终的结果倒也并不算太糟糕。

　　显然，巫朝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最后时刻出现。时颂心想，倘若那时蓝笙并没有出现的话，恐怕巫朝也会选择出手，将他们救出来。

　　但一想到始作俑者是谁，即便是知道很多事情都是顺势而为，时颂也对巫朝生不出什么感激之情。

　　“问题我都已经解答，几位还有什么问题吗？”巫朝一一看向三人，随即微笑着开口问道。

　　也许是因为心头沉郁的源头已了，所以他此时也是难得的轻松，就连话音中都带着几分闲适。

　　三人具是摇了摇头，蓝笙道：“暂时没什么问题了。”

　　“好。”巫朝点点头，贴心地说道，“若是接下来还有什么疑问，也大可以来找我。”

　　蓝笙应下，自然也听出了巫朝话中的意思。

　　果不其然，下一刻三人就听到巫朝又再次开口道：“为了向三位表达我的歉意与谢意，我诚心地邀请诸位在此处多留几日。虽说先前的盛宴只是梦中虚构的场景，但现实中的盛典也即将开幕。”

　　蓝笙对此倒没有太大的兴趣，遂将目光移向了另外两人。

　　慕潇听到盛宴，眼眸瞬间便亮了几分，“好啊好啊。”

　　“那就听她的吧。”时颂道。

　　三人一拍即合，同意了巫朝这意在道歉的邀请。

　　距离盛宴还有几日的时间，也许是因为巫朝的特别提醒，这几日三人的饮食起居，一应都有专门的人负责。

　　这对他们来说，倒也算是难得的假期。

　　“对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还没来得及告知大家一声。”慕潇在闲暇之余，终于是想到了星域中的众人，于是当即便想要去联系他们。

　　“我已经联系过他们了。”蓝笙及时制止了慕潇，说道，“找到你们之后，我就尝试过联系了程随云，也许是因为没了子星的干扰，我也顺利联系上了他们。至于我们要在这里继续呆一阵的打算，我也告知了他，他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基地那边也没什么重要的任务，那多留几天也没关系。”

　　听到蓝笙这一系列的解释，慕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话题说到这里，慕潇四下打量了一圈，确定周围并没有人在听他们聊天后，她才问起了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时颂，为什么你可以直接拿着子星，难道你靠近它的时候，没有难受的感觉吗？”

　　这个问题之前蓝笙也问过，所以这次再听到慕潇的疑问时，他也并没有感到太疑惑，只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这也太神奇了。”慕潇惊叹道。

　　时颂抿了抿唇，没有回答。经由慕潇的提醒，也让他再次想到了这个问题，也许慕潇大大咧咧惯了，所以并没有往深了想，可是时颂却不由得会多想一些。

　　自从见过了幻境中，常澍与神树之间的关联，他可以确定有些人是不会被这种力量所影响的。

　　甚至连他们的设备都无法探查出那幻象中的力量，可是他却能敏锐地察觉到。

　　他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又怎么会和十二神有所牵扯？可如今发生的种种，还有之前岑夕和那个陌生女人的话，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他是不一样的，至少他与十二神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别多想。”蓝笙见到时颂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出声安抚道，“无论发生了什么，总会有办法的。”

　　时颂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有时他也不得不佩服蓝笙的观察力，就算他没有亲眼见到幻境中发生的事，就只是通过他们的只言片语，判断出自己此时在担心着什么。

　　一旁的慕潇并没有注意两人的对话，她心中还想着事情，“话说回来，那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其实感到费解的远不止慕潇一人，然而三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最终只能找了个还算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那幻境本身就是受子星力量的影响幻化而成，所以虚虚实实的力量相呼应，才一时影响到了外界。

　　那颗子星仍旧还被收在了时颂这里，此时他的指尖紧了紧，像是突然的情之所至，一个奇怪的想法涌入了脑海。

　　也许在漫长的时间里，这颗子星早已生出了生出了神志，它不断重演着当初的故事，期盼着最终的结局会变得不一样。

　　它的力量预示着灾祸，让这片土地都覆盖在冰雪之下，可也在渴求着一人的重生。

　　·

　　几天后，盛宴如期举行。

　　时颂等人应邀参加，而在宴会中，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两人，魏停和黎七。

　　他们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两人脸上也都带着闲适，见到时颂等人，他们先是点了点头，在见到慕潇后，才笑着打招呼道：“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伙伴。”

　　“是的。”蓝笙点头应道。

　　“恭喜你们。”魏停说着，随即又像是闲聊般，多问了一句，“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宴会结束，就准备回基地了。”蓝笙道。

　　魏停点点头，也不再追问，准备和黎七一同离开。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之前的经历都只是在自己的梦中。”时颂说道。

　　“知不知道，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蓝笙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当整个世界都是一张巨大的梦网，那身处其中的人，又怎知究竟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时颂一愣，旋即道：“也对。”

　　说话间，时颂又见到了不远处的巫朝，他独自一人在有条不紊地做着眼前的事，看了片刻，时颂终究还是没忍住一人走了过去。

　　“巫朝先生。”

　　听到动静，巫朝抬眼望去，发现是时颂后，他先是一笑，随即招呼道：“原来是你，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他们都在那边，是我想来找你说几句话。”时颂如实回道。

　　巫朝顺着时颂所指的方向看去，见到另外两人之后，这才了然一笑。于是他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事务，摆出了认真的态度：“好吧，看来有些话，你并不想让你的伙伴们知道，我会替你保密的。”

　　时颂摇了摇头，表示并不要紧，随即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你的……妹妹呢？”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巫朝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缓缓收起，他似是有些意外，“原来你还记得她。”

　　时颂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她……”

　　“她已经离开我很久了。”巫朝主动解释道，“这里是灾祸之地，因为她的死亡，才吸引来了那些人的驻足。我也是因此，得到了他们的一部分权能，才能在梦中与她再次相见。”

　　时颂没料到自己的猜测居然是真的，他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巫朝又接着说道：“我很感谢，你没有将之前我们之间的谈话告知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