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愈发大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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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先是让温庭雪后退些，自己则行至浅池的另一端停下。
他注视着池中央的几根枝条，霎时一道淡紫色灵力裹挟着一把长剑乍现，剑柄一端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中。下一秒剑身出鞘，锋芒毕露。
温庭雪第一次见到这把剑的时候是在初入林家大宅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在与那名仆人的对话上，并没有好好打量过。如今再瞧，惊觉当真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只见那剑的剑身通体雪白发亮，剑刃如秋霜般露着冷厉的寒光，使人轻易就能联想到其出剑时的势如破竹之态。剑的上端似乎还雕刻着什么花纹，不算大，加上距离有些远温庭雪并不能看清究竟是何。
温庭雪自己也有把佩剑，同时也是个爱剑之人，所以对于这样一把好剑，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用目光描摹着那把剑的模样。恰在这时对方看了过来——
那人隔着浅池与他相对，似乎轻启薄唇说了什么，又或者他并没有出声，温庭雪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温庭雪不由得一愣。
他是否说了什么？
然而对方没有给他多少细想的时间，下一刻便见他握着剑抬臂挥下。
倏然间，一阵罡风从剑上形成而出，向着枝条摆放的位置袭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冲击出一道乳白色的水柱，从地面跃至顶端，像一条腾跃而起的水龙，气焰熊熊。
须臾，水柱四溅开来，枝条悉数被震到半空中，在水柱消散的瞬间炸裂开来，碎成数段掉落在浅池中。
啪啪啪几声枝条的残身接连而下，在池面溅起水花。不得不说这水柱炸裂开飞溅的距离控制得很好，也幸亏少年提前让他后退了一段距离，所以温庭雪的衣袍上并没有沾到一丁点池水。
当然，某人也不希望他身上沾到这里的池水，看着清澈见底，实则污秽不堪。
阵法被破坏后，另一股气味开始浓郁起来。虽然也很腥，却与温庭雪先前进来时闻到的大相庭径。如果非要形容，倒很像是血，带着铁锈味。
他对灵息的敏感度比旁人更甚，自然闻到的气味也更加浓郁，眉头不自觉就蹙了起来。
* * *
温庭雪将左手的衣袖向上笼了一些，一抹与他周身雪白形成鲜明差异的红色出现。
少年收回手中的剑朝他走过去，在看到那抹红色的时候眸光微顿。
那是一根红绳，温庭雪一直佩戴着的，他自己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了，好像从有意识开始便能看到它。也许三四百年，也许五六百年，也许更久。
不过他并没有纠结于这根红绳的来历，因为它竟能与自己产生共鸣，先前提到的他也有一把佩剑便是这根红绳化出来的，名曰“常朝”。
温庭雪将那根红绳从左腕上取下放在手心。
“收！”
随着他一声令下，空气中那些突然出现的血腥味有了实质，化成一团团黑红色的雾，汇在一起，悉数朝着温庭雪而去。
汇聚在一起的雾气十分庞大，宛如要将胆敢打扰他们的来人一口吞没，似黑云压城般向温庭雪不断靠近。温庭雪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目光冷静地看着面前的雾气。
倏然，所有雾气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成细细一条，没入温庭雪手心的那根红绳中。当最后一点黑红色消失的时候，空气中的那些血腥味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寻不到半点。
温庭雪收完那些雾气后正准备放下手，却感到有一道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存在感极强，难以忽视。
他寻着那目光看过去，发现少年还在看着他，或者说是看着他手心的那根红绳。
少年的神情晦涩难懂，但却不加修饰，像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一种情绪。
温庭雪不懂，只以为他对自己方才的行为心存疑惑，于是出声解释道：“我先用它将那人残留下来的灵息收集起来，若是那人再靠近，红绳会有异来提醒我们。”
少年对于温庭雪解释的内容貌似不怎么感兴趣，听完后只是没什么起伏地“嗯”了一声，然后才把目光从温庭雪的手心收回。
温庭雪也不是第一次体会到对方的行为怪异，所以没有出声追问你怎么了。他与少年只是一道来解决柳暗镇的异事，结束了便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可当遥遥望着对方往密室外走去的身影时，温庭雪却感觉心尖像被针刺刺了一下，痛了一瞬。
这刺痛来得不明就里，莫名其妙。
* * *
密室内除了摆放着的枝条和被刻意隐藏的灵息外再无其他怪异，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密室。
出到外边，天际已经变得有些暗沉，透过半开的窗户，得见无云的晴空镶嵌着无数闪烁的星辰，悄然装点天边。
院内有人点亮了灯笼照明，灯光穿过纸糊映落下来，成了屋内唯一的光源。
少年先温庭雪一步出来，长身玉立于他前方。
温庭雪再一次生出强烈的感觉——这人为何可以生的如此高？
他其实身量不算低，但与少年站在一起，加之他的外貌，总衬得他相对羸弱些。
屋内没有点灯，少年站在他前面，隔绝开了那零星的光亮，就像隔开了外面的熙熙攘攘。温庭雪却不觉厌恶，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心安来。
那熙熙攘攘中夹杂着数不尽的是是非非，现下也一并隔绝开了。
温庭雪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恍惚，须臾，噔的一下幡然回神。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即一道轻细的女声响起：“二位仙君，晚膳时间到了，可要现在用膳？”
少年离门更近些，主动上前将其打开。不过他打开门后并未多看来人一眼，又重新退回温庭雪旁边，不吐一字一句，似乎在等着温庭雪做决定。
他好像一直这样，对所有人都持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不过温庭雪和来的那名丫鬟都没有往深处去想。
待人进来，温庭雪看清这并不是先前的小宁姑娘，而是另一名陌生面孔的丫鬟。
“老爷已经吩咐人备好晚膳，二位仙君要是现下想用可随我来。”
像这样的对话少年一般不会出声参与，温庭雪与他接触这几日便感受到，作决定的任务不知道怎地就落到了他身上。
“……好的，麻烦了。”
二人随着这名丫鬟出了门。
路上，温庭雪不禁暗自自嘲了一下。
明明他才是最不善与人打交道的那一个，但好像自从与这少年结了伴，他就不得不多开口说话了。
他想，或许再过几日，他说的话怕是能抵得上在春还殿数年的了。
* * *
三人一齐来到另一间屋。
应当是专门用作招待客人的。屋内已经体贴地点好了灯，一推开门便注意到了桌面上整齐摆放着的丰盛佳肴，可谓是用心。
“就是这里了，二位仙君请慢用。”丫鬟完成交代的事便准备欠身离开。
“劳烦等一下。”温庭雪出声叫住了她，丫鬟停下脚步等着他的话。
“可否请问一下你们这平日的膳食，由小宁姑娘帮着准备么？”
直觉告诉他小宁右手上的伤没有那么简单。
丫鬟虽不知道温庭雪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告诉了他。
“仙君真是说笑了，小宁在我们院内是出了名的怕火。唔……似乎是天生的，就连老爷都知道。”
“她啊，每每一遇到明火就浑身发抖站立不住，连远远瞧上一眼都不行。所以像点灯啊准备膳食一类的事务都是由我们来做的，她则负责其他的事情。”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
“仙君客气了。”那名丫鬟这才关上门轻声离开。
自此温庭雪可以确定，小宁确实有事情在刻意隐瞒他们，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心里想着诸多事，后面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阿雪？”少年主动唤了他几声， “先用膳吧，一会该凉了。”
温庭雪从方才那名丫鬟离开后就一直站在原处，少年原先还陪他一起站着，但看向桌面的菜肴时，还是轻声提醒了一下。
温庭雪没有回应，其实他还有一点想不明白——林宸阳的密室建的隐蔽，如果对他下手之人是即兴杀人，很可能扑个空。
要是没有猜错，林宸阳的真实遇害地点其实是密室，可奇怪的是，他们进去时，密室的门并没有被强行破开过的痕迹。
所以要么下手之人当时就在密室内，要么就是对密室的存在十分熟悉，能够轻而易举地打开，且掌握林宸阳的动向。
至于是哪一种，温庭雪到现在还不敢妄下定论。
见出声催了几次温庭雪仍旧无动于衷，少年走过去，伸手牵住了他。
* * *
当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温庭雪身体一僵，猛地偏头看向拉住他的人。纯澈干净的眼眸顿时荡起一圈涟漪，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他才说了一个字。
“其他的事情一会再想，先用膳。”少年脸上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不容人拒绝。
现在正值早春，虽然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但夜间还是有些冷的，饭菜不多时就会凉下去。
凉菜吃下总归对身体不好。
温庭雪看向桌面的菜肴，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等他，懊恼道：“抱歉。”
“没事，过去坐吧。”
“嗯。”
温庭雪正准备迈出步子，惊觉对方还牵着他的手，他以为是对方忘记了，偏过头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提醒。
少年察觉到，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尴尬。看了一眼那只被他包裹在掌心的手，又看了一眼温庭雪才不疾不徐松开。指腹擦着他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拂过一样。
温庭雪在这方面没有他那么好的定力，对方松开他后他就立即将手掩藏在衣袖之下，然后才跟上去落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少年的行事……愈发大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愈发大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