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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冰璐: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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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冷冰冰的廊道,冷冰冰的座椅,冷冰冰的灯光,耀眼的白色充斥着,圣洁的白在这里却好似充满了罪恶。空荡荡的回廊里,偶尔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消失,又归于平静。生命也这般吗?不为多少人知的来到,急急躁躁忙碌着奔波着,多少年以后,又不为多少人知的离开,一片安静。
“你干嘛不进去呢?镇静剂的作用过去了耶,他现在疼得很难受。”小鸢靠向蹲在墙角的冰璐,“别哭了啦,唉。”
哭了吗?抹一把脸上,黏黏的泪。为什么哭呢?什么时候哭的?
“冰璐?起来了啦。”被拉扯着,蹲太久了吗?眼前一片黑暗,他抚着吉他,淡淡的笑扬在嘴角,这样的脸庞越来越清晰。可是真真正正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苍白的脸,紧皱着眉,紧闭着眼,没有笑,没有哀伤,暗红的液体顺着长长的管子蜿蜒而下,苍白的手指安静地放在床沿,那些输入的液体呢,为什么一点都不见红润,好似再浓再深厚的温柔也弥补不了曾今的心伤。
握住曾经舞蹈在弦上的手指,透骨的凉!感受到温度,手指的主人睁开了眼,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好像有谁扰了自己的清梦。可是看清了床前的人,本待抽离的手安静了下来,眉头也有些舒展,嘴角上扬有了些许的弧度。他在笑吗?冰璐的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干嘛见到我就哭,不想见我就不要来嘛。”沙哑疲倦的声音,像细细的沙子,揉进了冰璐的喉间,渗入心血中,丝丝粒粒地疼。
不知道要说什么,可是又止不住泪。一个月没见,明明想念的要命,却不知怎样说出口,盼望着他好好的,再见他时偏偏是这样。明明知道他为了什么喝酒闹到胃大量出血,想要责备,却说不出口。各样的矛盾折磨着她,只能掉眼泪。
“哥呢?”
握着他的手明显一颤,他的话语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往往这时候,冰璐会特别慌张,他明明就在眼前,可是猜不透他的思想,这种淡然的疏离很可怕。
冰璐咬紧了唇发不出声音,要她跟他说本来是在一起的结果被小鸢叫来了这里,还是说不知道?
沉默的时间,沉默的空间,沉默的液体静静地流过冰冷的指尖,像是要凝固了心脏,默然相对的两个人,没有语言。
“璐璐,回去吧,我想睡了。”他再次开口,害怕这样的沉默吗?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的沉默,她才在自己的面前,选择了哥的怀抱?可是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她如果真的听话的离开怎么办,想念那么久那么长,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只是想见到她而已,现在竟然要让她走。林渝毅,你的嘴巴什么时候才能从心!
冰璐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愿松开,良久,才拽过棉被,轻轻地盖上。看着她这样的动作,心不禁揪起来,她真的要走吗?怎么办,怎么能让她留下?
“睡吧,等你睡着我就走。”幽幽的声音,多久没听到了。
渝毅忙乖乖地闭了眼睛,生怕下一秒她会反悔。可是心里翻腾着,她就在眼前,怎么有睡觉的心思,又怕真的睡着了她走了,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睁开眼睛,发现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着,一泓清泉好像随时有涌出的可能,她那是心疼还是可怜?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
“渝天不知道你来这里吧,你还是回去吧。”
她的眼里闪过一些不可思议,还有什么莫名的情绪,渝毅无法去深究,只是恨不得解剖了自己。不想让她走,想拉住她永远都不放手,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想念,有多难过,可是一开口,却是完全相反的话,心里颤颤的,是害怕吧。
说着狠心的话,眼睛里却弥漫着无法抹杀的伤,真是……唉。曾经一度奢望着他的爱能放在自己身上,现在好像实现了,却让他痛苦了。
手机铃声不识时务地响起来,护士推门而入,“小姐,病房里不能使用手机,请您到外面接听。”
屏幕上,渝天的名字不断地闪现,旁边是渝毅紧张的眼神,狠了狠心,关机!她知道,不接电话,渝天这一夜都不会睡安稳,可是让她再眼睁睁地伤害渝毅,她做不到。以前想得太天真,顾虑太多,结果每个人都体无完肤。既然这样,还不如任性一点,自私一点,放纵一点。
眼神里明明有放松的情绪,还倔强地问:“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默默地瞟他一眼,拉着护士走出病房。渝毅的心瞬间提起来,她要走吗,真的会走吗?再也顾不了什么,欠起身焦急地喊着:“璐璐,你去哪?”厚重的门阻隔了声音,又剩一片安静。
好像没多久,又好像很久很久,她才回来。
“璐璐……”怯怯地开口,却只叫了她的名字。刚才胃又疼了,连着心,锥心刺骨。
“嗯,护士说情况基本稳定了,不用再输血了。”冰璐边说边脱了外衣,轻轻在他旁边躺下。
“你……”渝毅呆愣地看着她,不敢说话不敢动,直到她钻进被窝里,枕在自己胸口,环在腰上的手传来了温度,才傻傻的只说出了个“你”。
“睡吧,我陪着你。”细微的声音贴着胸膛传来,温暖了心脏。
烟花三月。明媚的阳光穿透了白色的窗帘,人在室内,也能感觉到春的温暖,严寒终于过去了吧。冰璐站在窗前,回身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人,确定光线没有扰到他,才小心地撩起窗帘的一角,楼下的绿化带,枝头已经有了朦胧的嫩红,甚至有几株早早萌发的生命,迎着风,带着含羞的笑。
看到盎然的生机,心情大好。带着笑走出房门,孤单的背影落入眼帘,僵硬了一脸的温暖。什么时候,也是这样的情景,然后就是一段漫长的冰冻时期。
“渝天……”试探着开口,慢慢转身的人,让冰璐感觉那么陌生!没有光彩的脸庞,发丝有些凌乱,眼周是不容忽视的黑眼圈,条条的血丝在眼睛里纵横交错着,没有了往日的深邃和灵动,痩削的下巴上有隐隐地胡须冒出来。更让人生气的是他竟然只穿了个长袖的T恤,连个外衣都没有!
冰璐瞬间皱起了眉头,渝天伸到半空想握住她的手就那样停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乞求和欲言又止,好半晌,就这么呆愣愣的,不敢说话。
他这个样子,总是能驳回冰璐所有的语言,所有想发泄的想埋怨他的语言。深呼吸调整着内心错乱的感觉,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疯掉的。是自己一直不够干脆不够果断,才让那个潇洒的快活的渝天消失了,如果必须要伤害,那就猛烈地伤害一次,然后各归各位吧。
“渝天,你跟我来。”尽量平静的语言,尽量不泄露心底的不忍和难过。
“我不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漆黑的眸子里有着坚定的信念。
两个人僵持不下,走廊里传来阵阵脚步声,有些嘈杂。还没辨清来人,讥讽的话语已经传过来:“呦,谈恋爱都谈到这儿来了啊,好情趣呢。”
冰璐顺着话音看过去,三个人慢悠悠地走来,脸上明显地摆着不屑的情绪,说话的那个人是叫齐岩吧。
冰璐咬紧了唇,看他们晃到自己身边,形成半圆形的包围之势,脸上尽是鄙夷。正待开口,旁边的渝天一把将自己拉到旁边,躲开了三人渐缩渐小的圈子,换来了一片白眼和嘘声。
“先别进去,他还没醒。”冰璐挣扎着出口,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吧,但是看到他们这样子,就会心虚,好像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嘁,你巴不得毅永远都不醒来吧。”丢下这句话,三个人鱼贯而入。
叹口气准备离开,看着电梯一点点的升上6楼,门一开,又是熟悉的人,旁边的人一僵,唉,是极不愿再碰到的吧。
“咦,你们俩都在啊,渝毅怎么样了?”孟叔开口,身后站着孟忏摩。
“好多了,乐团的几个人都在病房里呢,孟叔您快进去吧。”冰璐打起精神应对着。旁边这两个人,谁都还没有整理好情绪坦然面对吧,所以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孟叔会意地点点头,看了渝天一眼,终是没有说话。
电梯里,他的双手垂在身侧,紧握的拳颤抖着,他这个样子,让冰璐如何开口?
医院门前的小面馆,面对面消化食物的两个人,氤氲的气息,都有食不知味的感觉吧。算了,做一次狠心的人,豁出去了。
“上一次在渝毅那里,你看到的那次,就是这样的情况。”
“嗯。”好像早就了然于胸,对于这样的话一点都不惊讶,还是埋着头对付碗里的面。
“渝天,别再为难自己了,就当别再为难我了,行吗?”声音里带着哽咽,真想不顾一切地对他嚷,对他发一顿脾气。
“如果哪一天,毅把雅煊放弃了,我会离开。”淡淡的声音,但是好像有什么破碎了。
冰璐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是,温雅煊一直都是冰璐死命去避开的伤,可是无论怎么逃,都缠绕着她的影子。
“不论他最后的选择是什么,只要他开开心心不受伤害就好。”既然牌已经摊了,那就没有什么还需要隐藏。
“我也一样。”他倔强而又执着的话,没有容忍拒绝的余地。
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落在领口里,已一片冰凉。为什么要让这么痴傻的两个人碰到一起,纠结着成了无法打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