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漂亮后妈》慕夏衣

12、第 12 章

　　王柚忙碌了好几天，终于把她新家的事忙得七七八八。
　　星期三，她回单位上班儿了。
　　和她玩得好的同事阿梅立刻扑了过来，“柚子，你这两天上哪儿去了？哎呀出大事儿你知道吗？”
　　王柚疑惑地问道：“什么大事儿？”
　　阿梅说道：“你表姐……真的好恐怖啊！”

　　阿梅告诉王柚：
　　从星期六下午开始，一直到昨天星期二的晚上，苏晴像疯了似的，拼命地找王柚。
　　苏晴去王柚的宿舍门口蹲守，又频频跑来单位门口打听王柚的下落，因为一直一直找不到王柚，
　　最后苏晴坐在纺织厂的大门口嚎啕大哭了起来。
　　消息传到领导们那儿，
　　大家都以为王柚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儿。
　　于是昨天下午，副厂长、王柚的上司姜哥，以及厂里的工会主席一块儿去了王柚家。
　　结果——
　　王柚父母在家好好的，家里也根本没什么大事！
　　领导们纳罕，就委婉地提了一下苏晴的行为，又向王柚父母打听，苏晴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柚爸立刻骑着自行车去了纺织厂大门口，把苏晴喊回了家。
　　苏晴到家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
　　王柚妈就问苏晴，这么着急找王柚干什么。

　　说到这儿，阿梅故弄玄虚地问王柚，“你猜猜，你表姐是怎么说的？”

　　多年的交手，令王柚对苏晴的为人与手段了若指掌。
　　于是王柚说道：“苏晴肯定跟我爸妈说，‘王柚和一男的不清不楚的，我是王柚的表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柚误入歧途’……我猜对了吗？”王柚笑问。
　　阿梅朝着王柚伸出了大拇指，“厉害！”

　　“然后呢？”王柚又问。
　　她知道，阿梅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未来的公爹正是副厂长。
　　事发时副厂长就在现场呢！

　　阿梅又告诉王柚：
　　后来苏晴一口笃定王柚肯定出事了！
　　王柚父母被苏晴给撺掇的，也觉得王柚失联是因为出了什么事。
　　于是，昨天她们就闹去了派出所！

　　王柚听到这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阿梅继续说了下去：
　　公安听了王柚父母的话，分别给厂领导、人事科和姜哥打过电话，确认王柚请假手续齐全，于是驳回王柚父母的报案，说如果今天王柚还没回单位上班的话，他们再介入调查。

　　然后阿梅又对王柚说：“你表姐到底在发什么癫啊？”
　　阿梅是王柚的好朋友，当然知道王柚和苏晴之间的恩怨，忍不住小小声问道：“她不都已经把小林抢走了嘛……”
　　王柚正要说话，突然有人喊她，“柚子——”

　　王柚和阿梅齐齐扭头，看到了憔悴沧桑的小林。

　　小林走到王柚跟前，哑着嗓子说道：“柚子，我有事找你。”
　　王柚拿过手里的资料，“那抱歉啊，我请了两天假，手里堆积的活计太多了……我得先干活去，二号机台的故障诊断还没处理吧？”
　　小林愣了一下，“……还没。”
　　王柚笑笑，拿着资料走了。

　　小林犹豫片刻，跟了过去。
　　纺织厂很大，从工程处办公室到车间二号机台，步行需要十五分钟。
　　小林追在王柚身后，哑着嗓子问道：“柚子！晴晴说，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是吗？”
　　“她说你是为了害她，才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得和我很熟，目的就是为了把我推给她？”
　　“柚子！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我是什么很差劲的人吗？你要这样对我！”
　　“我和晴晴在一起的时候，我妈还在我面前说你的好话！她说你比苏晴强多了……”
　　“王柚！你怎么敢辜负我妈啊！”小林越说越生气。

　　在小林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
　　父亲很快另娶，并与继母接连生下一儿一女。
　　从此，父亲除了每个月的抚养费不断之外，销声匿迹了。
　　小林只能与妈妈相依为命，母子俩的感情很深。

　　一转眼，小林成年了，开始谈对象了。
　　可一连谈了好几个，最后都没能成。
　　原因也简单。
　　——小林的妈妈看不上。

　　直到小林喜欢上女同事王柚……
　　林妈妈立刻从外围考察起了王柚。
　　王柚身段健美适中，长得漂亮——身体好证明她好生养，生儿子的几率大。长得漂亮意味着以后她为男方生下的孩子也会很漂亮。
　　王柚性情温驯，几乎不怎么跟人发生矛盾——这证明着这年轻姑娘好被拿捏，好被驯服。
　　王柚学历高、家世不错，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这证明着以后小孩子的辅导啊啥的她能管住，而且也能让婆家倍增面子。
　　王柚的父母偏心外甥女儿——这证明着王柚这姑娘没啥退路，即使被婆家人欺负了，也没有娘家人撑腰。
　　林妈立刻相中了王柚这姑娘。
　　于是她授意小林，为她和王柚制造了一场“偶遇”。

　　但是——
　　对王柚来说，那堪称一场史诗级的灾难会面。

　　王柚一直都知道，
　　除去学历过高之外，
　　她各方面的条件，对于适婚男青年的父母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
　　她也向来很容易引起对方父母的好感。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她仅仅是“偶遇”了林妈一场，
　　然后就被当成特价处理商品，引来了林妈的评头论足。

　　王柚至今仍记得林妈的批判：
　　“小王……嗯，你长得还行哈，就是这身材嘛，有点过头了，该有肉的地方还挺大的，所以平时没少招惹男青年吧？以后这种显露身材的裙子啥的再别穿了，多穿工衣吧！工衣厚实，好遮身材，毕竟以后你还是要当良家妇女的嘛……”

　　“小王啊虽说高学历是你的长项，可你怎么还去读个工科硕士？哎工你这学历也太高了！一般男的都不喜欢女的比自己强，还好我们小林也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不过，虽说我和小林都不介意这一点，可你必须要清楚，也就是在我们这儿，这不算你的缺点了。放到外头的婚介市场去，光是凭你这工科硕士的学历，能劝走九成九的男青年！”

　　“小王啊，虽说你和小林的事儿……我这个当妈的还需要考察你一段时间，但有的事情呢咱们不妨事先讲清楚。那就是将来你们结婚的话，我们小林可不会出彩礼的哈！依赖物资条件的婚姻是虚荣的，你可是北大才女，不能那么庸俗。但你必须要带嫁妆来我们家……当然你也可以不带，但嫁妆代表了娘家给你的依靠，给得越多，就越能让你在婆家挺直腰杆嘛！”

　　“到时候呢就由我来为你们保管这笔钱……你们小年轻花钱大手大脚的，可千万别花没了！”

　　“对了小王，你爸应该有人脉关系，能让我们小林评上高级工程师吧？哎首先说好了哈，我们小林自己也有本事，不需要你爸开后门，只需要在你俩结婚前，让你爸给市工建部打个招呼就行……到时候我们小林考上高级工程师，才好配你这个北大硕士嘛！”

　　“还有啊小王，你这硕士学历，该不会是你爸开后门的吧？我也不是在怀疑你的学历啦！我只是觉得，或者你需要证明一下你自己的实力——所以你写一份婚后生活学习计划提交给我吧，我也不是要求高，我只想看看你的诚意和能力。”
　　……

　　小林妈还说了很多很多，王柚都听傻了。
　　老实讲，王柚因为长得漂亮，确实很招男青年的青睐。
　　在王柚的追求者里，小林不算最英俊条件最好的，但小林妈绝对是最最最最奇葩的家长！

　　本来王柚刚听了个开头，就想对林妈说“不好意思啊阿姨，我对你儿子没兴趣”……
　　可林妈的倾诉欲实在太强，
　　王柚好几次想打断，都被林妈用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想了想，王柚心下有了成算。
　　她开始认认真真地倾听，并且时不时地提出各种问题：

　　“林阿姨我觉得您说得太对了！是是是，我这身材也太轻浮了，穿工衣我觉得还不太行，这样吧我马上就去买裹胸布！”

　　“林阿姨您说得特别好，我心里清楚着呢，我沦为大龄未婚女青年的最直接原因，就是学历太高了！所以以后在小林面前，我会时刻牢记自己的定位！”

　　“至于彩礼和嫁妆么，阿姨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要小林一分钱彩礼的！毕竟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嘛，只要有爱情在，钱财都是粪土！至于嫁妆嘛，您也放心，我至少会带五万块钱的嫁妆过去！毕竟我是独生女嘛，我父母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么！以后等我和小林结婚了，我们所有的钱一分不留地全都上交给您！而且我的第一专业是外语，我还能接翻译的私活，挣来的外块也全部交给您！呐，我一个月工资一百二，再加上外快，至少一个月能挣五百……”

　　“我上完班挣完外快以后，我还会把家里家外的家务一手抓，绝不会让小林动一下手指头！我还会好好侍候您，您和小林想吃的我天天做，您和小林的换洗衣服我必须用手搓！结婚以后您让我往东我肯定不能往西，林阿姨，以后我们这个小家能不能好啊，那就全靠您的掌舵和我的奉献了……”

　　“啊对了，在我和小林结婚前，我必须要让我爸给小林开个后门，非让小林评上高级工程师不可！我还要保证，小林三十岁前必须评上正科级，然后四十岁前评上正处级……只要小林能评上正级处，我爸也就能安心退休了……”

　　“林阿姨，我明白您的顾虑，那北大硕士的文凭啊，也可以做个假的出来唬人嘛！而且我向您保证的这些，根本就是口说无凭，对吧？不如我把我刚才说的全都写下来，整理成材料递交给您？日后要是我做不到，您拿着我亲笔写的材料来打我的脸！”

　　王柚的这番话，直把林妈给哄得喜上眉梢，当下就说了一连串的好。

　　王柚也没食言，真的花了一整个周末的时让写了一篇“论文”给林妈。
　　而且还是全英文版的。
　　她是按照时间线来写的，细致到从凌晨四点起床为小林和他妈做好满汉全席一般的早饭、还得恭恭敬敬地跪着叫起;
　　再到半夜一点后为小林和他妈做完宵夜、手搓完内裤再睡。
　　还白纸黑字地写下她的工资，并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数，言明婚后必须上缴给婆婆……

　　不过，“论文”写了洋洋洒洒十来页，倒是只花了王柚个把小时的功夫；
　　可落款呢，是王柚花了四小时的时间才练出来的花式签名，意思是“一个患有妄想症的疯子”……

　　当然了，既然是花式签名，就意味着大多数人是看不清的。

　　林妈也看不懂，就指着签名处问王柚，“这是‘王柚’的拼音吗？看着不太像……这么长的啊？”
　　王柚好脾气地笑笑，“不是的阿姨，这是英文名。”
　　但她没说那是谁的英文名。

　　林妈当时还装模作样地说道：“是嘛，我知道我知道，我问过人的，像你这种学过洋文的人啊，一般都会取个洋名字，什么玛丽啦安娜的，对吧？”
　　王柚含笑点头。
　　林妈又说道：“小王啊你可别欺负阿姨不懂英文，这份婚后计划呢，阿姨会请懂行的人看一看的，你可别想着阳奉阴违！”
　　王柚笑道：“好啊！”

　　后来——
　　大约林妈还真的把那篇“婚后计划”的论文拿去给人看了，确定了真实性以后，林妈感受到王柚的“真诚”，为表示她对王柚的认可，她还托小林带了几塑料发夹子送给王柚。
　　小林如获珍宝地捧着那几个年代久远且做工粗糙的塑料发夹子，小心翼翼地递给王柚，还大言不惭地对王柚说，“我妈是真心喜欢你，才会对你这么好的，王柚，你必须要懂得感恩和珍惜啊！”
　　王柚：……

　　再后来，王柚去省城喝朋友的喜酒时，与好友沈琪说起了这件事。
　　沈琪被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又问王柚，“那小林的条件真那么好？值得你签订婚后不平等耻辱条约？”
　　王柚白了沈琪一眼，“……才怪！”
　　她这么做，其实是为了绝小林找对象的后路。
　　——有了她珠玉在前，恐怕以后林妈再也看不上其他女孩子了。
　　这才能阻止其他不明真相的女孩子嫁给小林后，婚后被他妈搓摩的可能性。

　　至于王柚么，
　　别说她对小林的好感本来就很稀薄，
　　经他妈这么一闹，
　　她对小林的些许好感瞬间荡然无存，甚至非常反感。

　　眼下小林竟然还要把他妈抬出来说话？
　　王柚皱眉，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初是你主动向我献殷勤的！情书也是你亲手写的，还是你，非要拉着我去见你妈妈的。”
　　“我没有答应过你的表白，我只是告诉你，等职称考试完我们都有空了，再考虑要不要在一起。”
　　“结果呢？”
　　“你一知道我有个表姐，就像狗闻到了屎味儿似的，转头就去向我表姐献殷勤！”
　　“这整个过程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是我摁着你的头，非逼着你和我表姐搞在一起的吗？”王柚反问。

　　小林张大了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