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换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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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完了药，黎诉提议去看电影，恰逢寒假，又赶上年底，各大贺岁片都争先恐后地上映了，呆着也是无所事事，还不如去电影院打发时间。
现在的电影院都是分隔成若干间，每一间都是高清的大屏幕，座位也少得可怜，已经找不出儿时进电影院那种拥挤热闹的感觉了。记得小时候，隔个一年半载的，学校的老师就会组织着学生去电影院，选个励志的好电影，熏陶孩子们的身心。那时候，看电影大概是最让人欢呼雀跃的事情了，不用上课，不用检查课文，有一个下午甚至一天的自由时间。他们会排着长长地队伍，沿着一个砖一个砖的人行路，说说笑笑地往电影院走去，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一点都不会喊累。
等老师和电影院的人协调好了，就一股脑地往那个偌大而漆黑的空间钻去，座位一排排的晃得人眼花缭乱，还得在微弱的光线下特别注意着脚下的台阶，还要紧张地搜索自己的座位，真是要一心好几用，那是个急躁却快乐的过程。
等电影开演，屏幕上的色彩并不那么鲜艳明朗，时时有雪花点、断断续续的线出现在屏幕上，可这一切，都丝毫不能妨碍孩子们的热情。他们会捏着包小小的话梅糖或者几毛钱一小包的瓜子，边吃边看，津津有味。
回忆啊，又是回忆，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只能作了回忆。
苏黎他们到的时候电影已经快要开场了，中间位置的票已经售完，俩人只好选了靠边的座位，好在并不怎么靠后，又是大屏的，倒也没什么大的影响，听着葛优同志特有的幽默，苏黎刚才胡思乱想的心也收了回来。
“借过，不好意思。”他们这一排，坐中间的人，有要出来的，“借过”的声音一路响到苏黎这里来。这种事，在电影院再正常不过了，谁能没个急事，或者想出去买个东西的。苏黎收了收腿，微微笑了笑，但因电影正精彩，她倒没怎么注意过来的人，直到她觉得有人停在她身侧不出也不进，诧异的眼神放过去，却再也收不回。
那人上身一件原白色的线衣，下着灰褐色的仔裤，右手握着单排扣的黑色休闲外套，眼神柔和平淡，有掩不住的惊讶。平平凡凡的穿着，简简单单的神色，随意往那里一站，却有出众的光华，除了顾麦，还有谁能做到？
“苏黎？”他试探着开口，声音依旧沉厚中带了抹细腻。
苏黎完全呆住，她早就呆住了，可是当这抹久违的声音不期然出现的时候，她做不出任何反应。这个声音，很少连名带姓地称呼她，大多说时候，他会叫她黎，那她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是什么时候？
她生日那天吗？那是高考结束后的一个星期吧，她去找他，在他家的客厅里，把无聊的电视节目统统看遍了，他都没说几句话。他们要分别了是不是，那时候成绩还没有出来，志愿也没有填报，但是她知道和他之间的差距，他们不可能再在同一所学校。
她更伤心的是，他明明知道那天是她的生日，却故意什么都不说，似乎就等着她开口说离开。她把初中毕业那年照的照片还给了他，那是她仅有的，关于他的东西。她转身走出那个门，她对自己说，结束了，苏黎，都结束了。
直到她收拾了行囊要离开的前一天，她最后一次拨通了他家的电话，她还是硬不起心肠就这样把他忘记，七年，那些点点滴滴，是忘不掉的。
她记得他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很惊喜，那种语气里的惊喜，她听出来了，他急急的问，你报了哪里？
她说本市。她不想远走，她的家，她支离破碎的那个家，还需要她。
他说他要去哈尔滨，他要远走，不想再记起这个城市发生的事。
苏黎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大雪纷飞的时候，他说，你是个好女孩，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要忘了这些事吗，如果想忘了，那就忘了吧。
后排似乎有什么骚乱，大概是这儿站了个人，影响到其他观众了。面前的人犹豫了片刻，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苏黎任他牵着，又在做梦吗？温润的触感，肩膀上稍稍的痛，好像都在提醒她，这次是真的。
“咦，你戒指不戴了？”顾麦把她拉到影院的大厅，盯住她的手指询问。
一下子奔涌上来的阳光，袭击着眼睛，苏黎觉得不适，眼睛里有酸酸涩涩的感觉，她勉强笑了下，“你回来了啊。”这话会让人有种错觉，好像她一直，在等他。
“看你刚才傻愣愣的样子，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现在看来是被我吓到了。”
“怎么会。”苏黎不好意思的抚了抚额前的发。
黎诉也跟着来到他们身边，顾麦问苏黎，“你朋友？”
苏黎木讷地点点头。
“那你们快回去看吧，我有点事得中途退场。得了空联系我，我号码没变。”
苏黎还是木讷的点点头，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听得无比清楚，甚至让她复述一遍她也能保证一字不漏，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什么样的反应能好过微笑着点头。
没错，他们曾经亲密，他们在初中的走廊里追逐打闹，他们在高中的塑胶跑道上拥风而过，他们单车上路，下坡时放了闸尖声呼叫。他一点点温暖她因为家庭而支离破碎的心，他擦去她的眼泪，包容她的小脾气，他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她讲简单的数学方程式，他们一起躺在草坪上看星星，一起在乌黑的教学楼里放开灿烂的电火花……可是，最终呢，他说你是个好女孩，会找到自己的幸福，他说我想远走，不想再记起这个城市发生的事，连个理由都没有留。
既然不想，为什么又回来了？
“苏黎，你没事吧。”
苏黎转身面向墙壁擦眼泪，它们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竟然在公共场合抹眼泪，可以算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了。好在电影还没散场，大厅里只有三三两两在看影讯的人，要不然，这人真丢大了。
“苏黎……”
“我没事。”苏黎努力笑着，陈年旧事了，当然没事，理应没事的。
“他是？”
“很久之前的，算是朋友吧。走吧，回去继续看。”
黎诉迟疑了一下，什么朋友能让苏黎当中失态，这个人肯定不会如苏黎说的这般简单，但是他知道，这时候，实在不适合再问下去。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电影大概也快演完了。”黎诉看她一颗心已经丢了一大半了，大概是做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了。
“好。”苏黎现在最想一个人呆着，那些她一个人藏着藏了十几年都发酵了的感情，酸甜还是苦辣，她无法说出口，能做的，只是自己尝。像极了思忘，欲罢不能的滋味。
半路上敏敏就给她打电话，她愁眉苦脸的样子透过电波传达的一清二楚，她说，“苏，要出人命了啦，整个希同方的人都要死翘翘了啊。”
半晌苏黎才回了句：“为什么？”她还在刚才的状态里，她思考不了。
“为什么？！因为你不理他啊，他简直就是发疯了，自己变工作狂，压迫得一干人苦不堪言，把本应三月底完成的项目提至这个月底，而且是死命令，谁完不成谁走人！”
“哦，我知道了。”
“就这样？！”敏敏大跌眼镜，这，这是苏黎说出来的话吗？
“敏敏，我好像，好像看碰到顾麦了。”
正开着车的黎诉听她吐出这个名字，顾麦，顾麦，在心里思量了几遍，越想越像硬生生横了跟刺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猛烈咳嗽的声音，敏敏大概正喝着水，被呛到了，叶安关切的声音不时的传来，敏敏边咳着边断断续续地问：“你，你说什么？你碰到顾麦了？”
“嗯，我碰到顾麦了。”苏黎确定了一下，对，她确确实实是碰到顾麦了，不是好像。
“苏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她再也顾不上希同方那一伙陷于水深火热的同胞们了，苏黎碰到顾麦，这是头等的事。
“没事，在黎诉车上，正回家呢。”
敏敏听她话语轻松，分辨不出她是真的没事还是掩藏的太好，终归是不放心，“那，那我去找你啊，你等着，我马上到。”
“不用了。敏敏，你跟叶安在一起吧，你跟他说，我明天去希同方参加晨会，麻烦他转告给田部长和连部长。”
“你的伤还好吗？”敏敏还是担心，她不会也要学丰子希吧，用无穷无尽的工作把悲伤扼杀，天呐，已经有一个疯子了，不用再多一个吧。
“好多了。我想这几日把手上的工作处理一下，早点回家。”
“好，我跟他说，你别太累了。”
收了线，苏黎头抵在靠背上，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暖烘烘的总想睡，马上又一年辞旧迎新的时候，日子原来，真的可以过得这样快。
“你明天真的要去希同方吗？”黎诉的声音有些硬，他非常不希望让她见到丰子希。
苏黎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嗯了一声。她何尝不觉得累啊，可是既然已经参与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刚才听敏敏的意思，再这样耗下去，对大家都不好吧。
“你伤没好全，再做设计稿难免会牵着伤口——”
“我只是去摸摸进度，年前大概也没什么心情设计东西了。”
“什么时候回家？”
“嗯，”苏黎略略思考了下，“怎么也得四五天以后吧。”她还有两次药要换，她可不想拖着伤回家累得家人担心。
说完这话，两个人再度陷入了沉默。苏黎看着玻璃窗外倒退的门店，浓浓的年味儿已经有出炉的迹象，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近了年，总是带着放了寒假的她，还有明明，一起坐在小暖炉前，团圆圆的豆腐丸子，下锅炸得金黄金黄的，然后滴着口水忍着烫往嘴里塞，她和明明总是一直抢一直抢，到最后烫得舌头麻麻的吃什么都失去感觉，还能咧着嘴相对傻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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