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漂亮后妈》慕夏衣

11、第 11 章

　　王柚看他呆呆的，忍不住笑话他，“是不是后悔给我二十万，也后悔把这套大房子过户给我了？”
　　其实，要不是之前她听到了他和他儿子的那番“将心比心”的对话，
　　现在她也没办法开出这么坦然的玩笑。

　　果然，李慎很认真地说道：“不后悔。”
　　“我个人条件差，没文化，还带着个那么大的孩子，而且结婚以后和你聚少离多……无论你是冷了热了累了倦了，还是生了病，又或者有什么事儿想找人商量一下……我都一点儿也分担不了。”
　　“总之，和我结婚，你是很吃亏的。”
　　“你条件这么好，如果我不给你二十万、不给你一套房子，你也看不上我。”李慎很诚恳地说道。

　　王柚没吭声。
　　她不想告诉他，其实她的条件并不好。
　　虽然容貌身材尚可，但主流社会认为她已经是大龄女青年，在孕育孩子这方面，虚岁二十七的她，远比不上那些才二十一二的；
　　虽然她学历高，但主流社会认为这是减分项，有牝鸡司晨之嫌。
　　虽然她是工程师，但主流社会认为女性应该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家务全包，一个好女孩在单位那么要强拔尖干什么！何况她的专业和技术，还都是男人扎堆的！
　　虽然她是独生女，可她父母偏心外人，是个拎不清的，以后也是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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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些事实，王柚没打算告诉李慎。

　　李慎抱着帆布包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以前还真不知道，原来这钱……是这么值钱的啊。毕竟非洲的钱，动不动就是一两万的，结果一万只够买仨炕饼，那炕饼还是不用面粉做的，是把树根研磨成粉又加水搅得糊糊再炕熟。一口气吃仨炕饼，捱不到两小时就开始饿……”
　　“所以我这还是头一回觉得，一万块钱能买这么多东西。”李慎说道。
　　——王柚领着他去买的这套小两居六十平的房子，只花了一万多！
　　再加上她存在他名下银行账号里的一万，
　　也就是说，除了之前他和她谈好的那二十万之外，她基本没怎么动他那剩下的五万。

　　李慎攥着帆布包里头的存折和房本，心潮汹涌，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王柚笑道：“这小房子说是说落在你名下，可你也带不走……不瞒你说，我已经想好这房子要怎么用了。”
　　“怎么用？”李慎很好奇。
　　王柚斜睨了他一眼，“用来出租，收房租啊！”
　　她告诉李慎，“其实这儿距离我们厂不远，骑自行车大约十五分钟就到。我们厂也确实有人在这儿租房子住，同样的户型和面积，一个月的租金是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王柚问道。

　　李慎摇头。
　　想了想，他又说，“菜市场里，整一个蹄膀连骨带肉差不多七八斤重，能卖到十块钱，三十块钱能买三个蹄膀。”

　　王柚卟哧一声笑了，“普通人家也不会天天吃蹄膀呀！三十块钱足够让我和小聿在一个月里天天吃上肉了。”
　　“当然并不是天天大鱼大肉的，但肉片蒜苗、青椒回锅肉这些家常菜是可以天天吃的。”
　　“再加上我自己的工资，那么我和小聿每个月的鸡蛋和牛奶也有着落了。”

　　李慎没想到这一出。
　　他愣了一下，才说道：“你的工资不能花，得存着。”
　　可他现在没钱了啊……
　　光靠着那小房子出租一个月三十，
　　万一他老婆想买件衣裳，万一他儿子要交班费呢？
　　他已经在外头累死累活的了，
　　怎么可能还让老婆孩子捱穷呢？
　　李慎沉思片刻，对王柚说道：“回家以后我给你一些借条，那些都是我的工友找我借的。过几天我带你去串串门、认认人。要是我不在家，你手头又没钱花的话，就拿着借条收账去。”

　　王柚也愣住。
　　在她的认知里，李慎给了她二十万，她默认那钱就得紧着他儿子花。
　　而王柚之所以把那二十万全都存进银行，是觉得自己工资也不算低，养她自己和李聿绰绰有余。
　　何况还有那三十块房租的加持。

　　但现在李慎这么说……
　　也就是说，他认为那二十万是给她个人的，
　　然后她和他儿子还归他养？

　　在这一刻，王柚的心情十分复杂。
　　嫁给这男人，还不知道以后会过上怎样鸡飞狗跳的日子，
　　这男人的小心思也挺多的，
　　可他也坦承得可怕，甚至愿意把他所有的钱全都拿给她……

　　这时——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哎……你，你是不是李聿爸爸？”
　　王柚和李慎齐齐应声转头，看到了一个中老年妇女。

　　这女的胖胖的，像只葫芦瓜。
　　她有一颗圆乎乎的大脑袋，没有脖子。
　　脑袋之下，是硕大肥胖的身躯。
　　她大约五十岁左右，剪着齐耳短发，头发已经斑白，面上皱纹也深。

　　王柚心想，这女的既然喊李慎“李聿爸爸”，也就证明着，这妇女应该是李聿同学的家长。

　　她下意识看向李慎，
　　却发现李慎正用厌恶、憎恨的目光，盯着那位同学家长。
　　很快，那妇女就从街对面跑了过来，“李聿爸爸，还真是你啊！”
　　然后她就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听说你离婚了？”
　　“哎呀李聿爸爸，现在李聿刚上高一，是很关键的时刻啊！你呢又常年出差在外，这家里要是没个女人操持啊，那李聿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呃，李聿爸爸，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个姑娘，比涂莉漂亮，比涂莉年轻，比涂莉身材好……呃，总之呢，我觉得那姑娘和你挺合适！”
　　“她也是二婚，带着个十七岁的女儿！彩礼不要多，也不用超过涂莉，你给一万块钱就行！”
　　“要是你俩一结婚啊，那就儿女双全，能凑一个好字了呀！”
　　“哈哈哈哈哈哈李聿爸爸你说是吧？”
　　“你说说，你啥时候有空和她见上一面呢？”说完，中年妇女期待地看着李慎。

　　王柚听到一半儿的时候，人都已经傻了。
　　这同学家长如此热衷地想为李慎做媒，还处处拿着他前妻涂莉出来拉踩……
　　怎么让人听着，这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呢？

　　李慎没好声气地答道：“谢谢了，可我已经结婚了。”
　　他长臂一捞，将王柚揽在怀里，对中年妇女说道：“她是我老婆，王柚。”
　　李慎又低头对王柚说道：“柚柚，你叫她刘婶……刘嫂吧！她儿子叫刘伟，和小聿是小学和初中的同学。”
　　然后又狠狠补了一刀，“刘伟没考上高中，去了职校。”

　　李慎的最后一句，成功地令刘嫂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但很快，刘嫂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这对俊男美女给吸引住了。
　　她震惊地看看王柚、又看看李慎：
　　——王柚穿着漂亮簇新的布拉吉（连衣裙），那是她在省城买的，大红色底白色波点，布料很有垂感。
　　她披散着一头柔顺乌靓的长发，额间细发被编成一条松松垮垮的麻花辫，乖顺地垂在耳边。
　　王柚生得很美，皮肤又白又细腻，最重要的是她气质很好。
　　——李慎也不是过去的那个糙汉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头发长到覆盖到眼眉，又总穿着宽大的被洗得半旧的工衣。
　　现在的他，剃着寸板，显得人很精神；
　　他穿着合身又笔挺的黑色西裤，脚下穿着黑袜子黑皮鞋，上衣是很简约的白色短袖衬衣，但崭新雪白的，还很合身。
　　这样的李慎，明明也没有打扮，却因为站在美丽优雅的王柚身边，而显得格外洋气时髦。
　　最重要的是，李慎和他的新婚妻子看起来都很年轻！

　　王柚感念相亲那天，李慎帮着她在苏晴面前出了气，
　　所以今天她要投桃报李。
　　于是王柚温柔地对刘嫂说道：“刘嫂你好！我和李聿爸爸刚刚才领完结婚证，下周六摆酒，希望你们一家也来吃杯水酒呀！”
　　“刘嫂，谢谢你的提醒，李聿爸爸一向很关心李聿的学习。以后我也会格外关注小聿的学习情况的……毕竟我是北大硕士，有能力辅导高中生的学习。”
　　“对了，听说刘伟没考上高中，去了职校对吧？没事没事，将来大家都是社会主义的螺丝钉，哪儿需要往哪儿钉嘛！”
　　“但话又说回来，我还是觉得刘伟好啊，过两年就能出来工作挣钱了！”
　　“小聿就不同了，他上完高中以后还要上大学，继续学习那些又难又没用的知识……诶，这样的苦头啊，我们小聿至少还要吃上十年！”王柚装模作样地说道。

　　见李慎抛来惊讶的眼神，
　　王柚解释，“小聿现在刚上高一，是不是高中要读三年？大学本科要读四年吧？将来他本科毕业以后，不得读个研？硕士研究生三年起步！万一将来他还想读博士呢……”
　　“李慎，你又不差钱，孩子想读书你干嘛不让他读？”王柚故意嗔怪道。
　　李慎一听到他儿子能考博士，笑得嘴都合不拢，“只要他愿意读书，哪怕就是他要读到三十岁、五十岁，我都供他！”

　　刘嫂的表情很复杂。
　　最终，她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转身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葫芦瓜，
　　王柚想起了她为在阳台上听到了李慎父子的谈话，
　　李聿说，他为自己挑选的继母，就是按照同学刘伟的妈妈的形像来选的。
　　因为他觉得刘伟的妈妈对丈夫很好，对儿子也很好……
　　所以？？？
　　李慎的前妻涂莉，也是一只葫芦瓜吗？

　　鬼使神差的，王柚想起了婚前李慎向她坦承他性无能时，曾哭着说他对着他前妻硬不起来……
　　王柚实在没能忍住，卟哧一声笑了。
　　李慎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总之，既然她笑了，
　　于是他也跟着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