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微启》眉眼无雨

48、第四十八章 秋日，

　　秋日，天很明朗，淡淡的蓝色，游弋着大块大块的云，像是万顷碧波上的点点白帆，让人心情舒畅。
　　苏黎对着云彩傻笑着伸了个懒腰，眼神从天上落到地上，才发现丰子希正倚着车身看她，吓得她忙把脑袋从窗口收回。脸上忽然一阵热，好像被他发现了极大的秘密。
　　没过一会，就有敲门声传来，苏黎沉默着开了门，也不看他，回身往屋里走去。
　　“哎，还生气呢？”丰子希踏前一步把她拦腰抱住，“坏丫头，对着天空都能笑得那么白痴，就不能正眼看我一下？”
　　“你才白痴呢。”苏黎回头丢他一记白眼，然后去掰他卡在腰间的手。
　　丰子希的手指属于瘦长的那一类，大概是跟他颀长的身材相配合的，但是现在却肿的不成样子，肯定是昨天被门挤的。苏黎停下手中的动作，任他抱着。
　　“今天有个大惊喜，要不要？”丰子希下巴搁在她左肩上，没察觉她的异样。
　　苏黎皱皱鼻子，不知这花花公子又要耍什么招数。
　　“这什么表情？”丰子希板正她的身子，一脸茫然。
　　苏黎指指他的手，“猪手！”
　　丰子希却乐了，他知道她是关心他，“没良心的孩子，还不是因为你。”
　　“是你有病，非拿手跟门抗争，和鸡蛋碰石头有什么两样。”
　　丰子希一脸委屈：“就你那甩门的速度，我也只有手能反应过来啊。”
　　苏黎撇撇嘴不说话了。
　　“好了，没事了啊，我跟这门早打好招呼了，你不是老摔它吗，就跟摔我一样，所以我跟它早结成统一战线了，它不敢使劲夹我的。”
　　瞅他一脸没正经样苏黎就想乐，可又不想就此原谅他，只好尽量板着脸憋着笑。
　　丰子希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恢复正常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放回原处安稳安稳了。

　　白色的小洋楼在风和日丽的天气下更显美好，苏黎只站在门外，脸颊就红了半边。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个雷雨夜，那个充满暧昧情思的房间。
　　丰子希在她耳旁，饶有趣味地说道：“是不是还想让我抱你进去？”
　　心思被看穿，苏黎羞得无地自容，狠狠瞪他一眼，率先迈开步子走进去，丰子希在她身后笑得没心没肺。
　　“我做好吃的给你，来打下手怎么样？”
　　“你亲自下厨？”
　　丰子希得意洋洋地点头。
　　“能吃吗？”
　　“要是不能吃的话不是还有我吗？”
　　苏黎疑惑，吃的就是你做的，有你又怎么样？
　　“不好吃的话可以来吃我。”
　　苏黎反应过来，才知道又中计了，“你自己做吧，油嘴滑舌，懒得理你。”
　　不过她还是放心不下，从没见他做过饭。苏黎在客厅里摸摸这碰碰那的也实在无聊，慢吞吞挪到厨房门口趴在门框上看他。
　　丰子希双手在炉灶上忙活，嘴巴还不忘停下，“怎么，发现你老公帅了吧，小花痴。”
　　“你谁老公啊，臭美！”苏黎嘴上糗他，心里却甜甜的，看他鼻尖额上有薄薄的汗珠，抽身去客厅拿了纸巾帮他擦。
　　丰子希自额头受过伤之后就很敏感别人掀他的刘海，可是这次苏黎动作太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躲闪。
　　苏黎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贴近发迹的那道长长的疤，忘了语言。
　　“乖，客厅里等我，肉都要焦了。”丰子希避重就轻，故意躲开她质疑的眼神。
　　苏黎乖乖地退出厨房，她靠在墙边想了很久，她确定，百分之百确定，她认识他的时候，他额上没有疤。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么长的伤疤都长好了，她却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干嘛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欺负你啦？”丰子希把菜端到餐桌上，走到墙角把她环住。“走，去尝尝。”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苏黎抬手抚摸他的额头。
　　丰子希知道躲不过，“之前出了个小车祸，医生说要留疤的，那时候你正跟我闹矛盾呢，再说了，怕你嫌我变丑了就没敢跟你说。”
　　“你是傻子啊！”
　　丰子希傻笑，“没想到还是躲不过你的火眼金睛，不过看到是看到了，不许嫌我！”
　　苏黎踮起脚尖在他额上亲了一下，然后溜出他的怀抱跑到餐桌旁去对付那块香喷喷的牛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丰子希却一个人乐开了花，他单手撑在额角偷偷地笑，心想，这叫不叫因祸得福呢。
　　“喂，这是什么？”苏黎指着碟子旁一块石头问道。
　　那石头做了个眼睛的形状，微微透明，通身泛着白色的光芒，没有一点杂色，如琼浆初凝。光滑而圆润，可爱至极。
　　丰子希还没来得及回答，苏黎已经把它放在手中，“哇，这是什么石头，好漂亮。”
　　“芙蓉石中的藕尖白，这可是极品。”丰子希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黎看他一眼，满是惊叹：“那是不是很值钱啊。”
　　“嗯，是挺值钱，不过它的心更值钱。”
　　“心？”苏黎诧异，石头也有心吗？她拿起它对着阳光看过去，没有什么特殊发现啊。
　　丰子希笑，“你打开它看看。”
　　经他一说，苏黎才发现这石头中间有一条浅浅的缝隙，真的像是合上的眼睑。
　　“真神奇。”苏黎轻轻打开，就再也不会动了。
　　那石头的心是一颗大大的钻，镶在一个细细的戒圈上，那钻几乎是透明的，反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
　　丰子希好像很满意她的反应，他起身，单膝跪地，“黎，嫁给我。”
　　苏黎曾经想，这种被用烂了的求婚模式如果发生在她身上的话，她一定会一笑置之，可是当事情真正发生了，她才领悟，经典就是经典，无论重复多少遍都不落俗套。尤其是一个这么出色的男人，只一个动作，好像就能征服天下。
　　“被吓到了？点一下头就好。”看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丰子希心中的不确切也越来越大，他想这丫头不会真的这么不给面子吧，人生第一次求婚就被否决的话，后面的路他可要怎么提着勇气走下去啊。
　　苏黎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大概是因为紧张，说话也有点结巴：“你……你怎么突然，突然这样啊。”
　　丰子希哭笑不得，求婚不就是越让对方惊喜效果越好吗？她不会一点点都没想过要嫁给他吧。甩掉这些不好的念头，顾不得那么多了。丰子希拿过桌上的戒指，不由分说给她戴上，然后一点点吻住她的唇，一边吻一边征询她的同意：“嫁给我，嗯？嫁给我……嫁给我……”
　　被他的吻弄得晕乎乎的，苏黎勉力推开他，再吻下去，难保她不会融化了。
　　“小丫头，你点一下头就这么难啊。”丰子希真恨不得一口把她吃下去。
　　苏黎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吹气如兰：“我愿意。”
　　丰子希把她横抱在怀里，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就差拿个扩音器向全世界播报他的幸福了。苏黎亲亲他的腮，问道：“你策划很久了吗？之前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丰子希在沙发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圈进怀里，“嗯，光那只石头眼就做了很久。”
　　“它真的很漂亮，不过你怎么想到要做成眼睛的样子？”
　　“我的眼里只有你。”丰子希亲亲她秀气的小鼻子，一脸宠爱。
　　“哦。”简洁的语言掩饰不住她甜蜜的笑和内心的满足。苏黎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粘人的小猫咪。
　　“你现在，能把它摘下来吗？”丰子希指着她食指上的戒圈，无比小心的问道。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苏黎忽然觉得心疼，她是不是太忽视他的感受了。答应跟他在一起，还天天带着别的象征物在他眼前晃。其实她只是戴习惯了，顾麦走了以后，她也只是偶尔会想起他。
　　丰子希看她愣神，怕勉强到她，忍着心痛轻轻说到：“你愿意戴就戴着吧，也没什么，我就是提一句。”
　　苏黎把戒圈退下来，冲他挤挤鼻子：“你就是个傻瓜。”
　　金黄的麦子在她手指上繁衍生长，比那戒圈更刺目百倍千倍，丰子希扭开头，他以为自己可以大大方方地去承认去宽容，可是直到现在，看到了还是难受。
　　注意到他的反应，苏黎暗暗下决心，该找个时间把这个刺青洗了去，跟了她十几年了，也该都整理掉了。
　　“嗯，我就是个傻瓜，要不……”他是想说要不怎么会爱上你，可是对上苏黎水汪汪略显无辜的眼睛，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保证以后只戴着它。”苏黎伸出手，无名指调皮地动啊动，“虽然钻很大很招摇，但是我很喜欢。”
　　丰子希笑而不语，轻轻吻上她的额。
　　沉默了一会，丰子希还是决定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不论他答应不答应，总是要试一试的。
　　“黎，有件事情跟你商量。”
　　“嗯，什么事？”苏黎贴在他肩旁，侧脸看他。
　　“我们先去领证好不好？”
　　“啊？”苏黎大吃一惊。
　　“你听我说，我是想先把证领了，等元旦的时候办婚礼。”
　　“这么快！”苏黎差点要跳起来了，她是答应了他的求婚没错，可是也不用这么快吧。
　　丰子希就知道，这丫头可没那么好对付。可是一天不把她变成自己合法的妻子，他就一天都不得安宁。婚姻至少是一个约束一个羁绊，哪怕有一天她知道了所有的事实，有婚姻这一层关系，总比什么都不是强。
　　苏黎看他脸色渐渐凝重，不禁有些担忧，她晃晃他的胳膊：“我不是不想跟你结婚，只是觉得好像太快了，而且你的家人，我都没见过。”
　　“他们都不用见，我自己的事情我说了算。”提起家，丰子希永远不会好脾气。
　　苏黎却以为他是为她的犹豫而生气，她咬咬唇狠狠心：“那下周和我一起回家一趟吧，至少要告诉爸爸一声。”
　　“好啊。”丰子希马上笑逐颜开，“回来就去领证，说好了不准反悔！”
　　“知道了，不会反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