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林克

49、选择

　　克西亚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长一个梦，却又说不清梦里见到了些什么，倒是身上久违的有些轻松，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平静的觉了。
　　然而自己显然并没有躺在宿舍里，或者说压根没有在床上，刚刚醒来的大脑一时处理不了复杂信息，她试图回忆自己睡着前发生了什么。一阵淡淡的魔药和黑咖啡混合的味道飘了过来，克西亚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她慢慢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竟是躺在斯内普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不远处斯内普正坐在桌前写写画画着应该是在批改作业，听到这边动静后抬头看了过来，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你在缓和剂里加料了？”克西亚终于在混乱的思绪中勉强抓到一丝记忆，刚睡醒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斯内普盯着她看了一阵，垂下眼帘说着：“还以为你尝不出来呢。”
　　“那会确实没尝出来，但这个药效已经很明显了，我就没睡过这么好的觉。”克西亚动动脖子，颈椎发出一阵喀拉声，她有很多话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始，犹豫半晌问道：“我睡了多久？”
　　斯内普略略抬手一个时间显现，荧绿色的时间漂浮在空中，他淡然说道：“没多长时间，正好赶上晚饭。”
　　“那我还错过一节变形术。”斯内普态度有些奇怪，克西亚想，虽然心理冲击还没完全缓过来，但情绪低落并不影响她思考。
　　“周六早上十点去米勒娃办公室补课。”斯内普低着头有问必答，似乎在忙于工作，手里的羽毛笔却是从克西亚醒来后一次都没有动过。
　　克西亚站起身活动几下，拿着袍子向他走来，抿着嘴问道：“谢谢，我......都和你说了什么？”
　　斯内普伸过来接袍子的那只手骤然一顿，虽然很快恢复了自然，但克西亚依然看得非常清楚。
　　“没什么。”他说，“魔药副作用下的胡话罢了。”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课上的事情传遍整个学校了，不论是三个截然不同的斯内普还是哈利波特的摄魂怪，然而很快克西亚的那版故事已经完全盖过了另外两人的风头。相较波特的消沉和纳威的恐慌，克西亚垂着眼睛坐在长桌边上，仿佛礼堂里正嗡嗡讨论着的主角不是她一样。
　　德拉科几人互相看看，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更何况眼前人看起来好像是完全不需要安慰的样子，甚至偶尔还能参与两句他们的话题讨论。
　　克西亚走出礼堂的时候在转角被人叫住了，扭头就看到三人组正陪着纳威站在那里，似乎要说什么。
　　“克西亚......我可能需要向你道歉......”纳威说着话，后面韦斯莱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格兰杰和波特倒是有些紧张地在他俩之间来回看。
　　克西亚歪了一下头，示意自己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博格特，我想......斯内普教授对你很重要......”纳威已经很久没有说话这么谨慎了，现在又重新结巴起来，可见他内心的害怕。
　　克西亚听懂了他的意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是你的错，纳威。”
　　纳威确实松了一口气，克西亚看看他身后三个人，尤其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波特，说道：“你们想问那个哪来的？”
　　被直接戳穿心思让几个小狮子有些不好意思，克西亚的声音毫无起伏：“我和格兰杰同时遇袭的那天晚上，是斯内普教授救了我。”
　　波特显然还要追问，但吃完饭从礼堂里出来的学生逐渐多了起来，趁有人走过来看到他们以前，克西亚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了他的提问：“我不想说，波特。如果你那么好奇，就去问卢平教授，他有很多故事乐意给你讲。”
　　出去吃饭前斯内普就交代了让克西亚饭后直接回去休息，不用再来干活，因此当斯内普一个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竟然有了几分不适应。他走到操作台前检查了一下狼毒药剂，本想回到办公桌前，却最终坐在了沙发上。
　　不远处坩埚里魔药独自咕嘟咕嘟冒着泡，斯内普仰头闭上了眼。对于克西亚说的话他隐瞒得很拙劣，但他不愿意说，克西亚也就不问，即使是和她自己相关的事。
　　斯内普把手搭在眼睛上，眼前又出现下午的事情。
　　“西弗勒斯斯内普。”克西亚摩挲着药瓶，说出口的话是那样不安：“你在紧张什么？”
　　斯内普扶着桌子没有接话，要说他刚才在教室的反应确实有些太大了，连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当他看到克西亚那个样子瞬间身体就先于大脑动了起来。
　　克西亚好像真的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期待旁边人真给她什么回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总是在想......我是不是自作多情。”
　　“这次也是，之前......很多次都是。”
　　“命运是强大的，比如卡尔，或者隆巴顿。”
　　“可我不甘心啊，我怎么能甘心呢。”
　　“但如果命运不可避免，那失去你是早晚都会发生的事情。”
　　“而且很早以前我就想过，一个魔药大师怎么会死于蛇毒呢？”
　　“所以或许那是你自己挑选的道路，或许死亡对你来说是解脱。”
　　“是命运，也是选择。”
　　“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想到了那天，你还是轻轻松松地离开比较好。”
　　“......对你我都好。”
　　“因此我一直告诫自己注意分寸，但每当我成功维持住距离的时候，总会有些新的事情发生。”
　　“就好像......”克西亚顿了顿，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仿佛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话，但她挣扎一阵后还是说出来了：“好像我对你的爱意这件事也是命运不可逃脱的选择。”
　　一直站在旁边紧紧抓着桌角得斯内普手关节已经用力得有些泛白，听到这句话他睁大了眼睛向她看去，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然而加料的缓和剂药劲上来了，克西亚本就恍惚的精神更迷糊了，她一点一点沿着靠背滑了下去，最后躺在沙发上。斯内普走上前，即使在睡梦中她也依然皱着眉，斯内普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想要将眉心抚平，却在手刚碰到克西亚的发梢时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猛然收回手。
　　斯内普后退两步，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口蹦出来了。一阵微风从门缝钻进来，些许凉气让他也冷静不少。地窖比城堡整体温度要阴冷一些，斯内普犹豫一下，还是脱下身上披着的外袍给沙发上的人盖上。
　　坩埚里一个巨大气泡突然爆开，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斯内普坐在沙发上睁开眼，觉得好像看到了少年时期的自己，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