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和鸣与君识（重生）》卿漪

23、汤泉

　　屏风前的凤椅，椅身裹着整张白狐皮，椅背上嵌着七颗鸽血红宝石，扶手是赤金打造的凤首，凤喙衔着圆润的东珠。椅垫是三层云锦叠绣，绣着交颈凤与并蒂莲，丝线中掺了真金箔，流光溢彩。

　　殿侧的暖阁更是精巧，四面墙壁镶着透光的琉璃砖，砖后衬着淡粉色的绫罗，让室内光线始终柔和。
　　暖阁中央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桌面嵌着整块水晶，下方铺着西域进贡的波斯地毯，绒长如丝，踩上去绵软无迹。

　　窗边设着一张软榻，榻上的帐幔是江南绣娘耗时三年绣成的“百凤穿花图”，每只凤的眼睛都嵌着细碎的钻石，帐杆是象牙雕琢而成，顶端顶着赤金打造的凤冠造型。

　　软榻旁的多宝阁上，摆着父王搜罗来的奇珍异宝：有东海水晶雕成的莲花盏、吐蕃进贡的蜜蜡佛手、江南官窑烧制的描金珐琅彩瓶，最惹眼的是一对玉如意，通体是罕见的紫罗兰翡翠，柄端雕着交颈凤，据说这对翡翠原是一块整玉，父王特意命工匠拆分雕琢，寓意“夫妻一体”。

　　内室的梳妆台上，摆着赤金打造的凤形梳篦，梳齿间嵌着细小的珍珠，铜镜是西域进贡的琉璃镜，镜面光滑如冰，镜框雕着缠枝凤纹，镶满碎钻。
　　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皆是内务府特制，盛在羊脂玉盒中，盒盖嵌着微型的凤纹浮雕。

　　床头的帐幔是鲛绡所制，轻如烟雾，帐顶悬着一盏鎏金凤凰灯，灯身嵌着无数红宝石与蓝宝石，点燃后光影流转，如坠星河。
　　这盏灯是父王亲绘图纸，命宫中巧匠耗时一年打造，灯油中掺了凝神的香料，只为母后安睡。

　　“长秧，你随月嬷嬷去公主今后要住的侧殿看看，按公主的喜好与生活习惯，调整殿内一切陈设用度。缺什么就跟月嬷嬷说，务必补全。”

　　长秧是胥南珩给她的人，到她身边并未有多久，根本不可能了解她的喜好习惯，玉姈蝶生怕露馅，连忙拒绝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母后，只要是您安排的我都喜欢。”

　　“这也是母后的安排。”
　　不等玉姈蝶再开口拒绝，皇后直接给月嬷嬷使了眼色，让她带长秧去侧殿。
　　“走，跟母后泡汤泉去。”

　　“凤仪宫里还有汤泉？”

　　“不仅有汤泉，还有一位汤嬷嬷，北夷来的，调配药浴、花浴极为出色，尤其是做得一手好精油，都是鲜花汁子和果木药材调配的，泡着很舒服，泡完，整个人都香香的。等你出嫁，母后把她陪嫁给你。”

　　“母后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儿臣出嫁后也不一定有汤泉，难道让汤嬷嬷的才华施展于小小浴桶之中？这也太屈才了，陪嫁些精油给儿臣就行了。”

　　“母后出资为你修建汤泉便是。”

　　聊着聊着，她们便走到了汤泉殿。

　　汤泉殿隐于凤仪宫西侧暖阁之后，朱红宫墙绕着一圈鎏金镂空凤纹栏栅，栏栅间攀着西域进贡的缠枝忍冬，花叶皆以螺钿镶嵌，日光下泛着珠光。

　　踏入殿内，暖意裹挟着清润香气扑面而来。地面铺着整块暖玉，玉色莹白如凝脂，是从昆仑山脉采得的籽料，切割打磨后无缝拼接，缝隙间嵌着细碎的金箔，踩上去暖而不滑。

　　四面墙壁镶着透光的粉琉璃，琉璃后衬着鲛绡，将殿内光线滤得柔若月华，壁上浮雕着凤戏牡丹图，浮雕的沟壑里填着金粉与珍珠粉，凤翅的翎羽间还嵌着细小的蓝宝石，抬手抚过，触感细腻无糙。

　　汤泉池居于殿中央，池壁是整块蓝田玉雕琢而成，玉色青碧通透，泛着莹润光泽，池沿打磨得圆润光滑，外侧浮雕着十二只形态各异的凤鸟，每只凤鸟的眼睛都嵌着一颗黑曜石，与青碧玉色相映成趣。

　　池底铺着一层圆润的白玛瑙与粉珍珠，大小均匀如鸽蛋，澄澈的温泉水漫过石子，泛着细碎的银光。
　　这温泉是宫中独一份的活水，皇帝特意命人开凿地下暗渠，引骊山温泉入宫，渠壁镶着铜质凤纹，防止活水损耗，水温常年恒定在最舒适的界限。

　　冬日不凉，夏日不燥。

　　池边对称设着四张紫檀木软榻，榻面铺着整张白狐皮，上面叠着三层云锦织成的浴垫，绣着交颈凤与并蒂莲，丝线中掺了真金，流光溢彩。

　　池畔的白玉案几上，摆着一套赤金打造的沐浴器皿，澡豆盛在羊脂玉盒中，盒盖嵌着微型凤纹浮雕。

　　香膏是西域进贡的玫瑰凝脂，盛在螺钿小盒里，旁边还放着一把赤金梳篦，梳齿间嵌着细小的珍珠，梳背雕着缠枝凤纹。

　　案几旁的多宝阁上，摆着各种奇珍：东海水晶雕成的花瓣形水舀，吐蕃进贡的蜜蜡佛手香薰，江南官窑烧制的描金珐琅彩小瓶，瓶中插着新鲜的红梅。

　　殿角设着一座鎏金铜制暖炉，炉身雕着凤羽纹，炉中燃着银丝炭，无烟无味，恒温持久，炉上搁着一块羊脂玉板，上面放着皇后换用的绫罗衣衫，皆是江南绣娘耗时数月绣成的凤纹罗裙，衣料是特制的软缎，掺了蚕丝与珍珠粉，触感柔滑如肌肤。

　　暖炉旁的架子上，挂着鲛绡制成的浴帘，轻如烟雾，帘上绣着百凤穿花图，每只凤的眼睛都嵌着细碎的钻石，风动时，钻石折射出的光影落在池水中，如星子坠入碧波。整座汤泉殿，无一处不彰显着极致的奢华。

　　“蝶儿想泡药浴还是花浴？”

　　“儿臣都可以，母后想泡什么便泡什么。”

　　“汤嬷嬷，把花浴精油都端过来给公主选。”

　　“是，皇后娘娘。”汤嬷嬷躬身应下。

　　话音未落，便有十二个身着淡青色宫装的女婢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托着一方紫檀木托盘，托盘上整齐码着数十个小巧精致的白瓷罐。瓷罐约莫掌心大小，罐身绘着不同的工笔花卉，牡丹、芍药、茉莉、琼花……色彩鲜妍，笔触细腻，连花瓣上的露珠都栩栩如生，罐口还贴着细绢封条，隐约透出不同的馥郁香气。

　　“请公主挑选。”汤嬷嬷上前一步，将最靠前的托盘微微倾斜，方便玉姈蝶细看。

　　玉姈蝶挑得眼花缭乱，随意拿了罐没见过的黄色小花花罐，“就这个吧。”

　　“是，公主。”汤嬷嬷接过瓷罐，示意宫女们退下，转身便去准备。

　　头顶的簪钗分量不轻，卸下时便觉头皮一松。汤嬷嬷动作甚是利落快速，玉姈蝶和母后拆卸完珠钗发髻，褪去衣衫后，汤泉已然准备好，水面飘着带些淡粉的白梅花瓣。

　　玉姈蝶跟着母后踏入汤池，温水恰好没过腰腹，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连日舟车劳顿的疲惫。

　　水面漂浮着一层淡粉色的白梅花瓣，花瓣饱满莹润，沾在肌肤上滑腻微凉，鼻尖萦绕着梅花的清冽与不知名的暖香，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好暖和好舒服啊。”

　　皇后靠在池边的白玉枕上，闭着眼感受着温水的滋养，闻言轻笑：“泡汤泉最是缓解疲惫了。”
　　她抬眼示意殿内侍奉的宫人尽数退下，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才缓缓开口，道：“蝶儿，别的花香精油带不带的都可以，咱们今日泡的这依兰花精油，务必要多多带些。”

　　“香倒是香，不过母后特意叮嘱，是依兰花有何特别之处吗？”她转头看向母后，眼中满是好奇。

　　“这款是汤嬷嬷的绝技，还加了一些特殊香料和药材，汤嬷嬷入宫前给它取的名字叫戏鸳鸯。香味类似于迷情香的效用，却又和迷情香不同。”
　　玉姈蝶还未出嫁，母后不好说得太直白，可不说直白，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让她明白这意思。
　　“总之，适合成亲后泡，有助于增进夫妻感情。”

　　迷情香的作用，玉姈蝶曾在话本中见过只言片语，此刻听母后这般说，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她慌忙低下头，指尖搅动着温水，将漂浮的梅花瓣搅得打转，小声应道：“多谢母后好意。”

　　“不需要跟母后道谢，你同予太过客气小心，总让予觉得，你跟母后太过疏离，反而伤心。”

　　……

　　汤泉殿内的水汽愈发氤氲，暖香缭绕，母女二人的私语混着水声，藏着女儿家的羞涩心事，也藏着宫闱深处的暗流涌动。

　　而今夜的宫宴，注定是一场暗流与锋芒的交锋，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那些未曾说破的阴谋，都将在宫宴的灯火下，悄然拉开帷幕。

　　宫宴早已布置妥当，鎏金宫灯挂满梁枋，灯芯裹着龙涎香，烟气袅袅升腾，与殿外飘入的夜露寒气交织，氤氲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殿中铺着巨大的波斯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中央设着一座九阶高台，太后、父王与母后的席位便在其上，左右两侧依次排开各宫嫔妃与宗室亲眷的席位，案几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乐师们隐在雕花屏风后，指尖拨弄琴弦，曲调婉转缠绵，却压不住殿内隐隐的暗流。

　　玉姈蝶随着母后踏入华阳殿时，所有目光皆瞬间聚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