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林克

48、博格特

　　卢平越过了高举着手的赫敏，略过众多兴致勃勃的格兰芬多和憋着一口气证明自己的斯莱特林，选中了人群之后的克西亚，这等精准度说他不是故意的克西亚也不信。
　　前面众人立刻给她分开一条道来，她板着脸大步上前，那神态和身姿看得不少学生纷纷避让，恍然间好像看到女版的斯内普出现在自己眼前，即使是刚才那样滑稽的景象也无法在这摄人的气场中消除他们的恐惧。
　　克西亚站定的同时，博格特就动了起来，随后屋里便响起一阵抽气声，胆子小的还发出了惊呼声。
　　还是斯内普，只是这次比刚才要吓人得多，他双目无神躺在地上，身下血流成河，半边身子都是被什么野兽撕裂开的伤口，裸露在外的脖子甚至能看到血肉模糊的肌肉和喉管。
　　在场的学生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不管躺在地上的是谁都足够惊悚了，立刻就有人惊恐地后退，还有人腿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只剩几个胆大的学生强撑着扶住身边同伴。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谁也没有注意到回来取遗落东西的斯内普正快步从教室后面走上前来。
　　这般震撼的景象让卢平都愣怔了一瞬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内已经混乱起来了，而当事人则站在原地有些呆滞。克西亚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尸体”，一遍一遍提醒自己那是假的，但右手都快把魔杖捏断了也没能说出咒语。
　　卢平在回过神的那刻就要上前解决博格特，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克西亚琼斯！”略显急躁的声音在卢平身后响起，随后一个黑色的身影就到了眼前。
　　克西亚仿佛被惊醒般，手中魔杖一挥：“滑稽滑稽。”
　　地上的博格特立刻化作一地花瓣，卢平当即转身连放几个魔咒，挨个安抚受到惊吓的学生。
　　博格特是消失了，克西亚却依旧直勾勾地瞪着地板，连举着魔杖的手都没有放下来。斯内普大步上前，一把拎起克西亚的衣领，迫使她看着自己。
　　克西亚的眼神慢慢聚焦，从斯内普的脸上移到身上又移到脖颈的位置不动了。那般茫然无措的眼神看得斯内普胸口一阵憋闷，他死死攥着克西亚的袍子，身高差距让他几乎要将人整个拎起来。
　　一只手缓缓抬了起来，似乎是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在靠近时停在了半空中，最终折回去覆在那只紧攥着衣领的手上，温热的感觉自掌心传来，给克西亚冰冷的身躯带回一些温度。
　　旁观者的冲击到底没有克西亚本人的大，而且博格特只有画面没有气味或声音，也算是拯救了这些学生们，在卢平的安抚下很快就都稳住了心神，转头就看到真实的斯内普正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拎着克西亚，顿时心情复杂。
　　克西亚冰凉的手轻轻压在斯内普的手上，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是怕他随时都会消散一般。与轻柔动作不同的是，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进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像是往日里平静的湖水被砸进一只黑湖大章鱼一般，各种汹涌的情绪扑面而来，坠入黑色的深渊。
　　斯内普头一次知道那般冷静的面容下竟会隐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情绪，皱起眉头要说什么，却见她突然握住自己的胳膊弯下腰去，发出一阵干呕声。
　　卢平适时地递过来两瓶缓和剂，看来也是担心有人出现应激反应，对意外情况做足了准备。斯内普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伸手接过缓和剂，单手打开瓶盖后下意识拿起来闻了一下才递给克西亚。
　　“我没事。”克西亚喉咙还是有些发紧，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她没有接过药瓶，但停止了干呕。
　　克西亚依然弯着腰没有起来，大半重心都压在斯内普胳膊上，斯内普也没有说话，任由她这样半挂在自己的手臂上。她实际上压的时间并不长，只是短短几秒就松开斯内普直起了身子，脸上恢复了常见的平静，若不是眼神还有几分飘忽，其他人都要以为刚才那人不是她了。
　　卢平向前踏了一步，却被斯内普伸手挡住，还瞪了他一眼。
　　“不怨他，我自己没想到。”克西亚疲惫地摇摇头，转头看向卢平，“卢平教授，我申请提前下课，可以吗？”
　　卢平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好好休息。”
　　克西亚轻声道谢，径自向门外走去，其他学生纷纷给她让开路。斯内普走了两步想起来自己是回来拿东西的，转身去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又向外走去，路过卢平时顺手将那瓶缓和剂一把塞进他的怀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斯内普出来果然看到克西亚并没有走远，而是抱着胳膊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上课时间的走廊极为安静，龙皮靴敲击地板的清脆声音回荡在有些空荡的城堡里，克西亚却始终没有反应，直到斯内普停在她眼前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没事。”克西亚又重复一遍，只是嗓音里的颤抖怎么也压不住。
　　斯内普垂眸看着她，没有接话：“先回地窖。”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也没给克西亚拒绝的机会就转身先一步向楼下走去，克西亚只好沉默着跟上去。
　　两人都走得飞快，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已经到了斯内普的办公室。路上还碰到了零星几个没课的学生和老师，克西亚虽说不像往常自然，但也都无事发生一般打了招呼。
　　直到站在办公室里，斯内普顺手关上门要去魔药柜里拿一瓶缓和剂来，却被人拽住了衣角。
　　“抱歉。”克西亚闭着眼睛，喉头动了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只要一会就好，就这一会。”
　　克西亚话说得很模糊，斯内普却听懂了，他轻轻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说：“我去给你拿药，先去沙发上坐着。”
　　从踏进这间办公室开始，克西亚一切强撑着的伪装终于全部土崩瓦解。斯内普拿着缓和剂回来只看到人半闭眼睛斜着靠坐在沙发上，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回想此前只见过她轻松自在的样子，现在看来好像这些年压抑的所有疲惫和脆弱都爆发了出来。
　　斯内普递过药瓶，成色一看就比刚才那瓶高出几个档次。克西亚喝下魔药，握着药瓶的手无意识在瓶身底部摩挲着。
　　然后她说话了，好似在叫他，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西弗勒斯斯内普。”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