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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一百二十二 “听二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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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属下按吩咐放了十二卫专有的信哨出去,只要元副率他们看到,定会做出回应。”
“可惜信哨能传递的范围也只有那么远,要是再没消息,你就往回沿路打听,看能否寻到十二卫的踪迹。”
“遵命。”
一大批人马,就算路上找不到老六老七,按照原先的计划也应该先来京黔待命,况且他们有马匹,速度不会比魏惑他们慢。
但兵马久久未见,也没有消息传来,难道是困在了半路?
可这原因也说不通——通往京黔的必经之地有三郡两县一州,并且都属戊姜城管辖内,绝不会遇到他城敌袭,更不可能有瞎了眼的自己人对着一队精良兵马设陷埋伏。
由于要把这事摸清,避免夜长梦多,闫放便先往主城放了只信鸽回去,信上说是向四娘报平安,实际是想知道魏陵巯和主城的十二卫司部有何动静,至少作为随军,跟丢主令也是大罪一桩。
只要芙荆那小丫头在看信时能多留个心眼,准明白他的意思。
做完此事,他又派了个心思活络的侍卫暗地离开京黔往回打探——一支千人的队伍行在路上还是很容易惹人注目的。
虽说弄丢十二卫一事听着就离谱,但魏惑到底也是动了下脑子,没有马上哭哭啼啼地把兵马丢失一事报上去,不然这么大的事,保不准魏陵巯大发雷霆,直接派兵给他们这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带上镣铐押回主城,再狠抽一顿鞭子。
“九公子!救命啊,九公子!”
屋内的侍卫得了令后刚离开,后脚就有人慌里慌张冲进来。
闫放慢悠悠往那看一眼,闯进门的是个大约四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这会儿一急,那胡子都飞了起来,瞧着还有些许滑稽,感觉像是熟面孔,但他对京黔那一堆在地里埋头苦干的属官不大熟,一时没记起来是谁。
“九公子,小的终于找到您了,快快快,要闹出人命了!”
此人见到他后又喜又急,话方含在嘴里就要来拽他,到头来嚷了半天也没讲清楚是什么事。
想到跟这类人打交道心累得很,闫放眉头微皱,正要说话,着一身兵甲的人又匆匆踏入房门:“九公子。”
来人是随他们同行的护卫,这时先一步进来的中年男子听声后却吓一跳,满脸惊惧地退到门角。
护卫也没分出神去看被吓到角落里的中年男,而是认真道:“六公子与佰郡官的人起了冲突,此刻正在前堂大动肝火,下令让我等杀了他们。”
听他这么一说,缩到角落的中年男才像是反应过来,终于想起自己要说的正事,忙点头附和:“啊是是,九公子,六公子他他他,他正要杀人呢,佰郡官让小人来找您,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难怪他看到护卫会被吓到门角去,毕竟上一秒魏惑才下了杀令。
说到佰郡官,闫放倒是想起眼前的这中年男子貌似是佰长懿手底下的主薄,搞了半天,这一个两个都是来找他办事的。
虽然魏惑弄丢了铜鱼符,但高人一等的架子却没丢,一来到京黔就找他讨要剩下的一队人马,他忙着查十二卫一事,懒得跟他扯,干脆利落地把人交了过去,结果还没消停两天,就又开始斗祸了。
不过闫放也不是很意外,只长长呼出一口气,瞥了眼屋内二人:京黔主薄来找他他倒是能理解,就当是病急乱投医了;可连护卫怎么也要来找他?这些人作为随兵,一般只需听命行事,根本没必要特地跑来跟他报告。
再者说实话他不是很想管这档子破事,就魏惑那人一天能惹出上百个麻烦,他要什么都管,怕是得累死在京黔。
见他半天不作声,主薄更急了:“九公子!求求您了,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您了,再不去救人,裴寻可要被活活打死了!”
闫放的视线落在护卫身上,此人无须他多言,马上明白过来:“是六公子不慎伤到了佰郡官,一直跟着佰郡官的那毛头小子护主心切,见状便扑过去咬他一口,因此六公子大怒,喝令身边的小厮上前对其拳打脚踢,而佰郡官为救自己人以身阻拦,却使六公子更为震怒,叫小厮们连同佰郡官一块儿打,这才引起驿馆中的部卒拔刀相向……”
“……”
听这一大段话,闫放闭眼沉默了一下,脑袋里已经自动浮现出老六暴跳如雷的画面了。
“现在佰郡官夹在中间好言相劝,暂且让部卒们放下了兵器,可六公子觉得丢了面子,非扬言要把那小子跟‘造反’的部卒都千刀万剐,又命令我等动手,赵十将一看此事非同小可,也不敢轻易听六公子的,便派了属下前来找您。”
闫放越听越觉得好笑——也不知魏惑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了些什么,才能想到让他手底下十来个人去杀京黔成百上千的兵,这不是脑残是什么?
瞧他忍不住发笑,主薄那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恨不得在原地打转:“哎哟九公子,您就去跟六公子说两句好话,让他消消气,饶了那些个不知规矩的人。”
看来佰长懿让主薄来找他,主要是不想事情闹得越发不可收拾——魏惑“戊姜城六公子”的身份摆在那儿,确实没人敢动他,他硬要胡搅蛮缠,佰长懿也没办法。
闫放笑着摇摇头,迈步走出房门时,不忘问道:“你刚刚说六哥‘不慎’伤到了佰郡官,是怎么个‘不慎’法?”
跟在身后的两人默然好一会,直到走过连廊里的一扇雕花框景,护卫才道:“回九公子,是六公子嫌今日送来的鸡炖得太老了,一气之下摔了盛菜的碗,佰郡官心疼这肉菜一口没吃就浪费了,于是劝了两句,不曾想六公子听得不高兴,反手给了佰郡官一耳光。”
闫放步子顿了一下,记起一连好几日送来的饭菜里好像是有现杀的荤腥,不过他当时只顾着调查十二卫半路失踪的事,也就没怎么在意。
京黔到底贫乏成什么样他是见过的,郡中鲜少有户落饲养牲畜,不是不想养,而是养不起,就算有养的,也只能养那么一两只,却不是为了吃,像鸡鸭一类都得留着下蛋用,牛和驴是留着下地干活用,这些是百姓们能养活自己的生计。
可佰长懿还真豁得出去,为满足魏惑的口腹之欲,让他答应为京黔上书,竟硬着头皮用大鱼大肉来招待他。
“整个京黔才养了多少鸡,就算够他吃,也不够他糟蹋的。”
闫放想着佰长懿不是个蠢人,魏惑到此地的第一天起,他就该看出这六公子是个什么德性了,没想到他还敢以肉投馁虎,也不怪到头来碰一鼻子灰。
说到这儿,主薄忽地抽咽起来:“唉,六公子要是有您一半通情达理,我们郡官也不至于这样难做。”
“……”
闫放可不爱看一个大男人在面前抽抽搭搭,脚上的速度加快了些,不多时就赶到了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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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忠心耿耿,为他舍生赴死了,可看那姓魏的,好像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依旧是卯光平淄县官衙的暗牢内,被狱卒从水缸里一把揪起来,沈宣章痛苦地咳嗽两声,吐出呛住呼吸道的水,刚喘过气,又被再度摁进水里。
随着时间变长,大量的水灌入肺部,窒息感全然袭来,他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变得低钝,想要挣扎,奈何因被死死按住手脚而动弹不得。
在眼前即将一片模糊时,揪住他头发的手用力往上一扯,使他暂时得以从溺死之境中抽离出来。
沈宣章趁这空隙呼吸几口浑浊的空气,心里也清楚申徒晔在魏修手上吃了瘪,自是要把怒火发在他身上,只是没想到这小心眼的连话都不让他说几句。
他压下呼吸困难所带来的不适,刚要找机会开口,坐在椅上的申徒晔忽是起身凑过来,捏住他下颚:“你这张脸当真长得跟魏修一模一样?”
这突然的问话令沈宣章心生一计,边咳边反问道:“我脸上这副皮面出自牵机相师卞津罗之手,你说呢?”
“卞津罗?竟是他做的?”
听到“牵机相师”的名头,申徒晔显然来了兴趣——卞津罗是戊姜城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谁都知晓其精通数术,茹古涵今,是十二城高位者万金难求之才,申徒晔也不例外,于是他不死心地在他脸周摸了一遍,实在找不出破绽,才道,“揭下来。”
沈宣章没答话,只看了眼摁住自己手脚的狱卒。
“先松开罢。”
对于牵机相师亲手制作的东西,申徒晔当然是想好生琢磨琢磨,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玄机。
没了狱卒禁锢,沈宣章活动一下带着镣铐的手脚,因被束缚太久,关节都已经变麻木了。
紧接着他向申徒晔要了一瓶鳕荆子,将东西碾碎成粉混水涂在脸侧,片刻,贴近颚骨的地方如同纸张脱落一样分出一层裂口,而沿着裂口往外轻轻一扯,覆在脸上的整张面具就被扯了下来。
申徒晔忙一手将脱落的面皮夺走,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像是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才分出注意力望过来,目光却是一愣,随后轻佻地笑了笑:“你原本这张脸比魏三这诡诈面皮可要顺眼多了。”
听出他话里别有用意,沈宣章平淡瞟他一眼:“劝二公子还是少费心思,这张人脸只能用一次,撕下来后就没用了。”
“牵机相师的秘技哪是这么容易能学到手的,”申徒晔也想到这事,所以并不怎么失望,他低头再看一眼手中薄如纸张的面具,放到火烛下照了照,随后把东西递给身后的侍卫,目光又重新落回沈宣章脸上,“倒是你,要真就那么杀了,我竟还觉得有点可惜。”
察觉到手脚关节处的酸麻感在逐渐褪去,沈宣章微微一笑,漆黑的眸里映着水波中缓缓晕开的火光:“听二公子这意思,莫非是看上我了不成?”
听着明显带有撩惹意味的话语,申徒晔笑容渐深,视线随着其发梢上的水珠滴落至脖颈而慢慢往下滑,语气中带着露骨的恶劣:“横竖是枚弃子,不如让人调教好了,送到南馆去。”
话刚落音,站在一旁的两个狱卒邪笑一声,像是被放出笼的饿虎,面带狰狞朝他扑来!
见惯了这些手段,沈宣章处变不惊,暗暗抓紧手铐上的铁链,待狱卒逼近,飞速往前倾身,举臂用链条挡住一人,恰好使自己能掩于其身下。
趁这空挡,他反手拿铁链绞紧此人项颈,双臂收力的刹那,链条勒入皮肉,发出沉闷骨裂声,至此沈宣章果断松手,一脚把此人踢出去以抵挡另一人,且不忘快速拔出其佩刀!
等到狱卒推开眼前这具碍事的尸体,再目眦尽裂地扑过来,他正好挥刀斩向他首级。
申徒晔身边的侍卫见势不妙,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潜入的黑影一刀割开喉咙,紧接着,那把快到甚至连血都没染上的匕首便抵在了申徒晔颈边。
暗牢内的血腥气变得越来越重,沈宣章一手握着沾了血浆碎肉的锁链,一手执殷红寒刃,在洒满鲜血的烛台处回眸,阴暗面容上浮出一抹诡笑:“申徒晔,你最好是弄明白,我之所以会在这儿,并不是因为你能抓住我,而是看我,想不想被你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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