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50、伪君子×黑月光 18 大肆搜刮，

　　重回青云宗的头一个月，宗门上下的气氛始终透着股微妙的紧绷。

　　明面上，二人平反昭雪，说当年执法长老查案偏颇，错怪了首席大弟子闻道与丹堂奇才沈问鸶，一应罪名尽数撤销，恢复原位还多有赏赐。

　　暗地里，八位长老私下开了三回密议，吵得不可开交——有说二人狼子野心，回来就是为了攫取资源，应该趁早拿下，永绝后患；主和派却说如今外患当头，玄冰宗、黑风寨都盯着宗门的异宝传闻，正是用人之际，自断臂膀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吵到最后，还是玄机子一锤定音：先不动。

　　不是动不了。

　　青云宗立宗百年，玄机子是分神后期的大修士，座下八位长老半数分神，执法堂弟子三百，其中多数金丹，护山阵法完整，真要铁了心拿下二人，不过是费点手脚的事。

　　可投鼠忌器。

　　一来，天下宗门大比刚结束，闻道武道第一、沈问鸶丹道第一的名声早已传遍，人人都说是青云宗委屈了天才，如今刚昭雪就要动手，传出去青云宗“卸磨杀驴、残害弟子”的名声就坐实了，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二来，闻道修为大涨，说不准是有什么奇遇，还是要探明底细。

　　三来，山外几股势力虎视眈眈，真要是宗门内斗伤了元气，玄冰宗趁虚打进来，那才是灭顶之灾。

　　权衡再三，玄机子只能按捺住性子，给权、给资源、给地位，想着先稳住二人，用他们挡住外患，等风波过了，再慢慢算账。

　　丹堂坐落在青云峰南麓，依山势建起三层楼阁，底下是药田，中间是炼药房，顶层藏着丹典古籍。沈问鸶接掌丹堂的头一天，就带着从前就投在他麾下的几个丹师，清了一遍丹库。

　　库门一打开，连沈问鸶都挑了挑眉。

　　千年宗门的家底，确实丰厚。

　　整排整排的玉柜，分门别类码着千年份的灵草：冰魄草、龙须根、朱果、九转还魂草……光冰魄草就有十七株，个个灵气氤氲，是外面有价无市的宝贝；丹药区更不必说，上品凝气丹、洗髓丹、清脉丹，一瓶瓶封得严实，堆得像小山；最里面的锁柜里，还藏着半本《青云丹典》残卷，记载着不少失传的丹方。

　　“都登记造册。”沈问鸶背着手，走在一排排玉柜中间，红衣衬着满室莹润的玉光，眉眼间带着张扬，“千年份以上的药材，单独挪到内层密室。丹典残卷，抄录一份，原本放回去。”

　　“首座，这……”老丹师站在旁边，面露难色，“丹库的药材都是有定数的，每年用多少都有规制。千年灵草珍贵得很，要是用得快了，掌门那边……”

　　“掌门那边我去说。”沈问鸶淡淡瞥他一眼，“丹堂是我掌，还是你掌？”

　　老丹师心里一寒，赶紧低下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沈首座，看着年纪轻轻，笑起来眉眼弯弯，可心狠手辣着呢。上任头三天，就把丹堂里顾玄清和苏寒月的旧故，要么调去看药田，要么打发去采买药材，半点情面都不讲。

　　谁都知道，这位主不仅丹术通神，毒术也厉害。大比上的九转聚毒丹，经脉断裂都能治，反过来，要是惹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中了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问鸶也确实没客气。

　　每日卯时，他就进炼药房，专挑最顶级的药材炼药。一炉淬体丹，三株千年冰魄草加两枚朱果，炼出来自己吃，淬炼经脉，巩固金丹修为；一炉养容丹，雪燕膏加冰魄莲粉，每日寅时敷面，不过半月，当初蚀骨粉留下的最后一点淡痕，也消得无影无踪。

　　每日丹堂门口送药、求见的弟子，能从山脚排到半山腰。一半是来求丹的，另一半，都是慕名来看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

　　沈问鸶要求的“好名声”还没传开，这个第一美人的名头就先传扬了开来，个个说的绘声绘色、令人闻之欲观其貌。

　　还真有轻浮的修士捧上奇珍异草，只为见他一面。见过之后，却更加坐实了这个传言。

　　但宗门内却没有弟子，再敢像以前一样亲近沈师弟。

　　午间的时候，闻道总会来丹堂。

　　大多时候，他手里都拎着个食盒，装着后山摘的灵桃、玉露糕，都是沈问鸶爱吃的甜口。

　　这天也一样。他掀了丹房的帘子进来，正看见沈问鸶对着丹炉控火。侧脸被炉火映得通红，额角沁着点细汗，睫毛长长的，投下小片阴影。

　　“火候过了。”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扶了下沈问鸶的手腕，微微往下压了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温温的。

　　沈问鸶斜他一眼，手却顺着他的力道调小了火候，嘴却不饶人：“哟，执法堂首座这么闲？不去剑冢练剑，跑我丹堂来做什么？别耽误我炼药，掌门要的洗髓丹，后天就得交。”

　　“给你送吃的。”闻道把食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打开盖子，灵桃的甜香飘出来，混着药香，格外好闻，“后山刚摘的，你前几天说想吃。”

　　旁边站着的小弟子偷偷抬眼，看见闻师兄笑得温柔，沈师兄嘴上不饶人，手却很自然地拿起一颗灵桃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闻师兄还伸手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动作自然得不行。

　　小弟子赶紧低下头，心里怦怦跳。

　　全宗门都在传，闻师兄和沈师兄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以前还不信，现在看来，何止是好。闻师兄那么温润端方的人，也就对着沈师兄，才有这么耐心。

　　沈问鸶吃完一颗灵桃，才慢悠悠开口：“对了，昨天你说的那株千年剑魄草，我给你炼了淬剑丹，搁那边玉盒里了。等下带走，对你凝练剑心有用。”

　　“好。”闻道点点头，也不跟他客气。

　　两人就这么站在丹炉边，一个控火，一个看着，偶尔说几句话，都不大声，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丹堂里药香混着灵桃的甜香，暖融融的。

　　比起丹堂的热闹张扬，执法堂要肃杀得多，也低调得多。

　　闻道接掌执法堂后，没搞什么大动作，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整饬纪律。把执法堂弟子外出敲诈、收受贿赂的旧账翻出来，挑了三个顾玄清的亲信，证据确凿，逐出师门，废除修为，打得人人都看明白了风向。

　　第二，调换岗哨。把守山、守库、守剑冢的关键位置，都换成了林墨轩举荐的人——都是些出身贫寒、被嫡系子弟欺压多年的，感恩图报，又有能力，用起来顺手得很。

　　第三，入剑冢参悟。

　　剑冢在青云峰后山的绝谷里，葬着历代剑修的佩剑，也藏着青云宗最全的剑修功法。他拿着掌门手令，每日辰时入谷，酉时出来，把《青云剑诀》全本、《裂云七式》详解、《剑心通明诀》残卷，一本本拓印下来，藏进贴身的储物戒。

　　没人知道他的修为到了哪一步。

　　只知道他每日温温和和的，见人都带三分笑，看着依旧是当年那个风光霁月的首席大弟子，可执法堂上下，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连二长老倚老卖老过来找茬，被他一句话顶回去，还查出来当年构陷弟子的旧账，差点丢了长老之位，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来触霉头。

　　玄机子也暗中试探过几次，想探探他的底。

　　一次借着切磋的由头，让大长老试了他一招。大长老是分神初期的修为，一套青云剑诀使出来刚猛无比，闻道却只出了三剑，轻描淡写就拆解了，收手的时候还笑着说“承让”，分寸拿捏得极好。

　　事后大长老跟玄机子说：“看不透。至少元婴后期，甚至……分神都有可能。”

　　玄机子听完，沉默了好久。

　　他越来越觉得，把这两人召回来，是引狼入室。

　　可事到如今，骑虎难下。

　　就在闻沈二人疯狂攫取资源、稳步提升的时候，顾玄清和苏寒月，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难熬。

　　万妖秘境钥匙的传闻，到还算平常，天下个个排名前列的宗门内都有一把钥匙，倒是并不稀奇，但是那些散修可不一样，他们无资源无底蕴，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传言最开始散播开来的时候，就有许多散修追杀顾玄清，只是那个时候有宗门长老庇护，可现在……宗门似乎已经不再相信天机阁所出的“预言”。

　　上周他下山处理分堂的事，半路中了埋伏。四个黑衣邪修，招招致命，都奔着他腰间来，摆明了就是抢钥匙。他拼尽全力杀了三个，自己也挨了一刀，左肋深可见骨，差点把命丢了。

　　回到宗门，他去找玄机子，请执法堂全面排查山外的势力，玄机子却只是打太极：“没有证据，不好贸然和黑风寨翻脸。再说，执法堂现在是闻道主事，你去找他商量。”

　　两人本就是死对头，闻道现在大权在握，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会帮他？

　　更何况秘境钥匙丢失，若不是顾及天机阁的语言，宗门暂时还不想得罪他，只怕早就找他算账。

　　比顾玄清更焦头烂额的是苏寒月。

　　神级炼丹炉的名头，足以让天下人为之疯狂。

　　那可是传说中能炼出九品仙丹、活死人肉白骨的丹道至宝。别说丹道各宗门、散修、魔修，天下人人趋之若鹜！

　　只是暂时还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一开始是各丹道世家上门拜访，一口一个“苏大师”，软硬兼施，请他去家族里当供奉，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苏寒月一一回绝了——丹炉是他的金手指，伴随神魂而生，外界无法探查，要么以为传言虚假，要么会以为他身后有隐世密宗作为靠山。

　　可他越回绝，别人越觉得他藏私，反而更眼红。

　　后来就开始出事了。

　　先是丹堂的药库被撬，丢了一批千年灵草；接着是他身边的小师弟被人绑走，留了封信，让他拿《百草丹经》来换人；更有甚者，在他的丹炉里下毒，要不是他对丹药敏感，差点就毒发身亡。

　　他躲在丹堂深处，大门紧闭，连门都不敢出。

　　苏寒月站在丹堂的窗前，看着远处南麓丹堂飘起的药烟，心里又恨又涩。

　　这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的，丹炉的事情他连顾玄清都从未展露过！

　　这天，玄机子又召集长老密议。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各位长老阴晴不定的脸。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二长老拍着桌子，“顾玄清顶不住执法堂的事，苏寒月连丹堂都不敢出！外面的人越来越过分，昨天都摸到护山阵法边上了！再不想办法，就要打上山了！”

　　二长老吹胡子瞪眼，“那两个人，精得跟猴似的！好处拿了一大堆，事是一点都不肯担！上次老夫去找他们，让他们出手处理下散修闹山门的事，他们直接给我顶回来了！”

　　玄机子坐在主位上，面色发沉。

　　他当然知道两人的心思。

　　就是故意看着顾玄清和苏寒月焦头烂额，就是故意坐视不理，等着宗门求他们。

　　“再请一次。”玄机子缓缓开口，“备上厚礼，老夫亲自去丹堂。”

　　满殿长老都愣了。

　　掌门亲自去？

　　这也太抬举他们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玄机子看了众人一眼，语气疲惫，“真等外人打上山，再让他们出手，就晚了。只要他们肯出面，条件……都好谈。”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两人，就是喂不饱的狼。

　　可现在，他还就得喂着。

　　等到真的探明了他们两人的底牌。若是无法解决眼前这一团烂事，哼，就让他们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第二天午后，玄机子亲自去了南麓丹堂。

　　沈问鸶正在炼药房里看火候，听说掌门来了，也没着急出来，慢悠悠把丹炉封好，才换了身衣裳出来。

　　“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却没半分惶恐，“不知掌门前来，有何指教？”

　　玄机子看着他。

　　少年一身朱砂红丹师袍，肌肤莹白，眉眼明艳，站在那里，像团烧得正好的火。不过才一个多月，整个人的气质就彻底变了，再也找不到半分当年那个温顺柔弱的影子。

　　他心里暗叹，嘴上却笑：“问鸶说哪里话。你是丹堂首座，老夫来看看你，也是应当的。”

　　他把紫檀木盒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两枚千年洗髓丹，对你巩固金丹修为有好处。一点心意。”

　　沈问鸶瞥了一眼盒子，也没打开，淡淡道：“掌门客气了。有什么事，掌门就直说吧。”

　　跟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

　　玄机子也不藏着掖着，叹了口气：“问鸶，如今的情况，你也清楚。外面几股势力都盯着秘境和丹经，闹得越来越凶。玄冰宗的长老都来了，摆明了就是来挑事的。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兵戎相见。你和闻道，都是宗门的栋梁之才，能不能……出面镇一镇场面？”

　　沈问鸶听完，笑了笑。

　　“掌门说笑了。”他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拨了拨茶沫，“我就是个小小的丹堂首座，丹术还行，别的可管不了。至于闻师兄，他执法堂事多，忙着整顿内务呢，怕是抽不开身。”

　　玄机子脸色一沉：“问鸶，这可是宗门存亡的大事！你们身为青云弟子，岂能坐视不理？”

　　“宗门存亡？”沈问鸶抬眼，眉眼弯弯，“当初掌门把我们逐出门墙，废去修为，让我们跳断魂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也是青云弟子？现在宗门有难了，想起我们了？”

　　字字带刺，扎得玄机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正想再说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闻道走了进来。

　　一身月白道袍，眉眼温润，看见玄机子，拱手行礼：“掌门。”

　　“闻道你来了正好。”玄机子像是看见了救星，“你快劝劝你师弟。宗门有难，你们怎么能置身事外？”

　　闻道看了沈问鸶一眼，又看向玄机子，语气带着点无奈：“掌门，不是我们不肯。只是……我们刚回来，根基未稳，执法堂和丹堂都还没理顺，贸然出面，怕是也镇不住场面，反而丢了宗门的脸。”

　　他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和沈问鸶一模一样——不去。

　　玄机子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中生怒。

　　他知道，这是在待价而沽。

　　“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玄机子咬着牙，“只要老夫能办到，都答应你们。”

　　沈问鸶和闻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笑意。

　　等的就是这句话。

　　沈问鸶微微一笑，正想开口。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掌门！不好了！炎阳宗和玄冰宗的人，打……打上山了！说我们私藏秘境钥匙和神级炼丹炉，不交出来，他们就自己进来拿！”

　　玄机子脸色猛地一变。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