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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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几天前橘田和春日部交谈的那个下午。
“好。”春日部垂下了眼睛，面对恳切得如同金毛大狗那样直勾勾盯着主人的眼神，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很难说不吧。饶是对情感有意淡漠的春日部，也能感觉到那种直接穿透灵魂的炽热，让春日部仅仅只是一个犹豫，嘴上就不自觉地代替自己做出了决定。
橘田瞬间心满意足，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被信任看的喜悦光芒，让春日部这种时候改口都做不到了。
不过也罢，计划中确实有用到他的地方。春日部垂下了眼帘。
春日部想了想，手指划过摆在桌上的文具，最后拾起了一只钢笔递给橘田。
橘田有些懵懂，但是春日部的一切行为都是有意义的，他需要做的就是听从就好了，最多只是再加上春日部一个人前进的时候努力跑到他身边就好了。
橘田接过笔，对着阳光仔细打量了一番。但是不管这么看，都不过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钢笔——尽管黝黑发光的笔杆上显示出价值不菲——但到底不过是一只被春日部从桌上拿起来的平平无奇的钢笔。
“如果出现了情况，没有办法直接联系你的话，这只笔会和你示警的。”春日部看着橘田好奇地东看看西瞧瞧的模样，没有更多解释。
“那我该去哪里找你呢？”把钢笔握在手里，不管怎么说，还是正在身前的春日部更重要。
“海崖吧。”春日部沉吟，那里远离市区和所有战斗，向来人迹稀少，并且能一览无余看到周围所有的景色，不会存在无知无觉危险或者是被他人探知的情况，“我们班一起去过的那个地方。”战争爆发前郊游的时候那里就是目的地。
“好！”橘田看上去斗志勃发，恨不得春日部一声令下，就马上上刀山下火海。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只笔到底有什么玄机？”橘田期待地望着春日部，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春日部，完全被这个秘密困扰住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橘田看到春日部嘴角好像有了微微的弧度，可恶，居然在这种地方卖关子，简直让他扎心挠肺地难受起来了，明明和光是知道他的好奇心是再重不过的了。
不过这样的春日部变得更加生动起来了。橘田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可……真是太好了。
*
橘田很快就知道那个“时候”来临了。
握在手中不时就摩挲一下的钢笔开始发烫起来。橘田一个机灵从昏昏欲睡的课堂中清醒过来，死死地盯住了它。
无声无息的爆炸是从笔的尾端开始的。橘田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绚烂的焰火在他的手指间绽放，但只是轻柔地舔舐他的皮肤，让他没有感觉到一点被灼烧的感觉。光与焰顺着笔杆急速向上攀升，如同一条火蛇，噬人的火光飞速席卷了整支钢笔。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完整的钢笔就如同化作青烟一般消失在了橘田手中，空空荡荡的双手好像在说那支笔的存在不过只是一个橘田的幻想罢了。
但是橘田知道，那是真实存在的，是春日部的示警，或者是……求助。
他站起身，向课堂上因为他突然打断而陷入尴尬的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没有太多时间解释，他飞快地冲出了教室，像是要拼劲他这辈子全部的力量一般，向春日部和他约定的地方赶去。
走最近的道路。
横滨的整个地图在橘田脑海中闪过，自动为他指明了一条学校通向海岸的直线距离——这是I.C.I的部长大人一点不希望被春日部落下太远的微不足道的倔强——战乱期间又哪有出租车这种东西胆敢在横滨接客呢，所以最快的方式也无非就是橘田骑着他的小破车在横滨的大街小巷中乱撞罢了。
橘田的骑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前方有一片黑衣服的持枪人似乎在做收尾工作。
冥冥之中的感知让橘田停下了车，远远地躲在角落中看着前方黑手党人来人往。
看上去那里经历过了相当残酷的战斗，地面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如同月球崎岖的表面；远一点的地方经历了爆炸的洗礼，大片的土地变成了焦黑色，直到现在隔这么远也依旧能够闻到火药的刺鼻；而在远的地方有一滩此刻已经变成褐色的血液……
橘田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片区域的战斗可不在和光建立的横滨地区战场分布模型得出的结果范围内啊，那个模型是和光花了很长时间、经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运用了各种数理模型、加之以填充收集到的数据才形成的覆盖全横滨的战场分析模型图。
正是这个图的诞生，让和光脱离了繁杂冗长的每日数据分析，有了这个图，从此只需要橘田把当日同学们收集到的情报变成可以使用的参数带入模型图中，就能最终得到近期全横滨的战场分布状况了。
但是，这一处的战斗是超乎模型图之外的。不，和光不可能出错。橘田对春日部有近乎信仰的信任，他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他计算出错的可能，最后也摇摇头排除了。
那么剩下的一个可能就是这场战斗是意料之外的、未曾加入的变量引发的战斗了。而和光，这样伟大却低调的存在，是唯一他当下能够想到的没有被记在其中的变量。
橘田要紧了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唯有冷静下来，才能不辜负春日部对自己的信任。而且和光是那样强大，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橘田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起来，他静静地藏在角落中，等待黑手党离去。他与黑暗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等待靠近的机会。
终于，黑手党似乎打扫完了战场，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橘田在阴影中又等待了一会儿，确认黑手党再也不会回来了，才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向战斗过后的残骸走去。
橘田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无知无觉地向前走，谨慎地、怀疑地向前走。灵魂轻轻飘在头顶，脚步沉重地拖在地上。
——直到看到了再前方一点，爆炸旁的位置摆放了几颗看上去没有规则的石子，石字旁放了一个小小的纽扣，橘田才感觉到他的灵魂重新坠入身体。
他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他顺势坐到了地上，捂住脸轻声笑起来。在压抑的笑声中，指间有一点湿润的触感被指腹感知到了。
和光，你果然没有出事，这一切果然都是你的计划，不管怎么说，这真是太好了！
平复了一下地狱回到天堂的心悸，橘田振作起来，他认出了地面上属于横滨中学校服的纽扣，而纽扣的主人显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有准时到校的春日部了。纽扣旁摆放着的石子细看才能发现其中似乎蕴藏奇妙的奥秘——着是他创造出的一种独特的文字——是曾经中二的橘田缠着春日部央求他学会的只有橘田本人才知道的密语（作为I.C.I隐秘存在与部长之间的交流密语）。那时候橘田不认为春日部真的有在意他的儿时胡闹的产物，不过是因为不胜其烦地敷衍地应答，却没有想到春日部不仅记住了全部，还在危机关头使用了！
橘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鼓满了气的气球一样，那种有用、被信任的快乐填充了他的内心。他终于能够真正站在春日部身边，为他提供帮助了吗！他也算帮助了他的神明大人了吗！
努力冷静下来后，橘田才开始解读春日部留下的密码。
这不是完整的信息。橘田想到。但是凭借春日部的智慧，他绝对会猜到橘田走向海崖的道路，然后把信息留在沿途的路中的。
橘田一路走，一面向周围查看。果然，在不容易被路人或是动物碰到的地方，有好几处都留下了春日部的纽扣和石子。
是全部信息了。橘田看到了最后一处信息处的标记，那是告知话语结束的记号。
橘田来到墙角，不顾众人诡异的目光，径直坐在地上，开始仔细解读他创造出的文字，他不允许自己出现一点错误，因为那可能是和光留下来的关乎性命的信息。
橘田在地上写写画画，他的手指顿住了，连手掌间好好收集起来的纽扣全部角落到地上都毫无知觉了。
石子全部的信息呈现在他面前：
“学校危，速疏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0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