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梦叶罗丽】曲终梦回》莪相_Ossian

2、遗落珍珠

　　平坦的路面仿佛受到引力牵引，遍布蛛网般的裂缝，随后它开始向着某个点扭曲，就像梵高的星空般汇聚在一起，随后坍塌为一个黑洞，肆意毁坏周围的一切，把沥青碎片连同绿植一起吞没。那盏红绿灯变成的路灯还在发出嘶嘶的电流声，和席小萱一起稳稳地站在路边，证明自己是与其同源的存在。
　　席小萱信步踏入黑洞中。黑洞转化为白洞，把吞噬进去的碎片全部吐出，让它们回到原先的位置，那盏红绿灯也悄然变化。
　　“绿灯，请快速通行。”机器沉默且一成不变地执行自己的命令，无法见证这一切。
　　一阵眩晕过后，席小萱发现自己站在一家餐厅里。餐厅里的人并不多，分散在各个角落，专注于自己的事。
　　现在确实流行餐厅和书吧结合的设计方式，但让席小萱意外的是，这家餐厅结合的东西也太多了：座位的隔断全部是镂空的木质书架，两面都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精装书；进门第一眼看见的墙上爬满蔓生植物，甚至开了不知名的小花，在一片绿意里镶嵌着五六个古朴的置物架，每一个置物架上都放置有十根小巧精美的魔杖；从这面墙开始，向下垂落的霸王蕨和卷叶吊兰一直延伸到餐馆最尽头，而那面墙被凿空做成玻璃展柜，展柜的一角摆放娃娃，其余地方全部用来放各种各样的香水瓶。
　　在席小萱看不见的，被书柜拦住的地方，有一个人探出脑袋，喊她的名字招呼她。
　　席小萱看见，那是一个蓝色头发的女孩，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瀑布一般垂在脑后。
　　因为对方一直热情邀请，席小萱信步走过去。
　　她坐的地方离展柜最近，但没有靠着展柜，有一面洛可可风格的屏风拦在这个座位和展柜之间。书架和屏风的遮挡，使这里成了一个半密闭的空间。
　　席小萱注意到，屏风上还挂着一幅会动的星盘图，正在忠实地复现行星运行的轨迹。她有些印象，知道这是太阳系的星图，但奇怪的是，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生活在什么地方。是太阳系吗？但她从未听人说过九大行星的存在。
　　“坐。”蓝发姑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时，席小萱注意到她头上长了两只还散发着光泽的角，耳朵像牛一样可以上下煽动，看起来非常好摸。
　　现在，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祭坛。席小萱其实也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只是觉得这是一个“神圣”的桌子。
　　它以黑色绒布覆盖，在席小萱右边有两个银制的器具，看起来是铃铛和杯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装满碎水晶的鲍鱼壳，一个硕大的闪烁着彩虹光芒的白水晶球。席小萱左边，则有一柄被金子做成的蛇缠绕的匕首，一根被金叶环绕的树枝。熏香的烟雾从炉子里袅袅升起，清甜且神圣的气息让席小萱安静下来。
　　“我叫莪相，是未知的第三延伸段主理人。”蓝色少女说。
　　她穿着lolita风格的衣服，席小萱只能看到她坠着繁星的深蓝色斗篷，和满是花边的羊腿袖。
　　“我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席小萱试探地问。
　　莪相说：“是的，我很早就知道你是谁。我正是为你而来。”
　　她没有等席小萱说话，拿起放在桌子中间的五芒星上的牌，把它们摊开，以顺时针的方向洗起来，“首先先恭喜你，昨天终于发现了宇宙间重要的秘密之一——灵数学。这就是你和未知的第三延伸段产生共鸣的秘钥。如果不是你，我们完全无法找到连接点突破这个剧院。”
　　席小萱激动地说：“那我今天看到的是真的？”她捏捏自己的脸，“嗷，好痛。”
　　“对，没错，你看见的是未知的第三延伸段接入世界所带来的波动。不要怀疑，这是由一艘废弃的宇宙飞船改造而成的剧院。剧场的主人是我正在追查的对象。她创造了这个剧院，创造出剧院里的NPC，让它们以一个程式配合主角演出，你就是NPC之一。”
　　“也就是说，我每时每刻的行动都在被监视着？”
　　“不止如此。”莪相手中的牌聚拢成一摞，“你还被.操控着。她想要在宇宙践行她的意志，剧场是她意志的承载体，而剧场里的客人则是她从宇宙各处拉来的信徒。”
　　她把牌切好，再次铺开，让席小萱抽三张。
　　月亮、命运之轮、女祭司。
　　过去、现在、未来。
　　这才是塔罗牌的真正奥义。
　　莪相指着月亮说：“长久以来，我们一直无法突破这艘飞船以外的星云，那片星云就如同月亮的迷雾般充满了陷阱，但我能听见你的呼唤。每一次，当你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合理性时，我就能看见你。这一次，我终于锚定你的坐标了。”
　　“那是什么意思？我被困在这里了？”
　　“是的。你作为当时反对她的先锋，被长久地困在这里，演了一出永不落幕的剧目。”
　　“但我不明白，她的目的是什么？”
　　莪相凝视着牌面说：“她想要颠覆宇宙秩序，创立一个所谓天下大同的宇宙，在她所谓的宇宙里，没有宇宙规律、宇宙秩序、宗教、魔法。只有她自以为是的爱，和她对规则、秩序、魔法的扭曲。”
　　“可是有爱，这不好吗？”
　　“你马上就能见识到她所谓的爱了，然后你会发现，这与宇宙之爱相差甚远。”莪相说。
　　“大多数把她视为宇宙之母，比宇宙更厉害的存在的，都是新诞生的精灵或者神祇。他们自己还都无法理解宇宙之爱，于是相信这位宇宙之母的爱。”
　　席小萱思考一会说：“但是，那么辽阔的宇宙，怎么会特地为了消灭‘宇宙之母’而过来？我觉得，宇宙会包容她的存在。”
　　莪相本想控制自己的表情，但席小萱说的话在她看来太过好笑，表情又太过认真，她只好捂着嘴偷偷笑，“笨蛋，是因为你在这里啊。”
　　“我？”
　　“是的，除了你之外，还有很多像你一样被剧场困住变成NPC的人。未知的第三延伸段承担了拯救你们的职责。因为我和你的特殊羁绊，我决定以你入手。”
　　“什么羁绊？”
　　莪相中指食指并拢，做出指剑手势，轻轻放在唇边，“还是秘密哦。”
　　席小萱只好不纠结这一问题，转而凝视命运之轮，“那么现在是命运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了。命运之轮轰隆隆从专横的国王身体上滚过，而推动它的正是女祭司。”
　　席小萱脑海里莫名又涌现一段定义。很久以前，国王被视为太阳的象征，冬天来到，太阳就要死去，为了开启新的一年，女祭司会推出一个巨大的车轮，从国王身上压过去。这个车轮就是命运之轮。
　　莪相看见她的反应露出欣喜的微笑，“没错。因为是对整个世界深远而长久的影响，你才会三张牌全部抽出大阿卡纳。我触碰到了你，所以世界要改变了，而你，则是践行神意的女祭司。”
　　“但是，我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呢？”席小萱疑问道。
　　“你要做的，是把这个故事变成属于你的故事，改变它一直喋喋不休的状态。”莪相说着站起身，在她眼镜左右两边各挂了东西。
　　是一对蝴蝶翅膀做成的眼镜夹。右眼是白水晶，左眼是紫水晶。席小萱晃了晃，发现夹子上还别着海蓝宝坠子，像眼镜链一样垂下。
　　“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我的小蝴蝶，煽动翅膀掀起一场风暴吧。”莪相在她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