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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可怜的枕头 “可恶可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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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弦一郎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两个记者和网球社之间,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墙,把铁丝网内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来。
“胜者只会是立海大。”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井上记者,恕我们不能招待。”
柳莲二在一旁补充了一句,语气礼貌却疏离,“没有预约,立海大不接受任何采访。”
两个记者被‘请’出了网球社的范围。
铁丝网的大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芝砂织站在门外,整个人还有些恍惚,“井上前辈……对不起。”
“你啊,也太莽撞了。”井上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无奈,“时悠一年级就成为了立海大男子网球社的指导教练,作为唯一的女生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在立海大这种强者为尊的环境里能站稳脚跟,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芝砂织低下头,没有说话,她刚刚就是有些不甘心,也确实是被冲动冲昏了头脑,简称上头了,就想要争个高下。
“前辈,对不起,害得你被我连累。”
井上守拍了拍芝砂织的肩膀,“走吧,回去好好做功课,下次再来,得提前预约了。”
不过他清楚地明白……怕是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铁丝网外,两个记者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拐角。
铁丝网内,立海大的训练还在继续。
但是气氛明显更不一样。
刚才那段对话,偷偷挪到场边的几个正选队员们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冰帝输了?”丸井文太手里擦汗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然后被他随手搭在胡狼桑原的头上,“那个迹部景吾的冰帝?”
“傻了?”仁王雅治抬手撩开丸井的头发,摸了下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嘟嘟囔囔,“噗哩,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你才傻了!”丸井一巴掌把眼前白皙纤细的胳膊拍开,“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动峰……”回来的柳莲二去社办找出一本笔记本,开始手指飞快地翻看划动着,“这个名字没有任何记录,至少在我整理的关东地区强校资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对这个学校是没有任何印象的,再翻一遍记录是为了确保自己没有遗漏。
胡狼桑原把搭在头上毛巾拿了下来握在手里,“能从冰帝手里拿下胜利,绝对不是普通的队伍吧?”
“会不会是运气?”切原赤也凑过来,“爆冷门这种事,偶尔也会发生吧?”
“迹部不是会输给运气的选手。”真田弦一郎双手环胸,眉头紧锁,但是语气笃定,“冰帝的综合实力在关东地区仅次于我们,能打败他们的队伍一定有些实力。”
不动峰?完全没有印象。
仁王雅治不动声色地站回柳生比吕士身边,把手上从丸井头上蹭到的微末汗水悄悄蹭到柳生的队服上,“能让冰帝吃亏的队伍,不简单啊。”
“也不一定吃亏吧。”柳生比吕士无视作怪的身边人,冷静客观地发言,“比赛输赢都很正常,冰帝的实力摆在那里,输一次不代表什么。”
倒是让时悠看柳生比吕士的眼神不一样,说到她心坎上了。
看样子还真的是匹黑马,今年的都大会冰帝还得靠争抢复活赛的名额才能出线关东大赛。
“但能让冰帝输的队伍,至少说明他们不是杂鱼。”丸井文太想到芥川慈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上场,等会儿就找他打探打探是什么情况。
“关东大赛还没开始,就冒出这么个对手,今年的比赛有意思了。”切原赤也眼神中写满了兴奋。
他也是可以上场关东大赛的正选,随即又想到了青学那个新生越前龙马,他们都可以作为正选上场,说不定会在比赛上遇到。
不过在那之前,也不知道青学能不能走到他们跟前。
倒是这个不动峰,切原赤也舔了舔嘴唇,有了些跃跃欲试,能打败冰帝的队伍,那应该挺强的吧?
上一次和冰帝的日吉若对战,虽然他赢了,但是也能感觉对方很强。
“去年都大会,冰帝有正选上场吗?”比起运气,时悠倒是更倾向是轻敌,她询问柳莲二。
“有,他们后三场安排都是正选压阵。”柳莲二在脑中翻找出去年冰帝在都大会的表现。
“那也就是说,他们除了非正选,正选也有输比赛的。”柳生比吕士不经意地走了两步,躲开了身边还想要使坏仁王雅治。
“收集一下资料吧,莲二。”时悠也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学校打败冰帝给青学扫清了道路夺冠。
柳莲二点点头,这是他每次在关东大赛前都会做的事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今年,他还准备带一下后辈一起,毕竟以后这些事情总要有人接手。
安排完事情的时悠,还没等训练结束,独自来到了医院。
病房的门被推开。
刚吹完头发正在收拾的幸村精市听到动静,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时悠。
“小悠?你先坐一会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
时悠已经走到床边,一把抄起病床上的枕头,然后——
“可恶可恶可恶——!!”
她一只手在床上抵着枕头,一边喊着一边疯狂地锤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脆弱的枕头在鼓起又凹陷中来回蹦跶,终于在它快要不堪重负的时候,被外面这阵仗惊到的幸村精市从卫生间出来。
他的手上还沾着水,随手抄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
时悠咬着后槽牙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着的情绪。
“他们怎么能那么说!”枕头又挨了一下重击,皱皱巴巴地等着幸村精市为它发声。
“看不到我们的努力,看不到我们的付出——凭什么那么随意地否定我们!”
时悠一刻不停地碎碎念着,脑袋里闪过那个女记者不以为然的表情,闪过那句“不就是个中学生的网球社吗”,闪过那些轻飘飘的,不了解却敢评价的话语。
幸村精市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时悠,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从时悠的话语中也能大概猜到。
有人说了网球社不好的话,踩到了她的底线。
“中学生怎么了?”时悠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们的冠军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都知道些什么他们!就敢站在外面指手画脚!”
病房里都回荡着时悠的声音。
话音刚落——
“咚咚咚!”病房门没关,路过的护士探头进来,表情严肃地敲了敲门板,“这里是医院,请家属小点声。”
时悠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攥着枕头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好意思,我们会注意的。”幸村精市已经转过身,走到门口,微微欠身,语气温和有礼,“打扰到大家了,很抱歉。”
护士看了幸村一眼,又看了看里面那个抱着枕头表情僵硬的少女,神色缓和了一些。
“病人都需要安静休养,家属也要注意情绪。”
“是,我们知道了。”
幸村精市目送护士离开,然后轻轻把门关上,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病房里安静下来,时悠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里的枕头被弄得皱皱巴巴。
她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注意。”时悠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幸村精市走回床边,在时悠的旁边坐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拿着枕头的手腕。
那只手干燥而温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明明只是轻轻握着,却像是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也一并握住了。
时悠偏着头,没好气地嘟囔,“你笑什么?”
“我没笑。”幸村精市手上微微用力,把还站那儿别别扭扭的时悠拉到眼前。
“你眼睛在笑。”时悠顺势挨着幸村坐下。
“眼睛不会笑。”幸村精市面上一本正经,手指却悄悄在下面使坏,蹭了蹭时悠的手心,“这是医学常识。”
时悠被噎了一下,在外面叭叭能怼的嘴,到了这儿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偷偷瞪了一眼幸村精市,然后又别过脸去,在心里腹诽:哪门子的常识?她怎么不知道?
窗外的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紫色的余晖。
病房里的光线暗下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染上了柔和的阴影。
“……对不起。”过了一会儿,时悠轻声开口。
“嗯?”
“给你惹麻烦了。”时悠的声音低下去,“护士那边……”
“没有。”幸村精市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她只是提醒而已,而且你难得这么大声说话。”
现在的时悠比以前做惯开朗人设时稳重了,比以前遇事只会慌乱哭泣时会处事了,偶尔的发泄也有助于感情的升温。
时悠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幸村。
在立海大网球社,她是教练,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客观、永远要做出正确判断的人。
队员们叫她“教练”,弦一郎和莲二把她当同龄人对待。
但是没有人会把她当小孩。
只有一个人,只有阿市,只有在他面前,她永远都可以做那个被照顾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