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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走廊昏暗,薛江右逆光走进来。

      郑西隅拿着琴弓的手一下子僵了,没好气反问:“我要你能给是怎么着?”

      听出郑西隅语气不好,薛江右疑惑了两秒,不知道哪儿得罪这位大明星了。

      他正要去厕所,经过听到郑西隅调音,强迫症发作,没忍住好心建议道:“你要是就一段单人Solo的话还是442吧,突出音色。”

      “哦。”郑西隅冷冷绷着脸,觉得这人脑子有洞,这是多少赫兹的问题吗?

      问题是他他妈现在没校音器啊!

      蓦地灵光一闪,也顾不得对薛江右私生活的鄙视,郑西隅急切道:“你带Pad了吧?给我个A,我没带校音器。”

      薛江右恍然大悟,笑了一声。

      就为这个跟吃了炮仗似的?

      “我唱名给你不就完了。”薛江右唱了个A,朝他一扬下巴,“愣着干嘛,调啊。”

      郑西隅震惊地看着他,手上本能地跟着调音,薛江右又轻唱了几声A,听到他拉出来的音对了,才点头:“停,就这个。”

      郑西隅试着拉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想,音还真他妈都对了。

      顿了顿,又忍不住思路走偏,第一次听他唱名,声音还挺好听。

      听到琴音准了,薛江右强迫症顿时被治愈,功成身退,郑西隅在身后低低说了句“谢谢”。

      “没事。毕竟是友校师兄,客气什么。”薛江右摆摆手,拐个弯进了厕所。

      郑西隅站在原地,嫉妒、唏嘘、不甘……还有不太想承认的佩服和羡慕,一股脑涌上来。

      薛江右这种人的存在真让人不爽啊。

      天才作曲人就算了,还是Perfect pitch。

      老天爷造薛江右的时候是不是开了挂?

      可恶。

      想起刚才的事,心里莫名恼火。

      又被他给装到了。

      *

      郑西隅的原创曲和小提琴solo无惊无险结束,下了台脊背一身冷汗。

      总觉得镜头后面是薛江右苛刻又审视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上学的时候跟教授回课的感觉。

      大众对流行乐里的古典元素一向宽容,觉得郑西隅这段小提琴逼格很高,纷纷投票,郑西隅的排名一下子就跑到毕东柳后边去了,暂列第二。

      郑西隅回到观战室,韩星正要上台,两人打了个照面,韩星亲热地凑过来。

      “师哥,你简直太棒了!不愧是我偶像。”

      郑西隅礼貌微笑。

      其实韩星只在京音读了一年就退学出道,而且本专业是学录音的,不算他正牌师弟。但人家一口一个师哥叫着,还自称是他粉丝,他总不能让人家改口。

      得罪人不说,回头被爆出去,媒体又要阴阳什么小鲜肉流量耍大牌。

      听得他耳根起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就是表演么,他有经验。

      “要上场了吧?加油。”郑西隅熟练地表演了一番友善。

      韩星就备受鼓舞地上台了。他准备的是钢琴弹唱,中规中矩,分数也平平,还是观众看在他形象不错年纪还小的份儿上,投了不少颜值票。

      下一个就是薛江右,演出顺序是倒数第三个,不是压轴,大众也渐渐审美疲劳。

      薛江右首演舞台竟然也是一首弹唱,他坐在钢琴前,脊背笔直,姿态优雅。

      一身高定燕尾服配纯黑的施坦威,看得台下观众屏住呼吸。

      这脸,这手,这场景,有点过于梦幻了。

      天英可真会签新人,现场见到真人,哪个不垂直入坑。

      但凡是个颜狗,人直接没了。

      薛江右摆好手位,弹出的第一个乐段就让郑西隅愣了一下。

      又是巴赫动机。

      发展变化得相当巧妙,常人根本听不出来。

      开头上来就是一段华彩,手指翻飞,毫不吝惜展示技巧,直接给底下观众震住了。

      等和声从澎湃中渐缓,转入主歌,薛江右一开口,众人再度面露惊讶。

      声音好听、旋律动人,倒是其次。

      重点是……这他妈唱的是啥啊?

      根本不是歌词,也不是纯粹的吟唱,居然也不是唱名。

      细听发现,他居然一直在翻来覆去地唱三个数字。

      五,一,七。

      再回头一看表演曲目的名称,《JY.43》。

      别人看不出名堂,郑西隅一眼就懂了:可真他妈够省事儿的,自己的曲目编号直接拿出来用,连个歌名都懒得取。

      郑西隅定定看着屏幕里的人,麻了。

      这都是什么天秀操作。

      仗着旋律写得好,唱得不赖,就玩剑走偏锋?

      秀儿唱完了一下台,全场掌声雷动。

      无他,被演奏家级别的几段钢琴独奏给震住了,虽然唱得不知所云,但好歹是流行唱法,旋律和声音都可以打个九十分。

      最后评分下来,专业媒体给了满分,大多数观众也看在脸的份儿上,给了这场没太看明白的表演肯定。

      高分一跃跟郑西隅并排,薛江右听到报分挑了下眉,背着一只手,宠辱不惊地表示感谢。

      镜头照完他无死角的帅脸,又给了个全景,充分显出比例优越,气质拔群,真叫一个盘靓条顺。

      毕东柳在观战室里跟于琴感叹:“后生可畏啊。”

      等19位嘉宾全部表演完毕,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还剩一Part选人组队,这次是先两个人组队,之后经过竞演拆分,慢慢扩张到一个完整的乐队。

      公演排名靠前的先选,毕东柳第一个,选了合作过的女唱作人于琴,之后是第二名郑西隅。

      他走上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

      主持人:“心中有人选了吗?”

      郑西隅:“有了。”

      主持人:“请大声说出他的名字。”

      台下的韩星两眼放光,悄悄比了个心,郑西隅开口之际怔了一下,移开视线。

      他看向后排,众嘉宾若有所觉,纷纷回头。

      楚樊本能地预感不妙,偏头瞧着薛江右侧脸,有种自家猎物被人盯上的感觉。

      “薛江右,你愿意跟我组队吗?”

      当红流量唱作人,选择了刚出道的新人作曲家。

      意外,但又挺合理的?

      薛江右若有所思静了片刻,露出那幅惯常的,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情。

      “我的荣幸。”

      楚樊:“……”心如死灰。

      *

      三天录制,剩下一天本来要拍乐队初建的选歌、排练。

      但郑西隅是个大忙人,当夜结束录制后,就搭红眼航班飞回上京,因为第二天还要给品牌站台。

      他只匆匆跟薛江右加了个微信,说回头连线商量下次公演的选歌。

      薛江右突然得了一天假,乐得轻松,一觉睡到隔天中午。

      醒来摸到电话在震,是助理张维维。

      “弟弟,起床没?艺统跟我说你提前收工了,我方便上来吗?咱们收拾东西下岛玩,越总说难得来海边,让我给你拍个旅行Vlog。”

      薛江右报了房号给她,收线后,起床冲澡,出来后头发都没擦,又划开手机确认有没有新消息。

      同样的动作每天都要机械性地重复好多次。

      没有。

      对话框停留在一天前的夜里。

      庄峤说:【别担心,很快靠岸了。】

      难以言述的情绪涌上来,他坐在床边撑着额头发了会儿呆,发丝上的水珠滴滴答答浸湿了衣领和裤子,他也没什么感觉。

      张维维很快上来帮他收拾行李。

      “衣领怎么都湿了?”张维维说,“这样可不行,出去该着凉了,换一件吧?”

      薛江右只是突然觉得很累,懒得动弹,摇摇头说:“没事。”

      他起身把这几天没用上的工作台一样一样收起来。

      手稿上写了三行乐句,与巴赫动机全然无关。

      题目换成了中文—— JY.62“步武” 。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写下去。

      没头没尾地,手捏着乐谱,他问正在收行李的张维维:“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怎么突然问人家这个啊。”张维维一怔,扭扭捏捏地盯了他两眼,把行李箱用力合上,“当然有啊。我都二十三了。”

      “现在也在谈?”

      “没,分了。”张维维叹了口气,“毕业即分手。逃不脱这个魔咒。”

      “怎么分的?”

      “就我要留在海市,他要去上京,谈不拢就分了呗。”

      张维维把箱子立起来,拍了拍衣服,狐疑道:“突然问这个干嘛?你不会有情况吧?跟你说,有情况我可得告诉越总,不能帮你瞒的。”

      薛江右:“……”

      还用瞒?越芸脑子里的情况一向比现实严重百倍。

      他甚至怀疑越芸是不是希望庄峤早点跟他发生点什么。

      这就好比一个人每天都得等着楼上扔完两只靴子,才好安心睡觉。

      他要是一直没扔这个靴子,越芸就得一直等,还会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扔而时刻担心,这滋味更煎熬。

      大概越芸只是想来个痛快吧。

      毕竟另一个当事人是她老板。她管不动。

      薛江右把缩谱放进文件袋,转过身坐在床尾:“我问你个事儿。”

      张维维警觉:“你说。”

      “……如果两个人除了上床差不多什么都做了,但隔天却没有联络,这是什么情况?”

      张维维这才注意到他颈侧那道红痕,脑子一懵,心里咯噔一声:“你不会是……”

      “不是我。我邻居。”薛江右面不改色,“住我楼上那个姓蒋的男同学,他感情出了点问题,跟我咨询。”

      张维维将信将疑:“是吗?那……是这个蒋同学不对啊,他应该主动联系人家。女孩子嘛,肯定脸皮薄。”

      张维维想了想又咬牙切齿:“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蒋同学他是个渣男,只馋人家身子,所以玩得差不多了就不想负责了。越想越气!这女生可真可怜!”

      薛江右沉默了。

      在张维维嘴里,问题的重点在于男女差异,没有可参考性。

      但有一点张维维说得挺有道理。

      两个人里,总得有一个主动吧?

      于是他一边穿外套一边跟张维维说:“原来是这样,我回头教育教育蒋同学。”

      穿好外套,手指动了动,按下发送。

      薛江右:【。】

      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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