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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保镖×特助 11 想起了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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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璋终于得知了苏叶跑了的消息。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滋出一片红血,挣扎着就要下病床。
“废物!全都是废物!”他胸口剧烈起伏,牵扯到前身的伤,疼得眉头紧锁,语气却依旧暴戾,“我就躺了这么几天,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凌雱呢?他干什么吃的!”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凌雱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绷带边缘,眼底带着红血丝——他刚跟财务部开了半小时越洋会,顺路在护士站那里换了药。
看到室内的慌乱和秦璋盛怒的脸,他反手带上门,语气压抑:“别喊了,是我放他走的。”
秦璋猛地转头看他:“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凌雱垂着眼,声音很低,却透着委屈,“你醒过来到现在,不问我的伤势怎么样,只关心苏叶。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抬眼,眼眶泛着红,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凌特助判若两人。
“当年老爷子在世,你跟我一起求老爷子成全,说我们俩是过一辈子的。这几年你掌握了公司,应酬多,身边人也多,我都理解。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我都给你一手操办,半句怨言都没有。可现在你这样对他,跟我发这么大的火,是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吗?”
难得的质问与示弱,戳中秦璋心里那点旧情。
秦璋愣了愣,到了嘴边的火气,忽然就卡了壳。
他盯着凌雱泛红的眼尾,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凌雱刚到秦家,瘦得像根细竹竿,天天被欺负,他从来就倔强得很,从来没露出过软弱。后来一步步掌权,凌雱成了他最得力的刀,他习惯了对方的滴水不漏,习惯了对方把一切都摆平,倒忘了他们之间,从来都不只是上下级。
上一次,凌雱这么看着他,还是两人感情好之时,他许诺会一直对他好,把他托举到高处,让他此后永远高高在上,不受任何委屈。
这样的神情,他有多久没见过了?他有多久没有认真看凌雱一眼了?
是他忽略太久了。
秦璋沉默了半天,烦躁地扯了扯病号服领口,语气松了下来:“行了,不说这个了。跑了就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凌雱没再揪着说,拿过来护士推车上的药,拆开药板倒出两粒药在手心,倒了温水递过去。
除了这件事,其余的事情凌雱都处理得很好。秦璋越想,就想起越多凌雱的好。
他柔情蜜意的,一整天对着凌雱都温声细语的,到了晚上,见凌雱还要离开,还有些依依不舍。
凌雱主动要留下守夜。秦璋心里高兴,看着他就笑,心里不经意间还想到——再也没有比凌雱更好的人了,这些年他在外面胡闹,凌雱也一次气都没有对他发过。
他这个现代社会的男人,外人捧着喊个少爷,但家里家外确实是红旗不倒,彩旗飘飘。背后不知道有多少朋友羡慕他。
深夜病房熄了主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地灯,暖黄的光贴着墙根漫开,朦朦胧胧的。
秦璋睡得浅,伤口疼,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旁边的陪护床上,凌雱蜷缩着睡在那里。
他只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西裤都没换,身子弓成一团,手还攥着被子边角,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秦璋看着那个姿势,心脏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有次深夜,忘了是因为什么事情下楼,还走到了保姆生活的区域,路过保姆房,看见凌雱蹲在小床边,怀里抱着他白天换下来的校服外套,头靠在床沿上打盹。
他恶作剧地凑过去,在人耳边吹了口气,凌雱猛地惊醒,眼睛里蒙着睡意,看见是他,瞬间涌上满满的慌张,又藏着点不敢说的倾慕,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连道歉都磕磕绊绊,只会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
那时候的凌雱,像只受惊的幼兽,全世界就只有他身边一个去处。
凌雱至始至终身边都只有他。
秦璋挣扎着坐起来,他是个兴致一来都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性格,就像白天时为了苏叶着急一样,现在也丝毫不顾手上的针头,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绒毯,走过去轻轻盖在凌雱身上。
毯子刚落下去,凌雱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秦璋索性弯下腰,连人带毯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凌雱很轻,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自己的病床上,侧身躺进去,把人拢在怀里。
“这几年是我对不起你,忽视了你。”他贴着凌雱的耳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少见的软意:“过几天去国外疗养,你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陪我一起去。就我们两个。”
怀里的人闷闷地“嗯”了一声,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像是无意识亲近的小动作。
秦璋心里更软了,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点。
黑暗里,凌雱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得很,半点睡意都没有。
……
秦璋精神稍缓些后,知道了发生的更多事情,让护士去叫陆明正。
陆明正站到他对面,身上还穿着黑色安保制服,但右肩的绷带还没拆:“秦总。”
“坐。”秦璋抬了抬下巴,单刀直入,“我听人事说,你递了辞呈?”
陆明正点头:“是。合同半年前就到期了,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我打算回老家。”
“别走了。”秦璋用不容他反驳的语气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公司里、秦家的人都各怀心思,老宅那边也不安生。我十几岁就认识你,这么多年下来,别人我信不过,这段时间,你得留下来帮我。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一两个月。”
陆明正沉默了几秒。
他当年父母去世,家里一团乱,父亲曾经的工作的公司秦家资助了他高中和大学的学费,签了五年服务合同。但没有提过任何要求,只让他什么时候有空了再为秦家工作一段时间就行。
这种恩情是算不清的,要论钱财早就还清,可他少年时要是没有被帮扶,也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境地。可看着秦璋还带着病色的脸,想起公司现在明里暗里的乱局,他到底没法在这个时候撒手走人。
就一两个月而已,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好。”他应下,“等秦总身体痊愈,公司稳定了,我再走。”
秦璋脸上露出点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亏不了你。”
病房门后,凌雱静静站着。
他本来是拿了海外项目的文件过来找秦璋签字,就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我十几岁就认识你”——这句话像枚细针,轻轻扎进脑子里,撞开了沉在最深处的一段旧记忆。
十三岁那年夏天,他刚到秦家半年,是秦磊那群人取乐的固定靶子。那天下午,他们赶羊似的拿着棍子把他赶到荷花池那里,非要让他试验一下水深到底有多少。
“扑通”一声,他被推进水里。
荷花池水很深,底下全是滑腻的淤泥,他不会游泳,手脚乱扑腾,冰冷的水往嘴里、鼻子里猛灌,耳边全是岸上秦家子弟的哄笑声。意识慢慢模糊的时候,他听见二楼方向传来一声大喊,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巨响。
有人跳下来了。
有力的手臂攥着他的后领,把他的头拉出水面,拖着他往岸边游。他被救上来后被按着做心肺复苏,咳得昏天暗地,五脏六腑都快要咳出来,这人还是一直不停手,压得他肋骨都要断了,后来家庭医生赶过来,他终于缓过气,只看见个少年的背影。
少年裤腿卷到膝盖,一瘸一拐地走,很快就拐过墙角消失了。后来他去问管家,管家只说是秦家新资助的学生,来见一见。再后来,他忙着读书、忙着往上爬,这种事就完全不记得了。
刚才泥石流里,把他从泥里拽出来的那只手,也是一模一样的力道。
刚才秦璋说,“十几岁就认识你”。他顺着记忆往十几年前想,就想起了那个少年。
他没再往病房去,转身悄无声息地沿走廊走了。文件袋被他捏在手里,攥得起了折痕。
他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记忆,调查了一番后,发现秦家那年暑假,资助、邀请来老宅的学生只有一个名字。陆明正。
……
从秦璋病房出来,陆明正沿着走廊往回走。
路过凌雱办公室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门关着。磨砂玻璃后面透出灯光,有人影在动。
他想起刚才凌雱把辞呈扔在桌上的样子。脸色沉下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可眼神冷了。
“随便你。要走就走,别后悔。”
这话听着像放狠话。可陆明正总觉得,凌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别的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更像是……挽留。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他推开门,站在窗边,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窗外是京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开去,密密麻麻。他吸了一口,烟气混着夜风灌进肺里,脑子清醒了些。
合同到期。回老家。
这是他从半年前就打算好的,原本是想干到年底。以后过上简单、干净的生活,离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远远的。
可秦璋开口了。十几岁就认识,这么多年信得过。最多一两个月。话说得那么满,他没法拒绝。
陆明正弹了弹烟灰。
他忽然想起一个画面——今天在病房里,秦璋说话的时候,凌雱应该是站在门后的,他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音。
他应该听见了。
陆明正不知道凌雱当时在想什么。可那个画面就是莫名其妙地扎在他脑子里。凌雱站在门后,逆着光,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安安静静的。或许眸色仍旧是阴沉的,脸上却露出那种让人不明所以的笑意。
陆明正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用力碾了两下。
他烦。
烦秦璋理所当然的挽留,烦凌雱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更烦自己明明已经走到门口了,又被人轻轻一拽,就留了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右肩上的伤,还隐隐作痛。泥石流那天,凌雱被他护着,只有一双凌厉的眼睛狠狠的瞪着他。
好像他当时才是泥石流,要要了他的命似的。
不识好歹。
一群疯子。
陆明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往回走。
他告诉自己,就两个月。等秦璋好了,他立刻走。
……
一周后,秦璋出院。当天下午,私人飞机直飞瑞士。
疗养别墅坐落在莱芒湖边,纯白色的现代建筑,落地玻璃正对着湖面,后院带私人花园和温泉池,安静得只能听见湖水拍岸的声音。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营养师、康复师各司其职,是专为顶级客户准备的疗养地。
秦璋是真的打算放下琐事养身体。每天早上八点起来,吃了早餐就沿湖慢走半小时,下午做康复训练,傍晚坐在露台看湖景,连手机都很少开。公司的事一概不问,全丢给凌雱。
凌雱看起来也很闲。
白天他总陪着秦璋,散步的时候就跟在一边,聊些旧事、国外的趣闻,语气轻松,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像真的是来度假的。秦璋做康复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杂志,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安安静静的,褪去了公司里的杀伐气,竟显出点少年时的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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