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143章 彗孛异象 “这孩子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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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到底还是放了人进去。
随着夜色愈加浓重，天气也越发寒凉，院内一众人却始终未离开。
直到子时，屋内才传来一道嘹亮的婴孩啼哭声，紧接着屋门被人打开。
萧远见状连忙快步上前。
“老爷，夫人生的是——”稳婆抱着孩子出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照看着。”萧远只简单瞥了一眼，见没什么事，便冲冲丢下一句径直从她身边过去，直奔屋内。
当看到床上的沈舒浅时心脏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萧远走过去，从下人手中接过帕子，仔细给人擦拭着鬓边汗水，嗓音微哑：“舒浅，辛苦你了。”
沈舒浅唇色泛白，气若游丝，闻言缓缓睁开眼来，挤出一个笑：“我、我给你生了个孩子……你看到他了么，喜、喜不喜欢？”
萧远眼眶发酸：“喜欢，舒浅生的我怎能不喜欢。”
沈媛笑骂：“就知道拿我开心。”
萧远替她拨开被汗水打湿沾在额前的碎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屋外传来一众惊呼声。
“快看——！！那是什么！？”
人声渐大。
沈舒浅同样听到，推了推萧远的手，示意他出去看看。
萧远看了她一眼，先命一个丫鬟代为照看才起身出去。
出到外面，就见众人纷纷仰头看着天空，萧远也跟着抬头望去。
就见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夜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一层暗红色的雾，分明没有任何雷声，却有一道道形似闪电的光亮在云层间闪烁。
下一秒，被这些奇特“闪电”照亮的云雾后，出现了数张堆聚在一块的脸面，有鼻子嘴巴眼睛，却如恶鬼般丑陋，正死死盯着下面看，令人毛骨悚然。
“啊！”有人看清后率先叫了起来，“是不是恶鬼啊？天上的恶鬼！！”
天现异象，本就偏信神佛的萧老夫人当即沉下了脸，恰在这时，南隐秋开口道：“是彗孛。”
众人倏然噤声，一齐看向南隐秋。
他们虽不会看“彗孛”星象，但却是有所耳闻——彗孛现，灾祸起，可谓之不祥之兆。
这时稳婆抱着孩子上前来给萧远看：“老爷，夫人生的是个男孩。”
语气紧张，不似刚抱出来那会喜悦。
萧远同样面色沉重。
他惯来不信这种东西，但她母亲却是深信不疑的，凡事讲究个好兆头。如今虽说生的是个男孩，可偏偏又显了这异象，就怕有心人拿此在她耳边造事。
“这孩子可能留？”萧老夫人倏然对着南隐秋道，漠然地瞥了一眼一旁啼哭不止的婴孩，好似对方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南隐秋一愣，显然没想到萧老夫人更注重这个。
如果他没猜错，这天上的彗孛星象是跟着萧家这个孩子降生而出现的。但此事涉及到凡人的命数，不是他可以轻易插手的。
下山前师父就曾更跟说过，凡人各有命数，就是一时避开了，总有一天也要还回来的，兴许还是当初的数倍，得不偿失。
南隐秋看了眼不远处的那个孩子，声音透着不忍：“这是尊夫人怀胎十月诞下的孩子。”
言下之意这到底还是他们萧家的骨肉，就算有这层天象，也不该轻易剥夺了他生存的权利。
萧老夫人身份尊贵，还是头一回有人如此说教她，噎住的同时闪过一抹难堪。
“……”
南隐秋到底还是没有选择告知有关彗孛星象的其他事，也没有给出具体方法。萧老夫人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作罢，不再追问，只是看着那孩子的眼神渐渐失了温度，暗暗咬了咬牙。
萧远倒是态度不变，这孩子无论如何都姓萧，是上天给予他与沈舒浅的恩赐。
他对南隐秋帮了沈舒浅的事感激不尽，想要留下他：“南仙长，天色已晚，不若在府上留宿一夜，我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南隐秋推拒道：“实在抱歉，但我此番还有别的事，就不便在此久留了。”
萧远挽留几次都无果，看来对方是真的有事，只好任他离开。
南隐秋告了辞，等跟着先前那名仆从往外走，路过长廊时，轻叹了口气。
两边廊帘下坠着的珠串正叮啷作响，不由得令他开始想自己此行是否有错。
一个时辰前，他是追着一名狼妖来到此县周边。结果那狼妖突然没了踪影，抬头时又刚巧看见萧家上空有尘气缭绕，那是有人正在受难的预兆。
他拜入南芜宗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入世救人，几乎没做什么犹豫就敲了门。
但他未曾料到他助了萧夫人诞下子嗣，却引来了彗孛星象。他想他是否破坏了凡人该经的命数，扰乱了原来的轨迹。
如果他不进府帮忙，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方才的事？
南隐秋闭了闭眼。
事已自此，再后悔也无用，希望只是他想的太过，徒增烦恼。
……
临到出门之际，他想起先前那狼妖，又多言提醒了一句：“今夜兴许不太平，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最好莫再出门。”
仆从感到不解：“仙长此话何出？”
南隐秋：“此前我正是追着一名狼妖途径的这，他很有可能还隐匿在县内。尤其他被我所伤，为了恢复就得吸食凡人精血。”
仆从听后瞪大了眼，更加不解，好像听到的是什么不可思议之事：“这不可能啊。”
正准备离开的南隐秋脚下一顿，以为是他不愿将此事当回事，就听到对方说：“我们县可是有神明庇护的，别说什么小妖小兽进不来，就是那些厉害的邪魔都要绕道走，难以靠近。像仙长口中的狼妖应该是更加进不来才是。”
仆人又跟南隐秋讲述了一番那“神明”的来处。
原来仇池县十年前曾有一名樵夫上山砍柴，返程时遇到一头饥肠辘辘的野狼。
那樵夫是个年轻的，没有什么应对此事的经验，才跑出几步就被野狼扑倒在地。可就在他以为要命丧于此时，不知从哪闪来一道白光，竟击退了野狼，那樵夫也因此获救。
樵夫下山以后，跟街坊邻里说了这件事，起初大家并不相信，只当他是眼花了。
直到后来有家死了人，送上山下葬时，遇到了要人性命的妖兽。这时众人都看到一道白光救了他们，并且那白光是从一棵满树花冠的参天大树上散发出来的。
一次两次尚可称之巧合或眼花，但接二连三有人遇险时为一道白光所救，便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于是乎都说是有一位神明住在那棵参天大树里，上天予下福泽，庇护着他们。
众人也主动将那棵树的周边杂草清除，供奉起它来。
神奇的是，自那以后，不仅是山上，就是住在山下县内的人，再没受到过妖魔邪祟的侵害。
众人更加确定了神明的存在。
因为那棵树的花形似白色玉兰花，便被称之为“白玉灵木”，而住在里面的神明也被大家叫做“树仙”。
“……所以说啊，仙长你肯定是搞错了，有树仙镇守在这，妖怪可都进不来。想当初我们家将军卸甲归田后也是看中这一点，才选了此处定居。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人命丧于妖怪手下。”
南隐秋从听到“白玉灵木”后便有些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对面的仆从喊了他好几声才陡然回神。
“仙长，仙长？”
“啊？抱歉。不知你方才所言的那棵白玉灵木在何处？”
仆从给他指了个方向：“沿着这条路下去出县，然后再往西行大概一里路就可以看到了。”
南隐秋谢过正式告辞，临走时似乎又喃喃念了一声“十年前”三个字。
仆从虽没因他的话感到太过紧张和害怕，但关上门后还是落了栓。
……
* * *
翌日，服侍萧老夫人多年的老仆看出她脸上憔悴，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老夫人，您真打算将那孩子丢出去嘛？”
就在沈舒浅诞下那孩子的第二日，萧老夫人又私下派人根据他的生辰八字去算了命数。不管换了几个人来算，皆为坎坷多舛之象，更是命中带“凶”，很有可能祸及身边人。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萧老夫人反问道，“那孩子命根带煞，又是那种地方出来女人生的，真要留下岂不脏了我萧家。”
“这让我以后到底下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老仆闻言面色为难：“我知道老夫人您有您的苦衷，但这孩子身上毕竟还流着一半萧将军的血，到底是萧家的骨肉啊。也许……那些命数做不得真，就是算错了也不一定。”
萧老夫人摇摇头：“不可能算错的，那天夜里的异象你也看到了，更加印证了这孩子是个不详的祸害。”
“可是……萧将军说他往后不会再纳其他妾室了啊。”
王家贵族惯来一妻多妾，并不是什么丑事和秘事，在遇到沈舒浅之前，萧老夫人一直想给萧远多纳几房妾室，一来有助于开枝散叶，二来好帮衬打点府中大小事务。
萧远虽没有立刻答应，但也并没有拒绝。
直到娶了沈舒浅，先说是分不出更多时间和精力去陪其他妾室，后又不惜搬出征战多年坏了身子这种理由。怎么也不肯再多娶一个人进府，为了沈舒浅在诸多事情上违逆她的要求。
萧远从未这样多次忤逆过她，想必少不了沈舒浅那女人在萧远枕边吹风！
萧老夫人紧了紧握着珠串的手，悔不当初。当初她若是不心软，现在也不会留下这两个祸害！
她揉了揉眉心，神情恹恹：“再看罢。”
老仆看出萧老夫人已经不耐烦，也不再多言，抿了下唇便识趣地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第143章 彗孛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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