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哥哥 哥哥哥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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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刀子。
季云亭放下钢笔，将一份报告合上，靠在椅背里，按了按眉心。办公室只剩下他这一盏灯，落地窗外是CBD的万家灯火，六十九层楼的视角足以俯瞰半个城市的车水马龙，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夜景了。腕表指向十一点四十，他看了眼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原处，继续翻开下一份文件。
手机响了。
季云亭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周言，霍曜的发小。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嚷嚷开了：“季哥！霍曜喝多了，他吵着要见你，您能来一趟吗？”背景音里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几个人的惊呼。
季云亭眉头慢慢皱起来：“你让司机送他回去。”
“哥你也知道他那个德行……”周言的声音苦得能拧出汁来，“我们真搞不定，现在连门都给他弄不出去。他非要见你，不见就不走，在这儿砸东西呢！”
电话那头又是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玻璃制品被摔碎了。紧接着周言突然“嗷”了一嗓子，大喊：“不行哥你快来吧！他要抢我手机！！！再不来要出人命了！！我求您了，您知道的，我们根本不可能拦得住他！”
霍耀是S级Alpha，周言是A级，分化评定里S为最高等级，全国每年新分化的Alpha里，能拿到这个评级的，不超过三个。信息素压制力在Alpha里近乎无敌，加上霍家从小用资源堆出来的体能训练，霍耀真要发起疯来，十个训练有素的顶尖保镖都按不住。何况也没有谁真的敢按。
“二十分钟。”
“行行，那哥您路上慢点！”
季云亭挂断电话，将面前的文件合上放进抽屉，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出办公室。电梯一路下行，他站在轿厢里，看着镜面中自己的脸，眼底倦意掩饰不住。
地下停车场空旷冷清，他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暖风徐徐吹出，他在车里坐了一会，才挂挡驶出。
……
周言转身往后扫了一眼包厢内，冲沙发上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怎么说，哥们这演技，不错吧？”
此刻，包厢里一片狼藉。茶几翻倒在地上，酒瓶碎了一地，昂贵的洋酒混着玻璃碴淌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几个原本在包厢里陪酒的男男女女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出声。
而刚才周言口中“喝多了闹事”的那个人，此刻正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握着酒杯，轻轻晃着。冰球碰撞杯壁发出脆响，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坐着的那个Omega身上。
那个Omega坐在满地玻璃碴里，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脖子上的抑制贴已经被撕掉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混着酒气在空气里弥散。他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怕面前的Alpha，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二十岁的年轻Alpha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自然蓬松的微卷狼尾带着些许凌乱感，下面是浓颜系的长相，眉眼修长，眼尾微微上扬，又带着少年人的锐利，但此刻那双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晃着酒杯，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地上的Omega却像被雷劈了一样抖得更厉害了。
“有意思。”霍曜终于抬起眼，视线彻底落在面前的Omega身上，“敢给我下药，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角落里那几个陪酒的人脸色瞬间白了。
周言也愣了一下，啥意思，怎么还有下药的事儿，剧本不是装喝多骗季哥过来吗？
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也收起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走过来踢开地上的碎玻璃，皱着眉问：“下药？”
霍曜没答，只是把酒杯往旁边一递。周言接过来闻了闻，脸色变了：“操，这是……”
“诱导剂。”霍曜靠回沙发里，活动了一下脖颈，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打盹的豹子，眼神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掺在酒里，这是打算让我在这儿当场进入易感期，然后你正好‘帮忙’？”
他用脚尖抬起那个Omega的下巴，让他不得不仰起脸。
“长得还行。”霍曜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谁的人？刘家？赵家？还是我那个好二叔？”
Omega长得确实不错，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眼尾泛着红，此刻看起来我见犹怜。
Omega哆嗦着嘴唇：“霍、霍少，我没有……我……”
“你没有？”霍曜收回脚，起身，他站起来的时候，那股S级Alpha的信息素才真正压下来，红玫瑰的味道，浓烈、霸道、带着S级Alpha特有的压迫感。
整个包厢里的人只觉得胸口发闷。周言也难受，但他是Alpha相比于其他人要好一些。那个Omega直接软倒在地，脸色由潮红转为惨白。
“你知道吗，”霍曜蹲下来，和他平视，语气像在和人聊天一样随意，“我最烦的就是有人把我当傻子。”
Omega拼命摇头，眼泪糊了一脸。
霍曜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的，但每拍一下，那个Omega就抖一下。“但你今天运气好，我现在没空搭理你。一会儿有人要来，我不想让他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对周言说：“收拾一下。窗户打开通通风，这Omega味儿太大。”
周言立刻招呼那几个陪酒的人收拾残局。霍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站在那儿，忽然问：“他怎么说？”
“啊？”周言正指挥人抬茶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季哥说马上到。”
霍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心皱了一下。他走回沙发旁，踢了踢那个还跪在地上的Omega：“去，坐那边去。”
霍曜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陪酒的人：“和他们坐一起。等会儿我哥来了，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他笑了笑，没把话说完，但那个Omega已经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里去了。
周言捂着半边脸，从指缝里看着他这位发小：“你可收着点儿吧，等会儿季哥就来了。”
霍曜没理他，走到内间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凉水泼在脸上，他撑在台沿上，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会儿，然后抽了几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再转过身来时，刚才那个眼神阴冷的Alpha已经不见了。
周言跟过来，看着他这副切换自如的模样，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说你累不累啊？”
霍曜没答，只是走到沙发边，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那儿，眼睛半阖着，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真的喝多了不舒服。
季云亭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满地狼藉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窗户大敞着，夜风把窗帘吹得高高扬起。几个陪酒的男男女女挤在角落里噤若寒蝉，周言正站在茶几旁边指挥人把收拾地上的碎玻璃。而霍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周言一抬头看见他，立刻挤出满脸的苦相：“季哥！您可算来了！”
季云亭没接话，视线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在那个缩在角落的Omega脸上停了一瞬。那个Omega脸色苍白，脖子上的抑制贴不见了，衣领也有些凌乱，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把头低下去，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收回目光，季云亭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曜。年轻Alpha闭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绵长，看起来确实像是喝多了睡着了。
“喝了多少？”他问周言。
“呃……”周言挠挠头，“白的洋的都有吧，也没个数。季哥您也知道，霍曜那个酒量，能把他喝成这样，那得是往死里喝了。”
季云亭没说话，弯腰把霍曜的胳膊搭上自己肩膀，用力把他架起来。重量压过来，见他一晃，“季哥我帮您——”周言要上前。
“不用。”季云亭架着人往外走，“你忙你的。”
周言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冲角落里那几个陪酒的人挥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今天这事儿，谁要是往外说一个字——”他顿了顿，皮笑肉笑，话没说完，在场的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
霍曜整个人压在季云亭身上，头歪在他颈窝里，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季云亭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按了电梯下行键，盯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个人影，季云亭唇紧抿着。
霍曜的重量对他来说有些吃力。一米九的身高，实打实的肌肉和骨头。走出电梯的时候，季云亭额角已经渗出了薄汗。他把人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暖风开到最大，然后偏头看了霍曜一眼。
霍曜靠在椅背里，头歪向车窗一侧，眼睛还闭着，呼吸平稳。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浓颜的五官勾勒得格外好看，眉骨高挺，鼻梁直挺，嘴唇抿着，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醒着乖巧得多，毫无攻击性。
季云亭收回目光，挂挡驶出停车场。
到霍家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霍老爷子住老宅，霍曜父母常住国外，偶尔回来住几天，大部分时候这房子就霍曜和管家还有几个佣人住着。
季云亭把车停进车库，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霍曜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看起来睡得挺沉。
“霍曜。”季云亭拍了拍他的脸，“到家了。”
霍曜没反应。
季云亭又拍了拍，力道重了点：“醒醒，进去睡。”
霍曜的眉头皱了皱，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身体往季云亭这边靠了靠，头抵在他腰侧，不动了。
醉得这么厉害，季云亭皱眉，只能弯下腰再次把他架起来。这一次霍曜整个人软得不像话，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季云亭踉跄了一下，靠着车门才站稳。他偏头看了霍曜一眼，后者埋在他颈窝里，眼睛还闭着，呼吸温热地喷在他脖子上。
“……真行。”季云亭低声说了一句，架着他往里走。
门是管家张姨开的，张姨看到霍曜这副样子，顿时心疼得不行：“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喝成这样？”又看向快两个月没见的季云亭，“云亭啊，辛苦你了，工作这么忙还专门送他回来。”
季云亭架着人往里走，气息不太稳：“没事，张姨，您……帮忙搭把手。”
张姨赶紧上前，想从另一边扶住霍曜，结果刚碰到霍曜的胳膊，就被霍曜一把甩开了。霍曜皱着眉，把脸往季云亭颈窝里埋得更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不要……哥……”
张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黏你。行行行，不要我，那云亭你自己辛苦点，我给你们开门。”
季云亭架着人往里走，张姨跟在旁边絮叨着开门。
霍曜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压得他脚步发沉，好不容易上了二楼，进去卧室，结果刚走到床边，霍曜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把他带得一起倒在了床上。
“嘶——”季云亭被压得闷哼一声，伸手推他，“霍曜，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