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保镖×特助 05 他那时候真 ...

  •   再一次整夜噩梦。

      梦的轮廓清晰得像拓在神经上。秦家在京市有一整座山,整片山林都是秦家的私人所属,在本地顶层圈子里向来是层级感极强又讳莫如深的存在。

      环山装了一圈带高压脉冲的电子围栏,主入口24小时安保值守配人脸识别,外来车辆没提前三天报备连山脚卡口都靠近不了。

      山里除了翻修过的秦家老宅,还有私人会所、多栋度假别墅和直升机坪,是老牌世家圈子都公认的“私家禁区”。

      山前修得有多精致规整,后山背阴的山坳就有多荒僻潦草。那片没开发的原生杂树林,连日常巡山的安保都很少往深处走,很少有人关注,最偏的角落里立着一间铁皮搭的旧犬舍。

      凌雱对这座山的每一处布局都熟。自从十几岁寄住秦家,他记过前山每一个监控的覆盖角度,摸清了每栋别墅的安保换班时间,连会所走廊里每幅装饰画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刻进骨头里、连梦里都分毫不差的,还是后山这间破败的旧犬舍。

      梦里他的结局仍然回到了那个犬舍里,里面堆着半人高的陈稻草,潮得发臭,混着霉味和陈年狗尿的腥臊气,闷得人喘不上气。

      他被粗麻绳反捆着手脚跪在稻草堆里,定制的高定西装被扯得稀烂,袖口撕成不规则的布条,昂贵的羊毛料子蹭满了黑泥。

      脸上糊着冷饭粒和湿泥,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铁门外站着人,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笑声尖刻又刺耳,扎得耳膜疼:“你本来就是秦家养的一条狗,还真当自己飞上枝头当人了?爬出来,学声狗叫听听。”

      也是同样阴冷的天,铁皮上满是锈迹,墙角积着昨夜的雨水,混着泥污。缩成十几岁的瘦骨少年,肩背单薄得像片纸,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袖口磨起了毛边,裤腿短了一截,露着细瘦的脚踝。

      几个穿限量球鞋的秦家子弟围着他,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领口雪白,浑身上下都透着养尊处优的骄纵。为首的秦磊手里攥着一盒盒饭,塑料饭盒被捏得咯吱响,看见少年抬眼,他嗤笑一声,抬手就把盒饭狠狠掼在脚边的泥地里。

      “啪”的一声闷响,白米饭混着青菜汁溅得满地都是,裹上湿泥和细沙粒,变得肮脏不堪。秦磊抬起脚,用雪白的鞋梆碾着泥里的饭粒,碾得咯吱咯吱响,白米饭被碾成浆糊,一点点渗进黑泥里。他居高临下地抬着下巴,语气轻佻又恶毒,像在逗路边的流浪狗:“跪下来吃,舔干净了,你的学费,就赏你了。”

      他那时候真的跪了。手指抠进湿冷的泥里,把混着污泥的饭往嘴里塞,抬眼的瞬间,看见台阶上站着少年的秦璋,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两个画面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叠在一起,严丝合缝,像一个逃不出去的环。他从泥地里爬了十几年,爬到秦氏权力核心的位置,穿高定西装,签上亿的合同,人人见了都要低头恭敬。可到了终局,还是要跪回泥里,还是任人踩踏的贱命。

      凌雱坐起身,背靠着床头,没开灯。

      黑暗里他的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惊悸,没有慌乱,掌心轻轻摩挲着床单刺绣的纹路。

      就这点事。

      他掀被下床,脚踩进羊毛拖鞋,动作轻得没半点声响。

      这是市中心地标建筑的顶层大平层,整层打通,六百二十平只住他一个人。全屋冷调黑白灰,墙面没有一丝多余装饰,地面整铺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走进浴室,智能镜自动亮起暖光,龙头放出预设好温度的水。洗漱台边的护肤、剃须用品按高矮顺序排得笔直,清一色顶奢高端线,磨砂瓶身泛着哑光。刷牙固定三分钟,洗脸四十五秒,护肤三步,每一步都精准得像预设好的程序。

      四点四十分,他站进衣帽间。整面墙的衣柜自动滑开,西装、衬衫、领带按色系深浅依次排列。

      五点整,他坐在餐桌前。住家佣人已经按点把早餐摆好,餐具摆得毫厘不差。他吃饭很快,不发出一点声音,十分钟解决,用餐巾按了按嘴角,起身走进书房。

      书房是这套房子的核心。整面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晨光,天际线刚泛起鱼肚白。黑檀木大书桌对着窗,三台显示器呈角度排开,旁边文件架按优先级码着厚厚的卷宗,最上层标注着“今日必办”。

      凌雱坐下,按下开机键,同时拿起内线电话拨给行政总监。

      “是我。今早九点的供应链评审会,材料提前半小时发我邮箱。另外华东区人事调整方案,八点前放我桌面。”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对方在那头连声应着,他直接挂了线。

      五点十五分,电脑启动完成。他先处理海外邮件,欧洲合作方要求修改交付违约责任条款,他扫完一遍,敲下回复:“第三条维持原议,能接受就签,不能接受立刻启用备选供应商。”

      六点半,财务部发来上月采购决算报表。他翻到第三页,手指点在办公耗材超额的那一行,直接拨通采购经理的电话。

      “上个月耗材超支十七万,给我解释。”

      对方支支吾吾,扯什么换了供应商、物价上涨。凌雱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三家比价的原始记录,下午三点前不发我邮箱,你这个经理就别当了。”

      挂了电话,他翻向下一份文件。

      他的日常从来都是这样,从凌晨五点排到深夜十一点,密不透风。大到数亿项目的审批,小到部门文具的采购标准,他都管。秦璋放权放得彻底,凌特助的话在秦氏内部几乎等同于秦总的话。没人敢质疑他的决策——一来他行事从来滴水不漏,二来得罪他的人,从没见过有好下场。

      上午的评审会开了两小时。会议室坐满各部门总监,凌雱坐在主位,指尖转着钢笔,听底下人汇报。有人说到中途数据前后矛盾,他抬眼扫了一下,那人声音立刻就抖了。

      “第三季度成本控制率你报8.7%,”他指尖轻点桌面,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室死寂,“上个月运营部报的是6.2%。我想知道差的2.5个点,是算错了,还是你私吞了?”

      那人脸瞬间惨白,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凌雱没再看他,转向财务总监:“这个岗位重新招人,一周内到位。散会。”

      起身就走,留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求情,都知道凌特助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中午他在办公室吃工作餐,一边吃一边翻下午的会议材料。助理进来问要不要休息半小时,他头都没抬:“不用,两点的会提前十五分钟。”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五十分,桌上的文件才清得差不多。他刚端起冷掉的咖啡,手机响了,是老宅管家打来的。

      “凌特助,老夫人说今晚家里聚餐,让您六点半过去。”

      凌雱的指尖敲了敲杯沿。

      老宅的聚餐向来是秦家嫡系旁支凑在一起,家长里短,虚伪得令人乏味。他每次去都维持着温顺恭敬的人设,话少、笑得体,对长辈谦卑,对晚辈亲和,活脱脱一个感恩戴德、被秦家一手提拔起来的穷小子典范。

      但今天,梦里泥地里的饭粒、狗房里的羞辱、那些人嬉笑的脸,还淡淡地浮在脑子里。

      他扯了扯嘴角,漾开一点极轻的笑意。

      “知道了,我准时到。”

      六点二十五分,凌雱的车停在老宅门口。

      佣人快步过来开车门,凌雱弯腰下来,手里拎着给老夫人带的燕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凌特助您来了,老夫人在客厅等着呢。”

      他微微颔首,跟着佣人往里走。

      客厅里坐了大半人,秦家的长辈、旁支的亲戚,几个跟秦璋同辈的子弟也在。看见他进来,有人笑着打圆场,也有人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神里藏着不屑——谁都知道他凌雱当年是靠秦家资助才念完书,说白了就是秦家养的一条狗,现在就算坐到了高位,也终究是个外人。

      凌雱仿佛没看见那些眼神,走到老夫人面前微微躬身:“老夫人,近来身体还好?给您带了点燕窝,您平时炖着补补。”

      老夫人笑着点头:“好孩子,又破费。快坐吧,就等阿璋了。”

      他在侧边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的,和往常一样低调。

      没几分钟秦璋也到了,先跟老夫人问了安,才扫了眼众人,在主位席坐下。

      席面上先聊的都是家常,老夫人问小辈的学业,旁支长辈聊养生,杯盏交错。

      秦磊和秦涛坐在下首,频频往秦璋这边瞟,几次想提城西项目的事,都被秦璋直接嫌恶地无视。两人不死心,借着敬酒的由头凑到主位旁,话里话外都在表忠心、揽差事,在座的长辈也跟着打圆场,话里话外都是“自家人信得过”。

      凌雱坐在侧边偏后的位置,手里端着青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茶。他话不多,长辈问起就得体地答两句,声音温和,态度谦恭,活脱脱一个安分懂事的得力下属。

      没人注意到,他垂眼喝茶的间隙,极淡地扫了一眼旁边侍立的管家,指尖轻轻敲了下杯壁。

      管家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保镖×特助 05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