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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伪君子×黑月光 19 成大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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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口的警钟敲得震天响,“咚咚”的声音撞在青云峰的石壁上,荡开一圈圈回音。
玄机子跟着报信的弟子往外走的时候,腿都有点发沉。他没想到炎阳宗和玄冰宗这么快就撕破脸,更没想到长老们这么不中用——才刚交手半个时辰,护山大阵就被打出了裂痕。
山门广场上,玄冰宗的人站了黑压压一片。为首的是个穿冰蓝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正是玄冰宗的执法长老楚狂客,分神后期的修为,出了名的好勇斗狠。他脚边躺着七八个青云宗弟子,个个浑身结冰,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玄冰掌。
顾玄清半跪在阵门边上,左肩上结了层薄冰,剑都快握不住了,脸色惨白。
“顾堂主,这就不行了?”楚狂客哈哈大笑,“叫你们掌门出来!把秘境钥匙和神级炼丹炉交出来,老夫立马带人走。不然,今天老夫就踏平你这青云山门!”
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玄机子站在城楼之上,气得浑身发抖。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个个面色难看,却没人敢贸然下去——楚狂客是出了名的疯狗,真拼起来,就算能赢,也得折损一两个长老,得不偿失。
“掌门,怎么办?”二长老急得声音都抖了。
玄机子咬紧牙,目光扫过人群,人人皆是惶急之色,竟无一人胸有成竹。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哟,这么热闹?我当是谁,原来是玄冰宗的楚长老。大老远的跑上门来撒野,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两道身影从山道上缓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一身朱砂红丹师袍,墨发束着赤金冠,眉眼明艳,嘴角勾着笑,正是沈问鸶。他身侧半步远,跟着一身月白道袍的闻道,长剑在腰,眉眼温润,气度从容,则是闻道。
两人并肩走来,一个艳如烈火,一个润如温玉,在一片兵荒马乱里,愣是走出几分闲庭信步的味道。
“闻师兄!沈首座!”
城楼上的弟子像是看见了救星,纷纷喊出声。
顾玄清抬头看见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死紧。
楚狂客也眯起眼,打量着两人,最后落在闻道身上:“你就是那个闻道?听说你大比夺了魁?老夫还以为是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是个白面小生。”
语气里满是不屑。
闻道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沈问鸶一眼。
沈问鸶会意,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啪啪。”
两声轻响。
楚狂客身后的十几个玄冰宗弟子,忽然闷哼一声,一个个脸色发青,手脚僵硬,“噗通噗通”接连倒下去,浑身抽搐,嘴角渗着黑血。
“谁?!”楚狂客猛地转身,又惊又怒。
“楚长老别急啊。”沈问鸶笑着,指尖转着一枚墨绿色的毒针,在阳光下泛着幽光,“你的人嘴太脏,我帮你教训一下。怎么,玄冰宗的人,上门讨说法,连个规矩都不懂?”
“你敢下毒!”楚狂客目眦欲裂,周身寒气暴涨,“小子找死!”
他身形一晃,掌夹寒霜,直奔沈问鸶拍过来。分神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周围的弟子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沈问鸶站着没动,甚至还笑着。
就在冰掌离他面门还有三尺的时候,一道白影横插过来。
“叮——”
长剑出鞘,轻轻一格。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楚狂客只觉得一股浑厚的力道顺着掌缘传过来,手腕发麻,连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他震惊地抬头,看向挡在沈问鸶身前的人。
闻道收剑而立,月白道袍被风掀起,眉眼依旧温润,语气平淡:“楚长老,有话好说。动手伤人,怕是不妥。”
“你……你是元婴期?!”楚狂客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他可是化神后期!刚才那一掌虽没尽全力,也有七八分力道,居然被这人随手一格就挡回来了?
“不值一提。”闻道淡淡道,“楚长老远来是客,不如进殿奉茶?秘境钥匙也好,丹炉也罢,有话慢慢说。真要动起手来,伤了和气,对谁都不好。”
话是客气话,可话语里的底气,谁都听得出来。
楚狂客脸色变了又变。
他这次来,本就是欺负青云宗自顾不暇,抢夺宝物自然是先到先得,想着趁火打劫捞点好处。谁知道冒出来个闻道,区区元婴期,竟然跟他有一战之力。
难不成,这神级法器确实是青云宗宗门所有,早就积攒下了庞大底蕴?难道他真的鲁莽出手了?
就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沈问鸶又开口了,笑着说:“楚长老要是觉得茶不好喝,不如尝尝我新炼的‘冰魄散’?跟你们玄冰宗的寒冰掌,正好配一对。”
他指尖捻着一小撮白色的粉末,笑得眉眼弯弯,却看得楚狂客心里一寒。
他知道沈问鸶。大比丹道第一,以毒入丹,邪门得很。刚才自己十几个弟子无声无息就倒了,显然就是这小子的手笔。真被这毒散沾上,指不定要出什么丑。
“好!好一个青云宗!”楚狂客咬牙,找了个台阶下,“老夫今日就给闻小友个面子。改日再来拜访!”
他一挥手,“我们走!”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有点狼狈。倒在地上的弟子都顾不上了,由着青云宗的人拖到一边。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就撤下了山。
山门广场上,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轰然的欢呼声。
“闻师兄威武!”
“沈首座厉害!”
弟子们兴奋得不行,看向两人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城楼上,玄机子松了口气,心里却更沉了。
闻道竟然能让楚狂客忌惮。
这两人藏得,也太深了。
回到玉清殿,气氛就微妙多了。
玄机子坐在主位上,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多亏你们出手,宗门感激不尽”,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两人根本就是故意的——早不出手晚不出手,非得等顾玄清败了、自己急了,才姗姗来迟,摆明了就是待价而沽。
“掌门客气了。”闻道拱手,语气温润,“身为宗门弟子,自当为宗门分忧。”
沈问鸶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玩着腰间的玉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玄机子看着他两,心里暗骂老狐狸,嘴上却道:“二位立下大功,老夫自然有功必赏。这样,剑冢所有功法,任由你二人抄录;丹库千年以上药材,每年各拨十株给你们二人;执法堂、丹堂的人事,你们二人全权做主,不必禀报。另外……”
他咬了咬牙:“老夫再奏请正道盟,为二位正名,昭告天下,就说当年乃是执法长老构陷,二位都是我青云宗的栋梁之才。”
这条件,已经优厚得离谱了。
下面的长老们一片骚动,想反对,被玄机子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掌门深明大义。”闻道拱手,“我二人必当尽心尽力,为宗门效犬马之劳。”
散会之后,两人并肩往丹堂走。
山道上落满了桃花,春风吹过,落英缤纷。
“可以啊你。”沈问鸶斜他一眼,嘴角勾着笑,“一招就把楚狂客震住了。元婴中期?”
“刚突破没多久。用尽全力也只能使出这一招。”闻道也不瞒他,“要不是玄冰宗逼上来,还想再稳些日子再说。”
“藏得挺深。”沈问鸶嗤笑一声,“连我都瞒着。”
“灵力亏损,”闻道看他,“还需师弟协助补充灵气。”
沈问鸶扯了扯嘴角,对他翻了个白眼。
回到丹堂的时候,林墨轩已经在等了。
“师兄,沈师弟。”他上前拱手,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都安排好了。执法堂里,咱们的人都占了关键位置;丹堂这边,三个心腹丹师也都稳住了。库房里的药材、功法,都清点打包好了,都是最顶尖的,随时能走。”
“急什么。”沈问鸶摆了摆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药田,“再等些日子。玄机子刚答应给我们正名,等昭告发下去,名声传得越远越好。到时候咱们走了,也能借着这名声,招一批弟子。”
开宗立派,名声最要紧。
他沈问鸶的丹术之名,还有闻道的剑道之名,传得越广,往后就越容易站稳脚跟。
“还有。”闻道补充道,“剑冢最里面的《青云剑髓》,还差最后三卷没拓印完。再给我十天时间。等拓印完了,咱们再走。”
“行。”沈问鸶点点头,“正好,我再炼几炉毒丹和疗伤丹,路上用得着。还有那批聚灵旗,也得赶制出来,以后建护山大阵要用。”
三人低声商议,一件件安排妥当。
林墨轩走了之后,丹堂里安静下来。
闻道走到沈问鸶身边,低声哄道:“夫人?”
沈问鸶别开脸,不耐烦道:“行了,赶紧运转功法。”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耳尖一片薄红。
闻道看在眼中,只是眸中含笑。
接下来的十天,青云宗上下,彻底成了闻沈二人的天下。
闻道执掌执法堂,雷厉风行,把顾玄清剩下的势力清理得干干净净,顾玄清自己也被打发去守后山的荒僻哨卡,美其名曰“戴罪立功”,彻底被边缘化。他守着荒山野岭,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满腔憋屈,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沈问鸶则坐镇江丹堂,一边炼药提升名气,一边借着玄机子答应的正名昭告,把自己“丹道奇才”“蒙受冤屈”的名声传得越来越远。正道都知道,青云宗有个沈大师,丹术通神,容貌绝世,还忠良正直,被奸人构陷了许久。
来求丹的、慕名拜访的,络绎不绝。
至于苏寒月,早就没人记得了。
外界所有人都认为真正拥有神级炼丹炉的不是一个小小弟子,而是一个宗门大派。如此一来,就更加不能轻易对待,必须得细细图谋。
没人再去堵丹堂,也没人再盯着苏寒月。他彻底成了透明人,每日守着冷冷清清的丹堂,看着南麓的药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玄机子不是没察觉两人的动作。
可他没办法。
自从上次楚狂客闹山之后,玄冰宗虽然没再来,却也一直在山外徘徊,虎视眈眈。其他几股势力也蠢蠢欲动,全靠闻沈二人镇着场面。
他要是敢动这两人,前脚动手,先引发宗门内乱,后脚外人就得打上山。
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攫取资源,收拢人心。只想着等风波彻底平息了,再慢慢算账。
剑冢最后三卷功法拓印完成的那天夜里,月色正好。
两人站在青云峰的后山崖边,吹着夜风。
脚下是云海翻涌,月光洒在云海上,泛着银辉。远处的城池灯火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河。
“都准备好了?”沈问鸶问,手里把玩着一枚毒针,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嗯。”闻道点点头,“林墨轩那边都安排好了,二十九个人,今夜子时在山脚下汇合。东西都提前运出去了,藏在断魂崖底的石洞里。”
“玄机子那边呢?”
“他以为我们还要等正名昭告传遍天下,没设防。”闻道淡淡道,“守卫都在前山,后山这条路,没人查。”
沈问鸶笑了笑,把毒针收进袖子里。
“这青云宗,也没什么好捞的了。”他转头看向闻道,“什么时候走?”
“子时三刻。”闻道说,目光落在他脸上。月光把他的眉眼描得柔和,“走之前,你还有什么要拿的?”
沈问鸶想了想,摇摇头:“没了。该拿的都拿了,该讨的也讨了。名声也有了,资源也够了。破地方,没什么好留恋的。”
说得绝情,心里却莫名有一丝异样。
毕竟,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虽然有构陷,有追杀,有不堪的回忆,可也有过少年时的初入宗门的懵懂,有过炼药成丹的欣喜。
不过也就一丝而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就好。”闻道点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天衍城,“出去之后,先去断魂崖底暂避些日子。等风头过了,就正式立宗。”
“宗门名字想好了吗?”沈问鸶问。
闻道侧头看他,眼里映着月色,温柔得不像话。
“你之前说的,问道宗。”他说,“你名一字,我名一字,既是同行,我之所有,也当与你共享。”
沈问鸶愣了一下。
他当初随口说的话,他居然当真。
夜风卷着云气,吹得两人衣袂翻飞。红衣与白衣在月色里交缠,像极了他们越来越纠缠不清的关系。
沈问鸶别开脸,轻哼一声:“算你有眼光。”
嘴上不饶人,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
子时三刻,玉石传音。
“走了。”
闻道率先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
沈问鸶跟在他身后半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青云峰。
玉清殿的灯火早已熄灭,整座宗门都沉浸在黑暗里。
等明天天亮,玄机子发现人去楼空,会是什么表情?
沈问鸶想想,就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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