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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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芙道：“等下次得空了，我再和你好好切磋一番。”
沈寂微微颔首，“随时恭候。”
秦若芙问：“那你什么时候教我修炼？”
“现在，如何？”
语毕，沈寂抬起修长的五指，掐了个诀，狱中泉水忽而倒悬，化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漂浮于空中，像是倾盆的急雨戛然而止，被冻结了时间。
“这是要做什么？”
秦若芙起身，抬头望向那些水珠，在烛火的照耀下，每颗水珠都折射出斑斓光影，如梦似幻，流光溢彩，仿佛满天星。
沈寂不语，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响指。
一颗水珠飞射而来，撞在秦若芙的脑门。
微微有些疼，但更多的，是湿润的凉意。
她心中一动，大概猜到了沈寂的意思。
随着指尖翻动，又一颗水珠射来，秦若芙侧身避开。
紧接着，万千华光闪动，宛如蓄势待发的箭矢，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射向秦若芙。
秦若芙调动灵力，逐一避开，有些躲避不及，下一瞬水珠便沾湿衣襟，缓缓渗透，肌肤晕开凉意。
她凝眉，加快了躲避的速度，身法也逐渐熟练。
狱中本就对灵力有一定的限制，两人顶着这种限制运转灵力，消耗只会更大，须得绞尽脑汁控制灵力的输出。
每一次进攻与防守，无一不是在借机锻炼对灵力的操控。两人皆从最初的滞涩，到后来越运转越顺，得心应手。
水珠簌簌落下，涎玉沫珠，泠泠动听。
秦若芙气喘吁吁地停下，身体虽然疲惫，双腿也酸软酥麻，可脑海里的弦紧紧绷着，油然生出一种紧张与刺激感，整个人酣畅淋漓，意犹未尽。
她看向沈寂，眼神里闪动着兴奋的光。
“不够。”她慢慢恢复着灵力，“再来。”
沈寂收敛气息，淡淡笑了笑，正要凝聚灵力，蓦地，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微微缩紧，旋即撇过脸去，耳尖攀上一丝几不可察的薄红。
“怎么了？”
秦若芙歪着头，正想走过去，沈寂却轻咳一声，音色微微发颤，低声喝止她，“别过来。”
秦若芙顿住脚步，蹙起眉心，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沈寂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令他难以把话说出口，半晌，闭了闭眼眸，豁出去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低头看看。”
秦若芙目露疑惑，顺着他的话微微低头——
衣衫不知何时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少女曼妙的胴体若隐若现，精致的锁骨下，白色的小衣隐隐可窥浅粉莲花盛开。
秦若芙的脸颊倏地红了。
羞耻与恼怒后知后觉漫上心间，她抱臂蹲下来，怒道：“沈三！”
沈寂一个激灵，紧闭的眼眸长睫颤动，有些无措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秦若芙正要骂他，忽觉一阵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寂听见了，循着声音向她走去，“我试试帮你把湿衣裳里的水抽离。”
“别过来！”秦若芙瞪着他。
“别担心，我闭着眼呢。”沈寂顿住脚步，无奈道。
秦若芙迟疑了一下，有些别扭道：“你站在那里别动，我走过去。”
“好。”
秦若芙慢慢吞吞地挪过去，视线一直停留在沈寂的脸上，见他确实双目紧闭，不曾睁开过，这才放下心来。
沈寂一直伸着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他的手很白皙，手掌宽阔，指节修长，像是挺拔笔直的枝条，柔韧有力。腕骨处潜藏的青筋如虬龙般蜿蜒，因为肌肉绷紧而突出，极具张力。
秦若芙多看了几眼，踟蹰着将手慢慢放入他的掌心。
她触摸到了沈寂虎口与指腹处粗糙的薄茧，他的掌心温度比她高出许多，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她传递热度。
真要说起来，这还是秦若芙第一次握住年轻男子的手。
原来，是这样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沈寂的手掌，两厢对比起来，她的手小得可怜，几乎轻轻一拢，就能被沈寂完全抓住。
不知为何，心跳快上几分。
男子的手都是这般大吗？还是只有沈寂是这样？
她试图回忆起自己见过的其他男人的手，尤其是慕容朔的，可视野里的这只手此刻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脑海，一时间居然没想起来慕容朔的手长什么样子。
分明从前见过很多次来着……
与此同时。
沈寂感觉到掌心滑入一个柔软无骨，微微泛凉的东西，触感温润细腻，如上好的岫玉。
等意识到那是什么，他怔愣一瞬，耳尖的薄红逐渐爬上颈颊。
怪他没有说清楚，其实秦若芙只需要把湿透的衣角给他就行了……
此刻再说，只怕两人会更尴尬，便没有贸然开口。
沈寂身不动，调动灵力顺着秦若芙的手心向上，触及她的湿衣，剥离其中的水分，将衣裳绞干。
好似被包裹在温暖的春风里，秦若芙感到原先的寒意逐渐被驱散。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某种陌生又异样的感觉——
浑身肌肤都像是被羽毛蹭过，痒极了，她有些难忍，眸光颤了颤，小脸慢慢涨红，下意识抓紧沈寂的手。
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寂估摸着已经将水分全都抽出，察觉那抹凉意紧握住他的指尖，又听见秦若芙的声音，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便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意明媚的脸，蛾眉皓齿，眼瞳弯似新月，粉面生春，嫣然动人。
沈寂的眼神微微变化，不着痕迹地暗了暗，问她：“笑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的？”秦若芙抽回手，乜他，“很痒，知道吗？”
掌心里柔软滑腻的触感不再，他动了动指尖，慢慢收拢，垂在身侧。
沈寂：“确实不是故意的。”
“好在衣裳干了。”秦若芙捋了捋袖口，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不计较了。
“再有下次，我就将你的眼睛挖出来。”她放狠话。
“是是是。”
沈寂叹气，“不过你的身法仍需提升。”
“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一块，”秦若芙不遮不掩，直言道：“剑术也是，我自己私下里也练习过，可总觉得不尽人意，做不到像慕容朔那样行云流水，出神入化。”
“那就不练。”沈寂不以为意道：“你不擅长的东西为什么非要去学，这不是上赶着找折磨吗？”
秦若芙一面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一面又忍不住道：“可是学了剑术，不是可以拉近我与他的距离吗？”
沈寂反诘：“那你拉近了么？”
“……没有。”
每次她想向慕容朔请教剑术问题时，慕容朔虽然都会为她解答，但是一板一眼，待她与其他前去请教的弟子并无区别。
他不会出手教她持剑姿势，只会负手立于原地，口头指点，严肃地像个老古董，一旦她出错了，他的眉宇便会微微蹙起，语气也带上几分严厉。
想起这些，秦若芙撇了撇嘴，心道，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才不会惯着慕容朔，忍受他这般对待自己。
“既然如此，又是何必？”沈寂道：“你最擅长的本就是灵符与阵法，单修一门，练到极致便可，绝不会比慕容朔的剑差到哪里去。”
秦若芙心中微动，问：“那我和他……”
“秦若芙。”沈寂忽然打断她。
头一次听见沈寂直呼自己的名字，秦若芙怔然，凝眸望向他。
沈寂神色莫辨，语气里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永远不要因为别人去改变你自己。”
他哂笑，几乎有些尖锐地问道：“你的傲气去哪里了？我并不觉得，你是会为了别人而去改变自己的人，大抵只会稍微收敛脾气，藏一藏性子，像只猫儿般，将爪子藏起来，可是绝不会为了谁，去将利爪磨平或拔除。”
“不觉得自己忍得很辛苦吗？你不像段清漓，她从骨子里便是个善人，与人为善，总下意识体谅他人，能忍便忍。你不一样，看不顺眼的，你便不会虚与委蛇，惹了你的，你定要锱铢必较，报复回去。”他一字一句，轻慢地戳进秦若芙的心里去。
秦若芙抿了抿唇。
沈寂说得都是对的。
她垂下眼，问：“所以，你也觉得段清漓很好是么？我知道，不止慕容朔，宗门里大多弟子都同她相处得很好。”
她听见沈寂无奈地叹了一声，而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她：“抬起头来。”
她抬头，对上沈寂墨如点漆，深邃如渊的瞳仁，忍不住被他攫取视线，听他缓声说道：“我提及她，并非是比较你二人谁好谁坏，只是说，人与人之间各不相同，你不必去模仿谁，你既模仿不来，也无须模仿。”
秦若芙有一瞬间的心惊。
她确实得承认，在慕容朔面前，她总会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表现得像段清漓一样善良包容，因为她觉得，慕容朔喜欢这样的人。
但她没想到，沈寂完全看穿了她。
除了爹娘和阿姐，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竟然会是沈寂……
“倘若慕容朔因为你装出来的那副模样而喜欢上你，那他也并非是喜欢真正的你。”
沈寂道：“喜欢你的人自然会连同你的优缺点也一并喜欢，绝不会让你去改变什么，就像你爹娘与你阿姐，他们只会包容你，理解你和尊重你。”
“最后，”他唇边衔着一丝浅淡笑意，眼神戏谑，“你之前问我觉不觉得你恶毒，我觉得……”
他故意拖长尾音，听得秦若芙的心提了提，竟有些紧张。
“或许吧。”
他似笑非笑道：“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6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