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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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N见我来了，便起身告辞，她自己本身或许不屑与我多说什么，或许是为了制造出女皇陛下的气场，于是总跟在她身边的那个桑池成了她的传话筒，在玄关处悄悄地塞给我一张纸条，嘱咐我道，“要是有缘，你定会前来此地址。”
然后她们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我和老妈干瞪眼。当然瞪眼的只有我一个人，她是不敢看我的。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一般来说，这种紧张到连双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情绪，会出现在自己女儿面前么？我不清楚，我只是想要从她的眼睛里读出点什么。老妈被我看的不自在，在那之后竟避重就轻地询问我，“冷礼今晚想吃什么？”
“现在不是该说这个的时候吧？”
突然地就发现，我从来不了解自己的父母。爸爸的婚变也好，妈妈的秘密也罢。原本以为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家庭里稍微有点不普通的孩子，现在看来，问题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SEN为何会知道我家的地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怎么会认得我的妈妈，还把她搞的三魂丢了七魄。她们之间有什么故事么？这个故事是否又关系到我？倘若真是这样，那么SEN一开始的接近，就是带着目的的了？
妈妈抿着嘴唇似乎有难言之隐，我只好用大胆猜测来套她的话。
“SEN来找你，是说我的事吧？有关于我为何是一个全色盲的事或者，有关我将来的事。”
从前我就一直思考，既然父母都没有眼疾的问题，那我为何会是全色盲，这要是光用‘不幸’来解释也太牵强了，再怎么不幸也得从实际出发吧？就不从实际出发哪怕是基因突变也要突变的有道理啊。好比说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又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等等，奇怪的事情？
我活了小半辈子，应该没有遇过比SEN更奇怪的人了。
想至此，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难道说我的全色盲真和SEN有关系？不不，这听来太可笑了，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全色盲，生命里也并没有出现过她这个人。假使她出现在我有记忆之前，也就是两三岁的时候或者更早，那纵然她现在再强大再御姐，彼时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又有什么能力什么动机改变我的人生轨迹？
越想越觉得荒谬，自己都忍不住哼笑出声。但下一秒，本是一直垂着头的老妈突然抬眼惊恐地瞪着我，她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我没有猜错。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我又笑，所以我活了十六年，当了十六年的全色盲，现在是要来告诉我，我的病它从来就不单纯是不是？
这要我用什么态度去面对？
门铃被按响，老妈如获大赦般的冲出去开门，没多会儿我那忙着成就自己爱情抛弃家庭的老爸就出现了。失踪几个月后，他出现的目的，竟也是为了SEN。
他着急到连我戳在一边都没发现，只是一味的连喊了几句，“那女人呢？”
老妈摇摇头回答，“走了。”
“走了？你干嘛放她走！”老爸显得很激动，好半晌才突然过来扯我，“她找你了？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我用力挣脱他的牵制，讥讽地笑问，“这是重点么？不是应该你们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么？”
在这个问题前，我觉得连爸爸的婚变都瞬间变得渺小了。我用了不少的时间来调整他爱上另外一个女人的事实，那么有关于我自己的，假使他们说出真相，我又要用多久来做调整？这个真相会不会大到以我的承受能力，根本不能稳稳接住？
老爸跌坐在沙发，眼神有些涣散，老妈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捂着眼睛像是快要崩溃了。我坐在爸爸的对面感觉到什么东西正聚集过来，慢慢地笼罩住我们这一家，越缩越小，就快把我们弄窒息。
老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跟着点烟一支烟。我知道他的情绪波动一定很大，因为他只有在写作或者才会低落时才抽烟，而且他留起了胡子，这让他显得苍老了不少，我莫名的就有点心疼，尽管错的是他，对不起我们的也是他，但这血浓于水的亲情早在心里扎了根，我确实很想念他。
他不看我，自顾自地开始叙述故事，“十五年前，你刚六个月大的时候，被人诱拐过。”
开场白而已，就已经劈的我不能动弹，诱拐？为什么诱拐我？我们家又并非有钱人。
老爸长叹了口气，似乎回忆这段往事需要非常大地勇气，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我还记得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你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又哭又叫像是中邪了一般。我和你妈妈都吓的不轻，赶紧抱着你去医院挂急诊。那时候爸爸没有车，我们家太偏僻也无法叫出租，只好麻烦了邻居，借了他的车子送你去。车还开在半途的时候你就开始吐，吐出来的东西又不是牛奶，大团大团的黑色，你妈当时就急的哭了出来，抱着你怎么哄都没用，你就是不停的吐。邻居的里见先生也吓坏了，他们是有宗教信仰的人家，和你外婆一样，于是就告诉我这可能不是简单的发烧，说不定是被鬼魅煞到了。我不信，毕竟这听起来太不科学了，当时虽说不及现在发达，可人还没愚昧到去相信这些。所以我只是回答，先去医院看一看再说……”
老爸灭了烟，又点燃一支，“到了医院，医生替你做了全身检查，当时告诉我们的结果是，急性肺炎。要知道婴儿染到急性肺炎是相当可怕的。医生花了三天时间替你治疗，三天内你就处在随时可能夭折的状态，你住院你妈就跟着你一起住，因为精神完全崩溃了。三天后你的高烧确实是退了，但依然吐，吃什么吐什么。医生告诉我，这是后遗症，过一阵子就会好，所以我们就准备带你回家。”
说到这里的时候爸爸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哽咽住了，老妈缓了缓神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事情就发生在接你回家的那天，那天里见先生也非常好心的开车来载你出院。但是车开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抛锚，是很奇怪的状态，车身冒出一股烟，似乎是油箱出了毛病。我为了安全起见抱着你一起下车，就在你爸爸和里见先生处理车子问题的时候你又开始吐。那会儿我们所在的位置刚好在一座山脚下，上头就是在当地很出名的神社。里见先生见状就提醒说，既然都来了，不如去祈福一下好了，反正也没有坏处。我觉得也是，于是就抱着你上山，留下你爸爸帮着里见先生。”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爬山的空隙里会有人来袭击我。我的后脑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立刻昏了过去。等我醒来，陪在我身边的只有你爸爸，你早就不见踪影。那时候我真的快要崩溃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又迷惑又着急，你爸爸也是。然后我们也不管是否会得罪神明，翻遍了整座山，包括那间神社，从天亮找到天黑，越找越绝望，因为我们连你的哭声都不听见。”
“最后我和你爸爸还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报了警，找了整整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们在那间神社的地下仓库找到了你。告诉我你下落的，就是当时才七八岁的SEN。她给我指路，对我说你的孩子就在里。警察撬开那间仓库大门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疯了的巫女抱着你蜷缩在角落，她看见我们，只是一味的笑，也不挣扎也不抵抗，就是笑，那个笑容我到现在还记得，应该没有比它更诡异恐怖的东西了。巫女主动把你还给我，并且还对我说，愿你的孩子有美好的一生。我当时脑子里对这话根本没想太多，只想着你回到我们身边就好。何况那会儿的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也不吐了，甚至还在咯咯乱笑。”
老妈说到这里的也跟着苦涩地笑起来，复摸了摸我的头发，放缓了语速，“那个巫女被警察带走，听说最后在牢狱中自杀了。我们故意不去记得这件事，因为不管谁想到就会觉得痛心。后来你慢慢长大，大约一岁半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了你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我们带你去例行检查身体，一直检查到眼睛时，我们才终于知道了真相，那个医生告诉我说，你这个孩子，是全色盲。我当时就傻了，我想怎么可能呢？你生下来的时候明明是个非常健全的婴儿。我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必须得接受，而且，不得不往你被巫女诱拐的事情上套。”
“后来我们带你看了很多医生，都说无法根治。我也渐渐地看开了，想反正你其他方面都健康就好。你小的时候我总骗你说，你天生全色盲，我只是害怕你不能接受你本该看的到颜色的事实。但我怎么都没想到那时候给我指路的SEN，会在十六年后回来找我们。”
讯息来的太多太快，我听得有些晕乎，但奇怪的是我心里并不难受，对于我本不是全色盲这个问题我竟也不纠结。我只是莫名回想起认得SEN之后做的一些梦，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SEN在以前，是不是叫妙忠？”
妈妈一愣，瞪着我问，“你怎么知道？！”
“一个梦罢了。”
“梦？”
“嗯。”我点头，“遇到SEN后，我经常做梦。还记得我因为爸爸的事情离家出走那几天么？那时候我和朋友们去了一间神社，那神社小的时候和二郎一直去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就那一次，我刚一踏进去没多会儿就昏迷了，后来还做了梦，梦到一个巫女和一个小孩子对话的场景。那个小孩儿叫巫女师父，巫女似乎很疼爱她得样子，亲昵的唤她妙忠。我想，这个梦一定和我有所关联，如果套在当初发生的事情上来看，只能说巫女就是抓走我的那个，而SEN，就是她的弟子，名为妙忠的小女孩儿，因为只有这样解释，一切才行的通。”
老爸有些出乎预料地看着我，“冷礼你一点都不难受么？不怪我们么？”
“听你们叙述，看你们的样子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受不会比我少。”我耸耸肩，“我确实应该不爽，但大概现在刚接受了事实还不能反映过来吧，等过几天说不定我就会纠结了，何况我真的是已经习惯看不到颜色了。”
我说着喘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SEN找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老妈茫然地摇摇头，“她只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其他什么都没多说。”
我摸出了刚才桑池给我的纸条，扫了眼上面的地址喃喃道，“看来，她是想找我单独淡。”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