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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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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儿在前面带路,马车跟在其后,不一会就到了流云院。
书儿向着马车恭敬说道,“我先进去叫少爷。”
“恩。”
马车里传来低低的回应声。
将碗放到了桌上,书儿直奔小院儿,等他找到云嘉身上已出了一身薄汗。
“少爷,皇上来了。”
“皇兄?”
云嘉略略一惊,他还真微服私访来了。
当下放下手中的剪子,步伐轻快的迎向大门。
门前马夫拉着帷幕,一人身形矫捷的跳下马车,随即又往马车内探身抱着另一个人出来。
“嘉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与云嘉七分相似的脸微抬着,姿态高贵。人中龙凤连身影都好似被镶嵌上了一道鎏金的光芒。与季曼殊相似的招摇,却隐隐透着一份狂妄不可一世的尊贵。
“不待宫里,竟往外跑。”
云嘉无奈的睨了他一眼,眼角的余光扫见他怀里沉睡过去的人,略微苍白的秀丽面容,微薄的唇,下颌尖巧,若不是身高体格,他定会将那人儿当成女子了。
怎么过了那么久,他还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
“怎么他也来了。”
对于云嘉对云绪岚的冷漠,云曦不以为意,毕竟当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见了面后难免会怒意渐起。
“不放心把他一人留在宫中。”
说完,云曦二话不说转身进屋。
云嘉跟在后面,看着那走在前面相交融的身影,兄弟乱.伦啊。
只是人伦道德又如何,云氏子孙又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呢。
云嘉的记忆里只有云岚绪年幼时的身影。
当年父皇酒后误事,抱了守夜的宫女,谁知她竟然留下了孩子以此要挟,妄想着能母凭子贵,享一步登天之福。
父皇又岂是他人所能摆布的,虽给她安了个名分,却让她搬至了宫中最阴暗角落里的宫殿。说是宫殿,其实也只是一间比冷宫好不到哪的小屋子。没有佣人,没有锦衣华服,没有可信的朋友,什么都没有。女人生孩时,父皇也只叫了一侍女一个产婆候着。好像自己也是在那个时辰生的吧,华丽丽的的宫殿里,大臣官员,嫔妃丫鬟站的水泄不通,父皇抱着自己小小的身子笑的无比开怀。
原来自己和云岚绪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而待遇却是天壤之别。
再后来是进私塾了吧,第一次是皇兄牵着进了私塾,拜了师傅。也是在那时看到了他从未蒙面的五哥,小小的身影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衣服破旧,嫩白的小脸与母亲极为相似,全然没有父皇的张扬。这样的身份地位,又怎能入他尊贵的眼。
记忆里他从未亲口叫他一声皇兄,反而是他每次都跑来,羞怯的叫自己皇弟,自己是从来不将他放入眼里的。
长大后,他就不来跟自己套近乎了,每次见面也离得远远的,漆黑的瞳里多了份恨意,莫名的仇恨。
父皇驾崩后,几年腥风血雨的皇位之争,云岚绪早被送出了宫,不知下落不知死活。宫里的皇子妄想得位的都死了,只剩余自己和一个未出阁的皇姐。皇兄身为太子顺利成章的登上了皇位。
后来皇兄不知为何派人搜寻云岚绪的下落,找到他的时候全身肮脏不堪,下人说是在街上找到的,女人死后,他就过上了行乞的日子。
还记得云曦寝宫,那偶尔的一记眼神交涉,才看清他眼里更深一寸的恨意,被那么痛恨的眼神看着,很莫名的不安心。
云岚绪,我现在是真的明白了。
皇兄自幼疼我入骨,从你对我产生敌意的那一刻起,你是爱上他了。爱着他,所以仇恨我这个被皇兄深深疼爱的人。难怪你要如此对我,利用苏凌如此对我了。
“在想什么?”
“没什么。”淡淡的看了眼云曦怀里苍白的人,不怒,不喜。
“找间厢房,让我们先睡一会儿,赶了一天的马车了。”
“书儿,带他们去西边的空房,那儿比较幽静。”
“是。”
天灰蒙蒙的将黑了,流云院里里外外点上了烛火,灯火通明。
等热暖了菜,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竟是苏暮笙和言洛来了。
一身墨绿色的衣裳,精神显得极好,望着云嘉笑的温暖如旭日。
“今日你没来,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所以就过来看看。”
看了眼桌上层层叠叠的素菜,“还没吃饭吧,我带了些荤食,一直吃素看你身子都瘦了一圈了。”
身后言洛提了个食盒,展开了一碟碟的摆上了桌。都是色香味俱全的上好饭菜。
苏暮笙从最后一格中取出一碟糕点,也是云嘉从前爱吃的。
“来,趁热把这碗参汤喝了,补身子的。”
捧着碗,小心翼翼的递给云嘉生怕他不接受。
碗口上方还袅袅的飘着薄烟,看来是刚煮不久,还冒着热气。
突然想起早上的事,那些话,那些记忆。
白烟后面,谁都看不见得地方,云嘉的眸中凝聚起一层轻纱般的薄膜滋润晶莹。
等饮尽了碗里的汤汁,缓过了神,随即微微仰起了头,对着苏暮笙露出了轻盈的笑,然后那笑渐渐的盈满了眼瞳。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人家了。”
背后响起戏谑的笑声。
云嘉回过头,狠狠的剜了云曦一眼。
睡饱的男人一醒来就喜欢耍嘴皮子。
苏暮笙微微惊讶,还未等说什么,云曦已先一步开口了,“别行礼,这是宫外。”
苏暮笙礼节性的点了下头,低头看云曦身边的男子,男人也淡淡的回视他。
苏暮笙习惯性的去看云嘉的反应,见他并没有反感或是恨得神情。真没想到再见面是这样平静,一切都变得风轻云淡了。
当初在报仇与报恩的双重压力下,伤了云嘉。而两人之间也因此再没了恩情亏欠。
还以为他已经在那场战役中死了,毕竟是谋朝篡位之罪,罪当问斩。
他苏暮笙不知道,在云岚绪问斩之日,云曦用了偷梁换柱之法将刑场上的人救下了。
只是自此,云氏家族中再没有云岚绪这个名字,而云岚绪在历史上也已是死去之人。
“都坐吧,该吃饭了。书儿快叫言洛来坐,”
众人刚落座,云曦环顾了下四周,“怎么不见季曼殊?”
“他啊......”
云嘉还未说完,身后响起了清亮惊讶的声音,“皇......皇......”
“皇什么呀。”
云曦笑着露出白亮的牙,仿佛只要季曼殊在此叫出皇上就要给他好看。
季曼殊眉眼一转,刚刚的惊讶转换成无尽的柔媚。红色身影一闪已经挨着云曦的身子了。手臂勾着云曦的脖子,半个身子坐在云曦身上笑的千娇百媚,“这位黄衣公子,模样好生俊俏,奴家喜欢。”
云曦无奈的抚额,“季曼殊,你不能稍微正经点么。”
若是被不熟的人看到了,定要认为他们之间有奸.情了。
“季曼殊,安稳点,坐过来。”
云嘉微愠的催促道。
不长眼的季曼殊,没看到身边的某个人表情已经冷冰冰了么。
接收到云嘉的眼神暗示,季曼殊才露出了明晓的表情,只是还是有些不太高兴看到了云岚绪。
季曼殊自小也在宫中长大,宫里所有的事他都知晓,包括云岚绪对云嘉所做的一切。
“好了,奴家得到小云儿那去了。”
季曼殊一走,云曦便解脱的叹了口气,“来来,都吃饭了。”
夹着菜往云岚绪碗里堆,面上还挂着讨好的神色,像极了隔壁阿婆家阿黄的模样,只差吐舌头了。
只是云岚绪无意理睬他,只低着头吃饭。不可一世的皇兄也会有吃瘪的一日,真是一物降一物。云嘉这样想着,轻轻地笑了笑。
一张小圆桌,第一次坐了那么多人。在季曼殊身旁却还露了个空位,“可惜了,穆沂蒙要在就真的是团团圆圆了。”
云曦感慨道。
季曼殊清幽幽的叹了口气,只有身旁的云嘉听到,“这么好的日子,提他做什么。”
“对了,今日是嘉儿生日。为兄也没什么好相送的。”
云曦岔开话题,从怀里拿出一块铜镜。
“我又不是姑娘家,怎么送铜镜啊。”
云嘉奇怪的说,翻来覆去翻看,“啊,桃花。”
圆形铜镜的背面镶着银,纹路清晰曲折形成一片祥云和一朵盛开的桃花,一看就知道是宫里最好的工匠师打磨的。
“我知道你素来喜爱桃花。”
“谢谢皇兄。对了皇叔娶了新妻,改日皇兄去拜访一下吧。”
“此事我知道。”
“不用去了,他们已经走了。”
季曼殊塞得满口的饭菜,模糊不清的说。
“走?去哪了?”
“崔嫣祖母病逝,匆匆忙忙赶去了。”
“这样......”
“我房里有酒,不如喝两杯吧。”
季曼殊猛地跳起来,往厢房而去。不稍片刻抱着两坛酒兴冲冲的跑了出来。酒是上好的女儿红,酒味香醇,后劲很足。
“难得大家能聚一块儿,今日不醉不休!”
云嘉是不能喝酒的,却因为是寿星,被季曼殊灌了多杯,幸而有苏暮笙为他挡掉一些,却也饮了不少。
一顿饭到最后,书儿和言洛早早退下了。云岚绪已经回西厢房睡去了。桌面上还留着云曦和季曼殊酒桌上拼个你死我活。
苏暮笙则扶着醉酒的云嘉到了房里。
“苏暮笙。”
“恩。”
轻轻地应了声便跪在床边,轻手轻脚的为云嘉脱衣服。
“苏暮笙。”
“是。”
然后还有里衣。
衣衫一件件的褪尽,只留下绸缎般白的亵衣。
苏暮笙凑近轻轻的拉开胸前衣襟,伸出手,心疼的抚上偏离心口处细腻皮肤上的一道疤痕。
“恩。”
云嘉轻哼一声,想动又动不了。
季曼殊压着他的手脚,俯下身唇舌接触到肌肤,慢慢摩挲,舌尖细细的舔舐伤疤上的纹路。
“唔......”
云嘉被一阵酥痒弄的全身无理只能半睁开眼。
胸口落满青丝,手指慢慢抚上脑袋,指尖挑开束发的丝带,青丝散落下来手指便插进了柔亮的发丝里。
“苏暮笙......今晚别走了......留下来吧。”
苏暮笙微抬起头,看到一双迷离微红的眼,微笑着低头吻上了他的唇,唇舌交融。
一阵深吻之后,苏暮笙躺上床,将云嘉揽进怀里,“睡吧。”
窗外,清凉的月光透进来,温柔的照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人,无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