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回宫 ...


  •   父王特地命人将马车轿撵内里,改造成了一张宽敞的软榻,铺了极为厚实的被褥,即使路程兴有颠簸,亦会大大减少舟车劳顿的不适,也更适合大病初愈还需调养的母后。

      玉姈蝶带着长秧单独乘坐一辆马车,刚启程,长秧便拿出了一封书信,以及一本小巧厚实的帖子。

      展信时,宣纸上的墨香清冽,落款处“胥南珩”三字笔锋遒劲,却在收尾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缓。

      玉姈蝶逐字细读,眉峰渐渐蹙起,“胥南珩信中说,他的亲信在南疆苗疆族寻找解蛊之物时,见到了我父王,他遍寻解蛊之法无果后震怒之际,收到良渚驿站寄出的一封书信后,便连夜赶回了良渚驿站。可是长秧,他若能做到这份上,为何,会出现母后旧疾被所有医官隐瞒母后的局面?”
      她指尖摩挲着“震怒”二字,指腹能感受到宣纸的纹理,满心都是解不开的疑窦,“这前后的心意,实在相悖得厉害。我实在,想不明白。”

      此外,他还在信中后半段写道,他在苗疆族学了打银饰,给她打了一支鸳鸯花样式的银钗,望她会喜欢。苗疆巫医告诉他,苗疆族有个习俗,新郎官都会在定亲下聘时,给新娘子送上一只亲自打的鸳鸯花样式的银饰,以表想同妻子鸳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意,待他随南诏使者到良渚宫中求亲时,就一同带来给她。

      玉姈蝶望着这后半段行字,脑海中浮现想象画面:他坐在苗疆的月光下,握着银锤细细敲打的模样,清冷的银辉映着他专注的眉眼。

      这份爱意,与宫中隐瞒旧疾的迷雾缠在一起,令她心间又甜又涩。

      长秧倾身靠近他,将说话声音压到最低,道:“依我愚见,陛下和皇后的关系,兴许只是表面不和,但,良渚满宫人尽皆知,皇后是陛下心中最心爱的女子。他们也曾相爱过几年,只是,后来,陛下和皇后吵架的次数愈发多,两人陷入谁也不肯低头的僵局,但,陛下对皇后从来都是嘴硬心软,极其厚待纵容。”

      玉姈蝶侧眸看她道:“你在帮他说话?”

      “冒犯了,公主。”长秧当即膝行半步跪下,附耳于玉姈蝶,用,只她们两人能听见的悄声,道:“公主误会我了,这些,是历年宫中淑妃娘娘传递来的消息之一。淑妃娘娘是南诏派来良渚联姻和亲的公主,算起来,是温王的姑姑,她是南诏先王与丽妃所出的公主。消息绝对可靠。丽妃娘娘是温王的人,只是传递些宫中局势,以便您来日回宫所用,丽妃娘娘和现今南诏王关系恶劣,甚至是憎恨,所以,您不必有任何担忧,她也并非南诏国细作。”

      玉姈蝶将她扶起来,“我没怪你,别动不动就跪。”
      她附耳于长秧,同样用着只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悄声,道:“此处不便言语,有关丽妃娘娘的事,我们回宫再说。”

      “是,公主。”

      玉姈蝶翻开那本小巧的帖子,只见内页工工整整抄着一首《长乐赋》,字迹与寻常抄本别无二致,既无藏头,也无暗记,她不解嘟囔:“长秧,他这是何意?”

      “公主请稍等。”
      长秧从水壶中倒了点白水在丝帕上,接过玉姈蝶手中的小帖,温柔轻缓的将丝帕上的余水,均匀的涂抹上了薄薄一层在纸上。
      纸张非但没破没软,水还未浸透湿纸张的背页,密密麻麻的小字立刻浮现在纸张上。

      只是那字实在太小,玉姈蝶凑得极近,眼睫几乎要碰到纸页,看了片刻便觉头晕眼花。
      她勉强辨出,上面写的是良渚宫中所有嫔妃的简介,包括家世、位份、性情,甚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喜好与忌讳。
      “这字……既防外人,倒也像是防着我。”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眶,语气无奈。

      “我来念给公主听吧。”

      “不急。”玉姈蝶将帖子与信笺一同折好,递给长秧,“此处不合适,你好生收着,回宫再念给我听。”

      “是,公主。”

      ……

      破晓时分的良渚宫浸在鎏金暮光里,朱雀大街至宫城正门的十里长街,尽数铺着西域贡入的胭脂红绒毯,毯边缀满鸽蛋大的红宝石,被天光映得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晕。

      太后一身玄色绣卷草纹的褘衣,领口佩着三重玉璜串饰,每枚玉璜都经匠人细细琢磨,泛着千年古玉独有的油脂光泽。她鬓边簪着一支玉鸟步摇,鸟喙衔着细小的珍珠流苏。
      一众后宫嫔妃依位份于太后身后排成长列,皆身着清雅华服,佩饰尽是温润的软玉,无半分金银的张扬。

      她们垂眸敛息,目光偶尔掠过宫门,带着恭谨,更藏着对那位失而复得的十三公主的好奇与敬畏嫉妒。
      能让王与皇后亲自远赴三千里寻回,不日册封国公主,背后拥有一整个卡穆尔为靠山,且能让太后携全宫相迎,这等荣宠,良渚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远处传来隐约的玉磬声,清越绵长,随着风渐渐近了。

      这些妃嫔之中有不少都是熟面孔,只有十余个前世并不存在的妃嫔。

      不过,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穿得比前世要素雅得多,皆以温润淡雅的珍珠玉饰为主,衣衫华贵却都以淡色为主。

      很像,她前世记忆中的母后所喜爱的服饰妆容。

      “十三公主生得貌美,和皇后很像。”
      言罢,她挥手示意身侧的几个嬷嬷端来好些华服首饰,“待册封礼一过,你便是历朝历代来最尊贵的国公主,自然,一应用度都该匹配身份些。”

      玉姈蝶回过神来,叩谢太后。

      “好了,都别站着了,皇后大病初愈,现下最是需要疗养的时候,快带着公主回宫吧。今夜,哀家设了宫宴,庆祝十三公主回归。”

      “多谢太后娘娘,臣妾定当携公主准时出席。”

      太后微微愣神,随即,欣慰道:“看来,皇后心结已解,再仔细养养,把身体也养好,才好。”

      皇后跪在太后跟前,诚恳致歉道:“臣妾先前沉浸于思女之痛,无法自拔,因此多次冒犯太后,身为中宫皇后,却屡屡失职,今而,特向太后请罪。”

      太后连忙将她扶起,“皇帝和哀家都不曾怪过你,你又何必太过自责。今后,做好皇后便是了。”

      “臣妾叩谢太后娘娘。”

      “快起来,不许再跪,快带着公主回凤仪宫梳洗装扮吧,这孩子在草原之地过久了苦日子,刚接回来,就即将出嫁,趁着还在母国,可得把一切最好最尊贵的都用上,好好补偿。”
      言罢,太后又拉着玉姈蝶的手,温柔道:“姈蝶,有何想要的,尽管来向哀家开口。”

      “多谢太后娘娘。”玉姈蝶望着她眼中的慈和,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嗯,快带着你母后回宫吧。”言罢,太后松开玉姈蝶的手,转而对良渚王道:“皇帝,到哀家宫里来,哀家有话跟你说。”

      “母后,朕还有紧要政务要处理,待处理完,再到您宫中。”

      “哪样政务不紧要?紧要,也堆积多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太后的语气满是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威压。
      说完,她便自顾朝宫内走去。

      良渚王看了皇后一眼,眼神复杂难辨,似有愧疚,又有几分说不清的牵绊,最终只对玉姈蝶道:“蝶儿,好生照顾你母后。”

      “儿臣遵命。”

      众人行礼恭送完,母后散去众妃嫔,带着玉姈蝶坐上软轿回宫。
      沿路遍悬鲛绡宫灯,灯芯裹着龙涎香,烟气袅袅缠上檐角,与御花园连夜移栽的昆仑雪芝、南海珊瑚枝交织出氤氲仙境,连风过处都携着三分馥郁,七分贵气。

      良渚宫,还真是大变样。

      凤仪宫宫门朱红鎏金,衔着七尾交颈凤纹的铜环被晨光镀得暖亮,门楣上方悬着的“凤仪宫”匾额,依旧是前世一摸一样那块。
      是父王亲书题字,每一笔都嵌着细碎的赤金,风吹过便漾起粼粼金芒,据说为寻这等成色的赤金,内务府遍访西域三月。

      踏入庭院,青石板路铺得严丝合缝,缝隙间嵌着淡粉珍珠碎末,踩上去悄无声息。
      庭院中央的汉白玉喷水池,池壁浮雕着百鸟朝凤图,池底铺着一层细碎的孔雀石,池心立着一只凤凰,口中吐出的泉水落入下方白玉莲花池中,池沿镶嵌着一百三十六颗南海东珠,每颗都有拇指大小,圆润无疵。
      这是父王曾经南巡时,特意命水师潜入深海采得,只为博母后一笑。

      当然,并未得母后半分好脸色。

      正殿之内,穹顶绘着丹凤朝阳图,彩绘以金粉调和珍珠粉勾勒,抬头望去,凤羽的纹路都泛着柔光,是宫中最顶尖的画师耗半年之功完成,颜料中掺了母后最爱的沉水香露,经年不散。

      殿中迎面是一座九折透雕凤纹屏风,以紫檀木为骨,嵌着整块和田羊脂玉雕琢的凤身,凤翅缀满红、蓝、绿三色宝石,都是西域诸国进贡的贡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惊悚恐怖未悬游小说:《棺中少女》已开文 疑似祖宗的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异能鬼妻,和,拥有阴阳眼被亲人设计卖八字、阴差阳错和她阴亲后陷入规则怪谈的贫穷帅气男大后代,一起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渡厄斋”阴阳纸扎铺暴富保命。 喜欢的乖乖们可以点击专栏前去标记星星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