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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丰子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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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希驱车疾驰,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身体有些失重的感觉,他顾不得这些了,只是希望早一点,再早一点,能看见苏黎。
NO,黑色的牌子,红色的字体。对立的两种颜色,深邃张狂,好像传递着极度的不满和叛逆。推开虚掩的木门,店里顾客并不多,三三两两零星在某个角落,宁静清远的轻音乐划过耳际,偌大的舞池空空荡荡。
这是间酒吧吗?安静和暖的气氛跟那块遗世独立的牌子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风格。他走向吧台,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正在调酒,见他走来,冲他扬起干净的笑容,“欢迎光临,要点什么?”
丰子希在吧台坐下,再次环顾四周,他确定没有苏黎,难道路敏敏在骗他,还是苏黎真的出事了?
“您找人吗?”
“哦,”丰子希含糊其辞,“你这里,挺冷清的。”
乔阳一笑,“我们下午6点才开始营业,现在在这里的都是些老顾客,他们喜欢,就会在这里随便坐坐,给我捧捧场。”
原来如此,怪不得敏敏说让他晚点再来。
乔阳把一只玻璃杯放在丰子希面前,倒了一杯他刚刚调好的酒,“喜欢的话也在这里坐坐吧,这杯酒算我请你了,就当是欢迎你第一次光临吧。”
“你的店?”
乔阳点头。
丰子希忽然找不到语言,低首啜了口酒,温温和和好像没什么酒气,刚想说话,辛辣酸涩的味道在喉结炸开,直流进胃里,连着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他不禁皱了眉。一口酒咽下,似乎尝尽了百般滋味,五脏六腑都纠结着痛楚,等慢慢镇定了,舌尖喉头,竟有丝若有若无的甜。
乔阳看着他的表情由痛苦到惊异,不禁笑开,“怎么样?”
“这什么酒?”
“思忘。”
丰子希不解的看着他,思忘,怎么解?
“这酒是我自己调出来的,名字却是一个朋友给的,她喝过之后说,这样的感觉,像极了想忘却忘不掉的滋味,遗忘,看似平静,像这酒刚入口,好像并没感觉,但是咽下去了,所有的酸楚苦涩才一并涌来,在身体深处,默默啃噬,你能表现出来的,只有难看的表情,心里的挣扎、不安、惶惑,却是说不出口的,然而,这种遗忘的过程,总是伴随着记忆和想念,所以并不是只有痛,还有你自己知道自己体味着的一抹甘甜。”
乔阳边说,丰子希边点头,感同身受,不过如此。
“不过这酒一般人喝不来,因为人们总是不耐心,还没品到它的甜,已经被它的苦辣折磨得吐出来了。”
“为什么给我喝?”
乔阳友好的一笑,“没别的意思,喝不惯的话,还是给你换了吧。”
“不用,我觉得比之苦辣,这份甜香萦绕的时间倒是更长。”
“我果然没看错,你一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你气质挺特别,现在竟然一口就能品出思忘,不简单啊。”
丰子希只笑了笑,心里想着,恐怕你也不是个简单之人吧。
“这店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
乔阳无奈的摇摇头,“这问题我被问了很多很多遍了,说实在的,真没有,不过是为了吸引路人注意力的。”
“我真想看看效果。”
“欢迎之至。”
丰子希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来静静享受这午后的阳光。他多了一丝镇静,多了一丝肯定,在这里等,能见到苏黎,这里的波澜不惊,这里的与世无争,这里的神秘,是能吸引到苏黎的。
被一阵阵的欢呼声吵醒,窗外的天已经全黑,室内球形的五彩灯柱打出活跃的气氛,舞池里人潮涌动,周边的座位不知何时已都被坐满。丰子希摇头,多亏这么火爆的场面把他吵醒,看来,这个店的名字,带来的效果还不错嘛。
“帅哥,怎么一个人啊?”一个打扮性感的女子已经贴上身来。
“抱歉,我在等人。”丰子希皱着眉头拉开她缠上来的手臂。真是奇怪了,之前那几年自己是怎么在这种风流场上穿梭的,现在想起来,竟然打心底里升上来一阵厌恶。
“哎呦,别骗我了啦,你明明一直一个人的啊。”
欢悦的舞曲突然停了,有一瞬间的安静,然后有缓缓的音乐伴奏声响起,清亮的女音透过麦四散开来,“朋友们,晚上好,欢迎光临NO,给大家带来一首歌,跟大家共享好心情。”
丰子希腾地站起来,这个声音,这是苏黎的声音!
时间它一声不吭
仿佛停顿
我不睡但是也不困
爱原本应该能和被爱对等
你说那怎么可能
我太过天真
当你在我额头轻轻一吻
我竟然会哭得像个小女生
你说我的付出让你于心不忍
那个时侯我恨你是一个好人
心还是会疼想你在零点零一分
幸福的人都睡得好安稳
寂寞太会见缝插针
我拿什么来和它抗衡
心还是会疼想你在零点零一分
痛苦的人都醒着泪缤纷
放眼望去是座空城
没有一个怀抱可投奔
忧郁让人迷失的声音,有深深的感情,如果说张靓颖是海豚公主的话,丰子希真想封苏黎为情歌女王,她知道吗,她会知道吗?这样带着失落和伤感的声音,细腻喑哑,撩得他的心无休无止地疼。
她在想着谁,没有一个怀抱可以投奔吗?如果他看得到她,如果他找到了她,他一定给她一个踏踏实实的怀抱,可是,周遭都是鼓掌欢叫的人群,店主站在吧台后面,清瘦的脸漾着笑容,似乎所有的人都在为美妙的歌声鼓舞喝彩,就没有人听得到歌声后面的悲伤吗?
一阵骚动,因为台后转出来的那个女子,她直直的长发披在肩上,宽松的白色线衣,黑色的窄腿仔裤,腰间是宽大的点缀着水钻的黄色腰带,白色的休闲鞋带动她灵巧的身躯。她右手握着话筒,银色的戒圈折射着五光十色的光芒。
当你在我额头轻轻一吻
我竟然会哭得像个小女生
你说我的付出让你于心不忍
那个时侯我恨你是一个好人
心还是会疼想你在零点零一分
幸福的人都睡得好安稳
寂寞太会见缝插针
我拿什么来和它抗衡
心还是会疼想你在零点零一分
痛苦的人都醒着泪缤纷
放眼望去是座空城
没有一个怀抱可投奔
又到了深夜
世界都熄了灯
只剩我亮起一盏暗淡的灵魂
天亮以后忘记
昨夜重逢有多冷
她稍稍弯腰,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好了,我的即兴演出结束,大家好好玩!”人群中又炸开了锅,伴着劲爆的舞曲,恢复了嘈杂和喧闹。
丰子希努力地分开人群向她的方向跑去,他怕她一个转身,他再也看不见。这一天一夜,他惶恐不安,总觉得她会远离远离,不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苏黎也分开了人群,但是她走向的是吧台。
“酒,渴。”
乔阳含着宠溺的笑推给她一杯水,“今天怎么兴致这么高,以前求着你唱你都不愿唱的。”
“唉,不忍心总是在这儿叨扰你啊,卖卖艺全当赎罪吧。”
“得,我可受不起,您这金嗓子一开,我真怕这小店给挤塌了。”
苏黎不跟他计较,指指杯子,示意还是要酒。
“苏黎,你这几天可没好生吃顿饭,酒先别喝了。”
“啰嗦!什么几天,满打满算不就一天,干嘛,下逐客令啊。”
乔阳叹气,还是给她倒了酒,“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乔阳,这么说吧,不许烦啊,”看乔阳点头,她才继续说,“我来你这儿哪次是心情好的?”
“臭丫头,你是不是把我当一大垃圾桶啊,不高兴了就来倒到。”
“嘿嘿,我可没这么说啊。哎,你干脆把瓶子给我行吗,老让你一杯杯给我倒,多麻烦。”
“给,酒鬼,喝不死你!”
苏黎嗤嗤的笑,还没碰到瓶子,已被后面的手移走。苏黎转身,笑容就此僵住。
丰子希给苏黎添了酒,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做着这一切。“我刚知道,原来你歌唱得这么好。”
苏黎跟他干杯,“谢谢夸奖。”
乔阳默默地看着他们,没有插话,他有点明白了,面前这个气质出众的男人是来做什么的,或者苏黎这一次的不开心,也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丰子希狠狠咽下了杯中的酒,他讨厌她这样生疏的回答,好像毫无瓜葛的两个人说着客套的话,他不能容忍,他们之间毫无瓜葛。
“黎诉找过你,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丰子希压着情绪,尽量把声音放平淡,他不想让她听出他的恼怒他的等待他的不安心。
“哦,谢谢。”苏黎起身,“乔阳,手机借我用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丰子希彻底被点燃了。气愤,挫败感,在胸腔里燃烧,让他失了理智。他追出去,一把夺过手机,“苏黎,你敢打电话试试,我保证那小子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脸色疲倦,眼中的红血丝在他生气的时候变得更加明显,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深厚却失了那抹优雅的细腻,有淡淡的烟草味笼在身畔。
“看来我是低估丰总的能力了,我不打就是了,也不用你麻烦。”
这不是她的作风,她怎么会乖乖就范,“你是担心他?”
他的眼神中又传出危险的气息,强烈的压迫感重重的压下来,又在生气吗?她已经躲出来了,何苦非要找到她,再把关系弄得更僵?
苏黎叹气,“你理智一点行吗,现在干嘛,找我是来吵架的?”
“上车。”丰子希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往泊车的地方走去。苏黎没有挣扎,有什么不痛快的,说清楚了也好,省的在大马路上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