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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棋落子,祸事叠生 暗棋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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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语,从来都是最无形、最锋利、最诛心的刀。
自宇文柏暗中布局之后,朝野流言日日发酵、层层扩散、愈演愈烈。
起初只是军中细碎私语,渐渐蔓延至边城百姓,再顺着官道传回京城,传遍朝野内外。
从隐晦揣测,变成明目张胆的质疑;从细碎流言,变成有据似真的弹劾。
日日有御史递上奏折,字字句句,罗织罪名。
——陆云锦拥兵自重,久镇边塞,心生异心。
——军功滔天,傲慢自恃,藐视皇权,不尊圣谕。
——私蓄兵力、收买军心、意图割据、暗藏反骨。
一纸纸奏折,密密麻麻、字字诛心,堆积在新帝御案之前。
新帝年少、心性不定、本就根基不稳、生性多疑,日日面对满朝弹劾、漫天流言,心底的信任一点点被蚕食、被瓦解、被猜忌取代。
纵然知晓陆云锦忠勇护国、战功赫赫,可皇权至上,最惧者,从来都是功高震主、兵权旁落。
猜忌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便会疯狂蔓延、生生不息,再难根除。
朝堂暗流汹涌的同时,边塞祸事接踵而至。
不过半月,休整完毕的魏铭,果然携更多兵力、更精良装备、更周密布局,再度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精准拿捏了湾铭军所有布防漏洞、粮草短板、兵力弱项,每一次进攻,都直击要害、精准致命。
很显然,有人在暗中为他通风报信、泄露军机。
战火再燃,较之首次大战,更为惨烈、更为凶险、更为绝望。
敌军兵力数倍于前、攻势凶猛、打法刁钻、预判精准,仿若洞悉我方所有战术布局。
湾铭军虽铁血善战、誓死拼杀,却处处被动、步步受制、屡陷险境。
短短数日,边塞连失两座小城关,兵士死伤惨重、军心动荡、压力滔天。
败绩一次次传回京城,彻底引爆朝堂质疑。
先前所有流言弹劾,瞬间尽数成真。
“若非陆云锦暗藏异心、故意放水、通敌徇私,敌军怎会次次精准突破防线?”
“手握重兵、久战失利,分明是养寇自重、意图谋逆!”
“看似忠勇,实则奸佞,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谩骂、质疑、唾弃、构陷,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昔日万民称颂的少年将军,一夜之间,沦为朝野唾骂、全民质疑的可疑叛将。
万丈荣光,顷刻崩塌。
万丈深渊,骤然降临。
军营之中,氛围压抑至极致。
连日血战、屡战屡败、伤亡惨重、节节败退,所有将士身心俱疲、心力交瘁、士气大跌。
曾经战意滔天的兵士,眼底渐渐染上茫然、惶恐、绝望。
人人都能感受到,头顶无形的天罗地网,正在缓缓收紧。
李昭日日领兵血战、满身伤痕、身心俱疲,看着节节溃败的战局、日益低迷的军心、外界漫天污名,满心愤懑憋屈、无处宣泄。
“简直荒谬!”营帐之中,李昭攥紧双拳,满目怒火,“将军忠心护国、浴血拼杀、从未有半分私心!凭什么战败罪责尽数归于将军?凭什么任由朝中奸佞小人构陷污蔑、颠倒黑白!”
余飞亦是满脸愤懑,往日嬉皮笑脸尽数褪去,只剩沉郁冷怒:“定是宇文柏暗中搞鬼!通敌泄密、构陷忠良、祸乱边塞、残害忠良,无耻至极!”
众人皆知真相,却无人能辩、无人能证、无人能破。
朝堂权术、顶层构陷,从来不需要真相,只需要罪名。
陈景润看着连日血战、日渐消瘦、眼底布满红血丝的陆云锦,心底痛彻心扉、悲凉无尽。
这些日子,陆云锦日夜不眠、亲自守阵、亲自杀敌、亲自调度、亲自修补漏洞。
他一身银甲日日染血、伤痕累累、从未歇息半分。
明明是他浴血护国、死守城关、拼尽全力护家国百姓安稳,最终却要背负所有战败罪责、所有污名谩骂、所有滔天罪责。
太不公,太残忍,太肮脏。
“将军。”深夜帐中,只剩二人相对,陈景润声音沙哑恳切,“局势已然明朗,宇文柏蓄意构陷、通敌祸国、置你于死地。如今朝野猜忌、军心动荡、外敌压境、内外夹击,再死守此处,只会坐实所有罪名,落入必死死局。”
他抬眸,眼底带着极致恳切与决绝:“不如暂弃城关、引兵退守、伺机待变、上书自证、彻查奸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下去,才有洗清冤屈、平反罪名、撕碎阴谋的机会!”
这是唯一的生路。
暂时退让,不是叛国,是自保,是蛰伏,是等待翻盘之机。
可陆云锦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澄澈坚定、无半分动摇。
“弃城?”他轻声反问,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飞云城是边塞屏障,身后是万里疆土、千万百姓。我若退一步,敌军便进一步,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尸骨遍野。”
“我是大靖将军,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守土护民,是我毕生职责。”
“身为将士,可战死,不可退;可身死,不可降;可担尽世间罪责,不可弃一寸山河。”
他一生忠烈、一生赤诚、一生守土为民,宁死,不后退分毫。
纵使世人负他、朝堂负他、天命负他,他亦不负家国、不负初心、不负这身铠甲、不负这一身忠骨。
陈景润看着他决绝孤挺的眉眼,瞬间泪意翻涌、心痛到窒息。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如何谋划、如何逆天,都改不了这个人的本心。
他的忠,是刻入骨髓、融入血脉、至死不渝的坚守。
他的结局,早已在他赤诚坦荡、宁死不退的那一刻,注定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